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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8章 既分高下,也決生死

2026-09-23 13:42:50 作者: 烏龜不冬眠WG

  摩托車重重砸在木台上的聲響還在空地上迴蕩。

  洪光翻滾著爬起身,迅速後撤兩步,滿臉警惕地掃視四周陰暗的高處鐵架。

  陳鋒早先的告誡猶在耳畔,如今鐵絲纜繩突兀斷裂,傻子都能猜到是兇徒找上門來了。

  站在後方的陸玄心快步貼到劇組總導演身側,壓低嗓音知會了幾句。

  總導演面色煞白,立刻反應過來這不是特技設備的失誤,而是有嗜血的狂徒潛入搞破壞。

  他抓著大喇叭連連揮手,招呼攝影師、燈光師以及場工們丟下設備,以最快的速度撤離這片廢棄工場,免得平白被捲入廝殺丟了性命。

  片刻工夫,原本嘈雜喧鬧的片場走得乾乾淨淨,只剩下滿地散落的木屑與塵土。

  一道消瘦的身影從二樓生鏽的懸空鐵梯上邁步走下。

  腳步一高一低,帶著明顯的跛態。

  封於修停在幾步開外,眼神狠戾地盯著洪光,好似荒野里盯住獵物的灰狼。

  「我結識的功夫行家,修為一高便深藏不露。你貴為兵刃好手,卻甘願混進戲班當武行。戲子的拳腳不是演出來的。封於修,特來討教!」

  沙啞乾癟的話音落下,封於修拉開架勢,雙膝微沉。

  洪光不再多費口舌,反手從腰後抽出一柄明晃晃的三尺青鋼長劍。

  為了提防仇家偷襲,這把利刃是他特地叫徒弟開好鋒刃的真鋼利器,絕非平日拍攝用的輕薄鋁皮道具。

  封於修掌中同樣握著一柄長刃。

  洪光跨前一步,依照傳統行規抬手抱拳見禮。

  禮數一畢,洪光腳下發力,長劍化作一道白線直刺封於修面門,想要搶先占得先機。

  他的劍勢迅捷輕盈,帶起陣陣破風風聲。

  封於修神色如常,雖被搶攻逼得微退半步,面頰上卻掛著詭譎陰森的笑意。

  硬接了三招之後,封於修陡然變招。

  他不再被動格擋,手中的劍刃大開大合,劈砍下墜的力道沉重如開山斧,每一記撞擊都震得空氣嗡嗡作響!

  

  當!當!

  兵刃連續兇狠撞擊,洪光只覺得虎口劇烈發麻,掌心皮肉被反震得滲出血絲,佩劍險些脫手飛出。

  洪光年輕時確實在兵刃擂台上拔過頭籌,可這些年沉浸在片場拍戲,手底下的路數全為了鏡頭好看,動作花哨飄逸,實打實的殺伐硬功早就荒廢了大半。

  為了迎合觀眾的眼球,那些樸實狠辣的殺招全被他主動捨棄。

  封於修走的卻是完全相反的路子。

  這瘋子的劍招毫無多餘的虛架子,純粹是奔著撕開咽喉、洞穿肺腑而練的殺人絕技,狠辣到了骨子裡。

  刺啦兩聲輕響。

  洪光的外袍被挑開兩道大口子,胸前皮肉翻卷,鮮血順著衣襟滲了出來。

  當!

  封於修雙手合握劍柄,一記剛猛的立劈狠狠斬落!

  沉重的巨力直接震裂了洪光的虎口,長劍噹啷一聲砸落在水泥地面上,彈出去老遠。

  實力的差距大得讓人絕望。

  洪光心中大駭,這才真切體會到陳鋒的提醒絕非虛言,自己根本不是這個瘋子的對手!

  危急關頭,洪光順勢在地上翻滾數圈,伸手從旁側的廢料堆里抓起一根兩米多長的實心腳手架鋼管。

  劍法與棍法截然不同。

  洪光雖將鋼管揮舞得虎虎生風、氣勢洶洶,招式里卻全是破綻。

  他咬緊牙關拼命揮擊,好不容易尋得一絲空當,利用鋼管頂端的夾縫卡住了封於修的劍格,借著槓桿力道猛然一擰,將封於修的長劍生生挑飛出去!

  長劍脫手落地,洪光臉上剛剛浮現出一絲劫後餘生的喜色。

  對面的封於修卻毫無驚慌之色。

  在他看來,眼前這個戲子的招法破漏百出,根本不值一提。

  封於修俯身在道具桌下摸出一把削蘋果的單刃水果短刀,捏在指尖反手倒扣。

  當洪光再次掄起鋼管橫掃而來的剎那,封於修身形如鬼魅般貼地側滑,左手一探,穩穩扣住了沉重的鋼管前端!


  借著洪光向前揮砸的衝勁,封於修貼身揉入內圈!

  尺骨貼近胸膛,鋒利的水果刀刃順勢在洪光的肚腹表層劃開兩道深痕!

  緊接著,冰涼的刀尖撕裂空氣,照著洪光的脖頸咽喉直刺而去!

  刺骨的殺氣撲面而來。

  洪光全身僵硬,招式用老根本無法抽身招架,只覺得渾身血液都要凍結了。

  絕望之下,他只得閉緊雙眼,靜候死局降臨。

  預想中的劇痛並未到來。

  周圍忽地陷入一片死寂。

  洪光戰戰兢兢睜開雙目,只見刺向自己喉結的刀尖硬生生停在了半寸之外。

  一隻骨節分明的大手,宛如鐵鉗一般死死扣住了封於修的手腕!

  出手之人正是換了一身工裝的陳鋒。

  早先在暗處觀瞧時,陸玄心便屢次焦急催促陳鋒開槍介入,生怕武行明星當場橫死。

  陳鋒卻一直穩住沒動。

  練武之人大多身負傲骨,不讓洪光吃足苦頭、嘗到生死一線的恐懼,他是絕不可能打心底里認清江湖現實的。

  直到殺招臨頭的這一剎,陳鋒才精準截斷了凶勢。

  豆大的冷汗順著洪光的鬢角滾落而下。

  他滿含感激地望了陳鋒一眼,雙手捂著流血的肚腹,踉蹌著退到了後方安全地帶,將空地讓給了眼前的二人。

  封於修額角青筋暴起,手臂瘋狂發力,試圖掙脫手腕上的束縛。

  然而陳鋒的掌力渾厚如山嶽,任憑他如何擰動手臂,那隻大手始終紋絲不動。

  封於修眼中凶光一閃,殘疾的左腿驟然抬起,一記陰險的斷子絕孫撩陰腿直踹陳鋒下盤!

  陳鋒神態自若,腳下一錯避開腿勁,握著對方手腕的手指猛然向外一擰!

  咔嚓!

  清脆的骨節脫位聲驟然響起!

  陳鋒順勢抬起一腳,正中封於修的小腹,將其踹飛出五六米遠。

  整條右臂關節被當場扭脫,換作尋常漢子早就滿地打滾慘叫連連。

  封於修摔在水泥地上,臉色因劇痛而發白,豆大的汗水順著臉頰淌下,嘴裡卻硬是沒有吭出半聲呻吟。

  這份忍耐劇痛的韌勁,讓陳鋒眼眸里閃過幾分讚許。

  封於修單膝跪地,將脫臼垂落的右手掌抵在堅硬的地面上,左手按住肩窩關節,身軀劇烈向下一頓一壓!

  嘎嘣!

  骨骼歸位。

  這傢伙竟然一聲不吭地憑藉自身蠻力與技巧,將脫臼的手臂強行復位了!

  他甩動了一下恢復知覺的右手腕,活動著指節,像一頭被激怒的惡狼般盯住陳鋒:

  「你偷襲我!」

  陳鋒揉了揉手腕,淡然道:

  「正面交鋒,堂堂正正扣住你的手腕,談何偷襲?」

  封於修面孔扭曲起來,喉間發出嘶啞的低吼:

  「你為什麼要橫插一槓?!我同你說過,早晚會登門找你算帳!可規矩不可破,我必須先宰了這幫沽名釣譽的廢物,最後再去取你的性命!」

  他狠狠唾了一口帶血的唾沫,神情愈發癲狂:

  「什麼拳王,什麼腿王,什麼狗屁刀王!他們配得上這些名號嗎?!在老子面前全是不堪一擊的花架子!我才是真正的天下第一!」

  陳鋒平靜地搖了搖頭:

  「名頭虛浮固然可笑,但這絕不是你滿街濫殺無辜的由頭。我是皇家警察,抓捕兇徒天經地義,談不上多管閒事。我站在這裡,就不可能由著你繼續草菅人命。」

  退在後方的洪光面紅耳赤,低著頭無地自容。

  從前仗著師傅的名聲在外以刀王自居,如今慘敗在水果刀下,方知以往的自滿有多麼荒唐可笑。

  封於修仰起頭,聲音帶著近乎病態的決絕:

  「我就是要讓他們明白,功夫是殺人技,不是花拳繡腿,更不是演戲賺銅板的把戲!」

  他身形驟然下沉,雙拳緊握:

  「廢話少說,手底下見高低!既然你偏要出頭,今日老子就提前會會你!今日之戰,既分高下,也決生死!」


  陳鋒剛欲沉身迎戰,工場大門突然被大力撞開!

  陸玄心領著七八名重案組便衣全副武裝沖了進來,黑洞洞的槍口齊刷刷鎖定了封於修。

  「封於修!放下兵刃,雙手抱頭蹲在地上!否則我們立刻開槍!」

  封於修動作一僵,眼中的怒火瞬間化作濃烈的鄙夷,斜眼掃向陳鋒。

  在他眼裡,帶著官差掏槍壓人,分明是陳鋒膽怯不敢迎戰的懦夫行徑。

  陳鋒眉頭緊鎖,頓覺麵皮發緊。

  江湖人以武爭勝,身後的同僚突然拔槍攪局,著實壞了對決的規矩。

  陸玄心手指搭在扳機上,槍口緊逼一步:

  「封於修!立刻棄械投降!」

  陳鋒驀然回首,聲如洪鐘般暴喝:

  「陸玄心!帶著你的人全部退出去!」

  陸玄心一愣,急忙爭辯:

  「陳sir,這個嫌犯極度危險!沒必要同他肉搏涉險,直接亂槍制服押回警署才是正途!」

  這女人性子倔強剛硬,自認秉公辦案無可厚非。

  陳鋒眼神一沉,官職威壓驟然傾瀉:

  「你是總督察還是我是總督察?!我現在以總指揮的身份命令重案組全體後撤,誰敢抗命不遵?!」

  嚴苛的軍紀壓迫之下,幾名便衣探員面面相覷,嚇得趕忙放低了槍口,紛紛將求助的目光投向陸玄心。

  陸玄心咬了咬下唇,見陳鋒態度堅決毫無迴旋餘地,只得不甘心地揮手下令:

  「全體後撤!把守外圍出口,把場子留給陳長官!」

  便衣警員如潮水般退出大門,工場重歸寂靜。

  陳鋒隨手扯掉身上的夾克外套丟在一旁,露出結實如磐石般的精悍肌肉。

  右臂表層,那一抹玄奇的黑龍印記若隱若現。

  「封於修,曉得我為何非要同你單挑麼?」

  陳鋒雙臂舒展,語氣鏗鏘:

  「你成天念叨著天下第一,我今天便要你在所有精通的領域裡輸得心服口服。天外有天,憑你這點手段,妄想稱霸還差得遠!」

  封於修眼中凶芒大盛,狂吼一聲撲殺上前!

  一記剛勁的連環高鞭腿撕裂空氣,陳鋒騰空拔起,右腿凌空甩出,硬生生同對方在半空對撞!

  砰!

  沉悶的肌肉碰撞聲令人牙酸。

  未等身形落穩,陳鋒的重拳已化作漫天雨點,直轟封於修周身空當!

  拳對拳,腿迎腿,硬碰硬!

  先練拳,次練腿,後擒拿,再用兵器!

  封於修用來屠戮武林的順序,陳鋒打算按部就班原樣奉還回去,徹底粉碎這瘋子心底的偏執。

  數記剛猛對撞之下,封於修不僅不懼,反而興奮得仰天狂嘯:

  「痛快!當真痛快!」

  他骨子裡嗜武成狂,以往碰上的所謂名宿全是不堪一擊的繡花枕頭,眼下遭遇如此沉穩厚重的強敵,凶性被徹底點燃。

  二人拳來腳往,皮肉撞擊沉悶如擂鼓。

  封於修靠著粗鹽擦皮打熬出一身老繭硬皮,抗揍異常。

  然而陳鋒體內的大圓滿黑級浮屠罡氣早已悄然運化周身,皮膜之下似有龍鱗隱現。

  任憑封於修的鐵拳如何沉重砸落,盡數被深沉的氣勁無形彈開。

  練武不練氣,到老一場空。

  純粹折磨肉身的外功硬皮,在玄妙的內息罡障面前,高下立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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