「坤哥,本來以為到了黃泉路上有個伴,咱倆能一塊兒走,誰知道我命大,又被陳大哥硬生生拽了回來。」
王小龍站在蒙著白布的遺體旁,低聲念叨著:
「老天爺既然不收我,說明火雲邪神這筆血海深仇,合該由我親手來算。坤哥你走好,等我宰了火雲邪神,提著他的腦袋再來祭奠你。要是辦不到,我就去地底下向你賠罪!」
王小龍眼裡透著一股決然,滿腔仇怨燒得通紅。
服下陳鋒給的保命靈藥,他們兄弟倆體內的經絡被徹底沖刷暢通。
按常理推斷,兩人的武功至少翻了一倍。
可到底厲害到了什麼地步,誰心裡都沒底。
陳鋒招了招手,把王小龍和王小虎喊到跟前:
「你們兩個一起上,別留手,把看家絕活全亮出來朝我招呼。我得摸清你們現在的底細,看看長進有多大。」
王小龍猶豫了一下,撓了撓頭:
「陳大哥,你救了我們全家的性命,萬一動手時拳腳收不住,傷了你怎麼辦?那我們兄弟倆豈不是成忘恩負義的白眼狼了?」
陳鋒眉頭一挑,當場訓道:
「少在這兒磨磨蹭蹭的!真當我是紙糊的不成?叫你們打就痛痛快快打,我就是想摸清楚,憑你們現在的身手,能不能正面掀翻火雲邪神。」
兩兄弟對視一眼,既然陳長官把話說到這個份上,他們也不再扭捏。
「陳大哥,得罪了!」
兩人規規矩矩鞠了一躬,隨即分列左右,腳下一蹬,同時發難。
剛一交手,陳鋒便暗自吃驚。
這兩人的速度和力道,比起負傷之前足足猛了三四倍,簡直不可同日而語。
不僅功力大增,連出招的狠勁也上了一個台階。
王小虎以前欠缺實戰磨鍊,可經歷過昨夜走投無路的生死關頭,整個人好似突然開了竅,招式變得老練沉穩,儼然不在兄長之下。
以他們現在的造詣,陳鋒單對單還能應付自如,可兩人聯手夾攻,壓迫感頓時迎面撲來,甚至比單挑火雲邪神還要吃力幾分。
兩人謹遵陳鋒的吩咐,出手毫不保留。
王小虎縱身躍起,身形在半空飛速旋轉,雙腿併攏如同一柄巨大的開山錐子,帶起陣陣狂暴的撕裂風聲——正是龍虎門絕學電光毒龍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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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招迅猛剛硬,撕扯空氣發出尖銳的呼嘯。
要不是顧及同伴切磋收了三分力道,殺傷力只怕還要翻倍。
王降龍所言不虛,這門腿功確實具備硬碰硬破開護體硬功的威力。
另一邊,王小龍催動降龍十八掌,掌力如驚濤拍岸,重重疊疊,隱約有呼嘯奔涌的破空悶響。
面對雙向夾擊,陳鋒立刻放慢眼力,緊盯著二人的動作軌跡,身形在狹小的間隙中來回躲閃格擋。
即便如此,他依然被逼得連連招架。
陳鋒心底有了計較。
若是再遇上火雲邪神,單憑兩兄弟的合擊,再加上自己在旁策應,擊殺老魔絕非難事。
火雲邪神雖說練成了黑級浮屠,但終歸是肉體凡胎,並非不可戰勝。
最划算的,莫過於這等猛將如今已盡數歸於自己麾下。
手下越強,往後辦起事來自然越順手。
「停手!」
交手兩分鐘,陳鋒縱身躍出戰圈,抬手叫停。
這只是摸底,又不是搏命,點到為止即可。
「很好,長進很大。往後再碰上火雲邪神,有你們兄弟打頭陣,再算上我,平推羅剎門輕而易舉。姓火的不過是凡人,用不著發怵。」
陳鋒毫不吝嗇地誇了幾句,給他們壯足底氣。
就怕兩人受過重傷之後心存餘悸,高手過招,心虛的人往往先輸一半。
不過兩兄弟向來爭強好勝,骨子裡全是拼勁,昨夜的慘敗非但沒能嚇破他們的膽,反而化作了復仇的無盡怒火。
王降龍在旁觀戰,見兩個侄兒因禍得福、脫胎換骨,忍不住捋著鬍鬚大笑起來,滿臉欣慰。
大難不死,必有後福。
雖說往後他們要跟著陳鋒當差,但只要王家血脈能揚名立萬,兄長王伏虎在九泉之下也能瞑目。
為了徹底摸清底細,王降龍按捺不住好奇,招手道:
「小龍,照著師叔的前胸推一掌,讓老夫也試試你的掌力。」
王小龍應聲上前,沉腰扎馬,運起內勁拍出一掌。
王降龍早有防備,抬臂硬接,砰的一聲悶響,整個人被震得連續後退五六步才穩住腳跟。
老掌門暗自驚呼。
王小龍一掌之威竟強悍至此!
回想方才陳鋒孤身硬抗他們二人聯手,依然遊刃有餘,這位年輕警官的深淺,實在高得難以捉摸。
站在邊上的石黑龍滿臉喜色,暗自慶幸自己拜對了山頭,跟了這麼一位本事通天的師父。
王小龍見自身武藝大進,急不可耐地抱拳請命:
「鋒哥,既然實力足夠,咱們索性現在就殺上羅剎門,取了火雲邪神的狗命!」
陳鋒擺了擺手,示意他稍安勿躁:
「報仇歸報仇,不能蠻幹。凡事多動腦子,聽我安排。」
兩兄弟當下順從點頭,如今他們對陳鋒言聽計從,自然不敢違抗指令。
陳鋒尋思著給他們正名。
自己是高級督察,若能把他們收進警隊,往後便宜行事,免得在江湖上打打殺殺落人話柄。
王小虎底子乾淨,原先就被警方聘為武術教官,調動進飛虎隊無非是一紙公文的事。
王小龍雖然跟著羅坤混過碼頭,但在差館案底庫里乾乾淨淨,從沒留過案底。
憑陳鋒的人脈和權勢,把王小龍弄進警隊易如反掌。
招攬這等悍將為市民效力,對治安而言是件大好事,省得流落街頭淪為大盜。
只是身份轉變太快,王小龍頗為彆扭。
幾天前他還是江湖社團的紅棍打手,轉眼間套上了筆挺的警服,走在路上冷不防被巡邏隊員敬禮喊一聲阿sir,渾身都不自在。
不過他心懷大局,倒也不抗拒這份正經差事。
至於石黑龍,陳鋒另有盤算,並未急著將他塞進公家隊伍。
......
飛虎隊訓練營地。
陳總指揮帶了兩個生面孔進隊的消息迅速傳開。
隊員阿南心裡頗為不服。
飛虎隊是警隊王牌,哪一個隊員不是經過千錘百鍊、脫了三層皮才考核過關的?
如今憑空空降兩個關係戶,阿南滿肚子酸水,站在訓練場邊冷嘲熱諷。
選拔無非是篩選實力的手段,若是本身實力早已碾壓常人,所謂的考核便成了形式。
陳鋒遞了個眼色給王小龍,示意他出手立威,免得這幫兵痞整天嚼舌根。
王小龍心領神會,當場點名挑戰阿南。
交手僅在一瞬之間。
阿南連王小龍的半招都沒接穩,直接被一記掌風震飛,結結實實跌在橡膠墊上。
王小龍活動了一下手腕,氣度沉穩,聲如洪鐘:
「不夠打,再來十個一起上!」
此言一出,周圍不少心高氣傲的飛虎隊員頓時坐不住了。
雖說陳sir帶來的人他們不敢明著頂撞,但這般挑釁誰能忍受?
呼啦一下,十幾個精壯隊員咬著牙圍了上去。
不到三分鐘,場上橫七豎八躺了一地,個個鼻青臉腫,痛呼連連。
王小龍以絕對的實力把這幫刺頭收拾得服服帖帖。
王小虎隨即躍上擂台,目光掃過全場:
「還有哪位弟兄想過招?」
四周鴉雀無聲,無人再敢吭聲應戰。
王小龍身手如此兇悍,身邊的弟弟自然不會是軟柿子,誰也不想上去自討苦吃。
陳鋒站在高台上微微一笑。
在軍隊和警隊裡,拳頭硬永遠是最管用的道理。
......
黃昏時分,陳鋒驅車返回住所。
同行歸來的龍九忽然提起一樁事情。
她的生父龍一,指名道姓要見陳鋒一面。
電話里龍一態度嚴肅,半點由頭都沒透露,僅僅留下一家高檔中餐廳的包廂地址。
「阿鋒,你要是嫌煩,推掉便是。問他什麼事也遮遮掩掩的,神神秘秘,別理他。」
龍九嘴上滿不在乎,其實是怕陳鋒難做,不想讓他受委屈。
陳鋒伸手颳了一下龍九小巧的鼻樑,大白話打趣道:
「岳父大人親自下帖請客,怎麼著也得賞光走一趟。萬一人家是要當面跟我敲定咱倆的大婚日子呢?」
龍九雙頰微紅,啐了他一口:
「美得你,誰答應要嫁給你了,沒皮沒臉!」
她嘴上雖然不依不饒,但閃動的眸子裡,分明滿是藏不住的歡喜與期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