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歷史軍事> 目錄頁> 第84章 擁立節度使稱王

第84章 擁立節度使稱王

2026-05-24 10:02:38 作者: 書扎水泥面

  就這樣,過了十天!

  李公衍倒也沒有什麼大動作,這讓眾多都頭安心不少。

  這天,一封官文從魏州送到了幽州。節度使府抄寫分發給盧龍各官吏。

  溫秀在書房裡看著公文!

  說是魏州那邊有人從黃河邊挖出一塊石頭,上面有「趙」字紋路。

  很多牛鼻子老道和老禿驢說這是祥瑞,乃天命,河朔三鎮應有共主,天意不可違。

  溫秀把官文從頭到尾讀了一遍,又讀了一遍,笑出了聲。

  這套路,怎麼那麼熟悉?

  石頭,祥瑞,天命,共主……這不就是前世那些造反的人玩剩下的把戲嗎?

  陳勝吳廣玩過,劉邦玩過,連他前世看過的那些網絡小說里的反派都玩過。

  沒想到在這五代十國,還有人玩這一套,而且玩得還挺像那麼回事。

  看來李公佺已經選擇好怎麼給自己加官進爵了。

  果不其然,沒過幾天,羅紹勛就被李公佺派來的人隆重地請回了魏州。

  溫秀站在城門口,看著那架朱漆鎏金的車駕緩緩駛出幽州城,羅紹勛掀開車簾,朝送行的官員們揮手,臉上帶著一種他從未見過的笑容。

  不是那種在牙兵面前小心翼翼的討好,也不是那種在朝堂上裝傻充愣的麻木,而是一種真切的、發自內心的、甚至有些迫不及待的興奮。

  他大概以為,回了魏州就能當王了,能夠留名青史了。

  溫秀看著那架車駕漸漸遠去,心裡說不上是什麼滋味。

  羅紹勛這個人,說他傻吧,他在牙兵面前裝了半年的孫子,愣是沒出過差錯;說他聰明吧,他到現在從頭到尾都是李公佺手裡的一枚棋子。

  石頭是李公佺讓人埋的,道士是李公佺安排的,祥瑞是李公佺編的,連那些聯名上書的牙兵,大概也是李公佺提前打過招呼的。

  羅紹勛不過是配合演出而已。

  但他演得很開心。

  

  消息再從魏博傳到幽州的時候,已經是七天之後了。

  魏博牙兵聯名上書,說節帥功德巍巍,宜進王位,集體擁立。

  魏博百姓攔道哭訴,說「非王不能安魏博」。

  文官們寫勸進表,武將們拔刀相逼。羅紹勛再三推辭,最後「不得已而受之」。

  溫秀聽到這裡,又忍不住笑出了聲。

  不得已,說得好像真有人逼他似的。他大概連推辭的姿勢都是李公佺教好的。

  羅紹勛在魏州築壇,祭祀天地,登壇宣讀《告天文書》,內容溫秀不用看都能猜到:

  「唐室已亡,梁賊篡國,我羅氏受魏博將士推戴,謹承天意,稱趙王,保境安民,以待天命。」

  隨後接受百官朝賀,李公佺帶頭跪拜。

  成德、義武均派人來祝賀,王鎔把握不住,被搶「趙王」稱號完全不敢吱聲,老實做回「常山王」,以此自居,在羅紹勛面前完全不敢稱王。

  而李克用也派人參會恭賀。

  李公佺事同樣派了使者去晉陽,跟李克用說「梁賊篡唐,我等不齒。今趙王仍奉唐正朔,願與晉王共討逆賊」。

  李克用樂見多一個反梁的勢力,正好幫他緩解潞州被圍的壓力,兩方關係默契了許多。

  溫秀聽完這些,心裡只有一個念頭,李公佺這個人,做事真是滴水不漏。

  稱王的是羅紹勛,背鍋的是羅紹勛,但真正拿好處的是他自己。

  官文上還附著一份長長的封賞名單。李公佺被封為「趙軍內外馬步軍都總管兼任盧龍軍節度使、檢校太尉、兩鎮牙兵總都虞候」。

  一串頭銜,聽得溫秀頭暈,但意思很明白!

  趙國真正的兵權,還在他手裡。




  溫秀看著名單上李橫的名字,心裡替大舅高興了一下。

  德州刺史,雖然不如滄州富庶,但好歹也是一州城之主。

  只是兼任,意味著不用交出兵權,權利大得很。


  但他高興得太早了。

  幾天後,他收到了李橫的飛鴿傳信。

  信很短,只有幾行字,但溫秀讀完,沉默了。

  大舅抱怨,他覺得自己打得比張源多,能力比張源強,李公佺卻把滄州給了張源。

  他嘴上沒說什麼,但心裡不太舒服。

  溫秀把信湊到燭火上,看著它一點一點捲曲、發黑、化為灰燼。

  他理解李橫的心情。

  在魏博牙兵這個圈子裡,功勞不是靠嘴說的,是靠命換的。

  李橫從魏州打到相州,從相州打到滄州,從滄州打到幽州,身上添了多少道傷疤,手下死了多少個兄弟,才換來今天的位子。

  結果張源輕輕鬆鬆就拿走了滄州,那個馬屁精,憑什麼?

  但溫秀也知道,李公佺有自己的考量。滄州是重鎮,需要一個聽話的人去守。

  張源聽話,李橫不一定。

  李公佺要的是一個能替他看住滄州的人,不是一個有自己想法的人。

  這不是偏心,這是政治。

  但溫秀沒有把這些寫回信里。

  他只是給李橫回了一句:「大舅,德州的梨不錯,到時候給我寄兩筐,替我照看一下家裡……」

  羅紹勛成了趙王,立魏州為王畿,李公佺要守著趙王,守著趙國權利中心,不會離開魏州。

  溫秀算了一下!

  羅紹勛不會來幽州,李公佺也不會來幽州。

  李公佺可能會讓他的兒子李承訓來接手幽州,但李承訓現在在營州跟契丹人打仗,一時半會兒回不來。

  他倒輕鬆了一些。

  說實話,他怕的不是李承訓,是怕李公佺跑來幽州坐鎮。

  李承訓再能折騰,也不過是個十八歲的毛頭小子,有的是辦法應付。

  但李公佺要是來了,他們都頭真是大氣都不敢喘。

  那個人能把楊師厚打敗,能把劉仁恭趕跑,能把王鎔嚇哭……收拾他們這幾個都頭,比捏死幾隻螞蟻還容易。

  但李公佺顯然也不放心李公衍一個人在幽州做大。

  官文上還提到一個人——李謙,李氏族人,被派來任節度判官,代理行政事宜。

  一文一武,李謙管行政,李公衍管防務,將來李承訓來了代理節度使。

  三個人,三條線,互相牽制,誰也別想一家獨大。

  溫秀看完這段,覺得三個上司,比一個好。

  因為三個上司自己會較勁。

  自古文武不合,李公衍和李謙能尿到一個壺裡才怪。他們較勁,溫秀他們就輕鬆。

  只要別來煩他就好。

  他把官文丟進火盆里,看著它燒成灰燼,然後轉身回了後院。

  沈晚棠正在院子裡撫琴。

  暮春的風從牆頭吹過來,帶著棗花的香氣,把她的裙角吹得輕輕飄動。

  她穿著一件素色的襦裙,頭髮鬆鬆地挽在腦後,幾縷青絲散落在肩上,襯得那張臉愈發白皙。

  她的手指在琴弦上撥動,琴聲淙淙,像山泉流過石面,不急不緩,清清泠泠。

  溫秀在廊下坐下來,靠在柱子上,閉上眼睛聽著。

  他不懂琴,但他覺得好聽。

  不是那種附庸風雅的好聽,是那種讓人放鬆的好聽。

  在這個亂世里,能有一刻安寧,能聽一曲琴,能喝一壺酒,已經是天大的福分了。

  一曲終了,沈晚棠抬起頭,看到他靠在柱子上閉著眼睛,嘴角微微翹著,便沒有出聲打擾,只是輕輕撥了幾個散音,又換了一首曲子。

  這首更慢,更柔,像黃昏的風,像月下的水。

  溫秀沒有睡著,但他沒有睜眼。他在想事情,想那些有的沒的。

  李承訓在營州跟契丹人打仗,沒有他在北方負重前行,哪有他們這些幽州牙兵都頭的歲月靜好。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