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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打了勝仗卻要和談

2026-05-24 10:04:35 作者: 書扎水泥面

  夕陽斜照,血色染透原野。

  此一戰,趙軍以一萬之眾,大破遼軍四萬鐵騎。

  陣前斬殺遼兵兩萬有餘,生擒俘虜近萬,繳獲戰馬、羊群、甲仗、糧草、器械物資無數,堆積如山。

  遼軍全線崩潰,北逃之路屍骸狼藉,潰兵丟盔棄甲,狼狽不堪。

  耶律阿保機心神俱裂,在親衛拼死護衛下,一路丟旗脫冠,僅率十餘騎脫逃,幾乎隻身北歸……

  李承訓、周安、溫秀諸將勒馬陣前,望著滿地旌旗倒伏、遼騎屍橫遍野,再看身後甲士肅立、歡聲雷動,皆是長長舒了一口氣。

  溫秀擦著長槍上的血跡和碎肉,但擦了一會兒,發現長槍槍桿崩裂,隨後嘆了一口氣!

  「再好的槍,也有損壞之時!」

  說罷,直接將長槍丟棄於損械當中……

  周安抱拳高聲道:「少主,我軍大勝!遼虜主力盡潰,一時再無力南窺!」

  營州城下,這一場以少勝多的大捷,就此釘入史冊。

  李承訓勒馬高崗,望著滿地硝煙與凱旋甲士,抬手按劍,聲音沉勁傳遍四方:

  「諸將士!今日烈日苦戰,以寡擊眾,大破強虜,皆是你等用命換來的大功!自陣前死戰,到誘敵深入,再到伏兵齊出,無一人惜力、無一人退避,實乃我趙軍銳士本色!」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滿身血污的士卒,語氣鄭重:

  「此戰辛勞,本帥一一記在心上。斬首、擒虜、繳獲之數,即刻造冊上報。凡有功者,必從重論賞;將士傷亡,亦從優撫恤。錢糧、官爵、田宅,本帥絕不吝惜,定讓你等功有所酬、勞有所得!」

  眾將齊聲拱手:「謝少主!」

  話音一落,全軍歡聲雷動,士氣直衝雲霄。

  畢竟大家打仗就是為了錢,有錢一切都好說,沒錢什麼榮譽都是屁!

  隨後,李承訓下令除了弓騎追剿殘餘,其餘收兵回城休息整頓。

  溫秀看了一眼身後累得騎馬都沒個正型的牙兵,這場戰鬥,他的損失並不大,甚至比榆關一戰還要小。

  這全靠馬上作戰優勢,要是一邊跑還要一邊打,那個更費力氣。

  不過此戰溫秀也意識到,一支經歷血與火的精銳正在形成。

  他們不是那種只能小規模衝突敢打敢沖的,而是在大戰役當中能夠死戰的。

  這才是溫秀在這亂世安身立命的本錢!

  戰罷才數日,

  

  大勝的喜氣還未散盡,一道來自魏州的軍令已先至營州。

  朝廷以幽州空虛、邊儲耗竭為由,責令李承訓即刻罷兵,不得深入追擊。

  更令一些悍將心涼的是,趙王已暗遣使者,預備與契丹議和休兵。

  中軍帳內,李承訓捏著文書,良久才長嘆一聲,眉宇間儘是扼腕與無奈。

  他望著帳下諸將,苦聲道:

  「諸位也都聽見了。耶律阿保機精銳盡喪,正是北進犁庭、一勞永逸之時。可朝廷只說財用不足,強令罷兵,還要與契丹言和……我等捨生忘死換來的勝勢,竟就這麼白白棄之,實在可恨!」

  帳內一時沉默。

  溫秀、周安等人相視一眼,皆看出彼此心中的疲憊與現實。

  不光幽州府庫空虛,其實牙兵們也不想打了,畢竟這塞外窮不拉幾,打贏了能得到什麼?

  要那些牛羊有什麼屁用!

  他們要的是錢財。

  而李承訓已經欠了一屁股債,還是先把承諾的「重賞」先兌換再說。

  不然牙兵的刀也未嘗不利!

  又或者你想讓牙兵無甲領薪!

  那麼少主公和牙將總得死一個,畢竟這個世道沒有「勞動仲裁」,方式只能簡單粗暴。

  驕兵逐帥可不是鬧著玩的!

  溫秀最討厭別人拖欠工資,現在他拍少主馬屁,別以為真的忠心耿耿。

  你要是不給錢,他的刀比任何人都快,分分鐘叫你做老闆哪些紅線是碰不得的。

  殺了少主再飛書魏州的親戚們,讓他們一起清君側,殺光李氏一族,重回趙王懷抱來給他們好處!


  周安也意識到這一點,他上前一步,緩緩道:

  「少主公,朝廷之令,違抗不得。且我軍雖大勝,糧草軍械消耗甚巨,此前許諾的賞賜尚未全數兌現,士卒久戰思歸,歸心已起。若強行北進,後援不繼、軍心不穩,一旦契丹反撲,前功盡棄事小,數萬將士性命事大。」

  趙崇亦拱手道:「耶律阿保機雖敗,部族根基尚在,我軍孤軍深入,他必會豎壁清野,風險難測。如今見好就收,挾大勝之威班師,於朝廷、於三軍、於將軍,皆是萬全之策。」

  「對啊,還是聽朝廷的!」

  「契丹不好打啊,他們是遊牧民族,跑得那叫一個快!」

  「萬一被斷後勤,慘敗……」

  諸將紛紛附和,皆是以現實相勸。

  勝已足矣,勢不可久,追之無援,不如班師。

  即使一部分騎將有意支持李承訓,此刻朝廷命令和牙將意見如此也不好多言。

  李承訓閉上眼,長長吐了一口氣。

  他何嘗不知諸將所言皆是實情,一腔壯志,終究拗不過朝局與錢糧。

  許久,他睜眼,聲音帶著沉沉的疲憊:「罷了……天意如此,人心如此。傳令下去,整飭部伍,擇日班師。」

  一聲令下!

  這場本可直搗黃龍的大勝,終在朝堂的猶豫與財政的窘迫下,止步於營州城下。

  而快要崩潰的遼國也獲得喘息之機。




  營州帥府之內,李承訓卻眉頭緊鎖,全無喜色。

  府庫帳冊攤在案上,糧草軍械耗去大半,朝廷又無額外撥賜,先前許諾三軍的重賞,一時間竟成了無解難題。

  尤其那千餘牙兵,本是精銳親軍,素來驕悍,若賞格不能兌現,必是失信於精銳。

  輕則日後怠戰不賣力,重則心生怨望,釀成兵變。李承訓撫額長嘆,左右無計,整日愁眉不展。

  這日,其叔父李公衍入府議事,見侄兒這般愁態,他嘆了一口氣。

  牙兵打仗賣力,但賞賜也足以讓所有將帥焦頭爛額,因為他不是一點半點,而是裝滿他們口袋。

  刀太過於利,傷敵也容易傷己。

  他最終進前低語獻上一計:

  「侄兒,眼下幽州無錢,府庫空虛,硬拿金銀賞賜,必是難以為繼。如今一戰破遼,塞外粗定,正是用武拓土之時。依叔父之見,不妨換個法子賞功!」

  李承訓抬手詢問:「叔父有何妙計,請講!」

  李公衍開口說道:

  「可許諾諸位牙將,各兼塞外各州軍屯使一職,當地田土、牧產、關市之利,盡歸其麾下牙兵自用;再公開頒令,賜各牙將塞外食邑千戶,名位既尊,又有實利。」

  「如此一來,幽州不必額外破費一錢,牙兵牙將卻有了長久生計。他們為守自己的財路土地,自然會積極戍邊、賣力開疆。此乃以塞地養塞兵,一舉兩得。」

  李承訓聽罷,雙目驟然一亮,愁雲一掃而空,拍案大喜道:

  「叔父此計,堪稱萬全!既解了眼前賞格之困,又安了精銳之心,更能穩固塞外,實在高明!」

  他當即起身,鄭重託付:「此事便託付叔父,速速擬出條款章程,前往與各牙將商談。只要牙兵心安,此戰之勝,才算真正落袋為安。」

  李公衍拱手領命,轉身出門!

  出了門口,他重重嘆了一口氣,雖然此計可化解燃眉之急,兌現賞格,實邊固防,以牙兵守國門!

  但……後患無窮, 因為讓他們自領一方、食其地利、世受其利。

  這意味著這些牙將在自己的封地內,既掌兵權,又管民政,還握財賦!

  人、財、兵三權合一。

  這不正是已亡大唐藩鎮割據的翻版嗎?

  今天他們能替趙國守邊,明天就能在邊地自立。

  尤其這些牙將本就是驕兵悍將出身,習慣了「下克上」的魏博傳統,指望他們感恩戴德、世代忠誠,未免太過天真。

  要是早前侄兒聽他意見,將其除掉,哪裡還有這些麻煩,如今終究尾大不掉!

  倘若不給他們兌現足夠的重賞,定會埋下禍根,為了穩住盧龍,如今也只能如此了。

  希望以後李節帥能夠處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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