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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3章 姐夫是皇帝

2026-08-14 02:35:41 作者: 書扎水泥面

  「這……」

  溫秀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他實在不明白這位草原天皇帝為何執著於讓自己叫他「爹」,你缺兒子嗎?

  要認你去晉國去找孫皇帝石敬瑭去,你可別來煩我呢!

  你這樣亂認兒子,只會得到戰神——奉先。

  溫秀只得先按下這個話題,親手給耶律阿保機斟了一碗茶,端到他面前,開口解釋道:

  「並非如此,而是本王祖上三傑均是大唐開國功臣,官拜宰相。先祖溫彥博更是創製羈縻制度,太宗採納施行。」

  他抬起眼來,語氣不急不緩的聊起歷史,「當年突厥頡利可汗遣使交涉,想用割據叛臣梁師都來交換契丹部眾。太宗直接回絕:降附之人絕無交還之理,公開庇護,從而保全了契丹部族,正是得益於羈縻制度!」

  他笑了一下,「所以你們契丹人,還要感謝我太原溫氏呢。」

  「啊,這……」

  耶律阿保機愣住了。

  他端著茶碗的手停在半空,目光先是茫然,隨即漸漸變得深沉起來。

  有這事嗎?但耶律保機仔細想想似乎,確實有那麼一回事。

  而耶律阿保機終究還是吃了文化不夠的虧,他不知道他面對的是一千年後的老怪物——准碩士大能。

  一算起來,耶律阿保機連小學畢業證都沒有呢。

  完全是境界碾壓!!

  剛坐下就欠下溫秀的一大恩情,屬實是恩麻了。

  他盯著溫秀看了好一會兒,像是在辨別這話的真假。

  片刻後他放下茶碗,他終究是重情義,忽然站起身來,朝身後的親衛喊了一句遼語,不多時便有人送來了三碗囊馬奶酒。

  耶律阿保機親手斟了三碗,端起第一碗仰頭飲盡,抹了一把嘴角:

  「若你說的都是真的,那朕的祖先確實欠你們溫家一份恩情。」

  他又飲了第二碗、第三碗,三碗連干,面不改色,「這恩情朕記下了。這酒算是代表先祖敬你溫氏,朕日後必還。」

  溫秀擺手道:「先祖所為,終究是往事,不必掛在心上。」

  他見耶律阿保機的態度比方才緩和了許多,便趁機將話頭轉入正事:

  「今日邀天皇帝來此,是想談談兩家的邊界和商路之事。燕遼既已瓜分渤海,邊界總要定清楚,商賈通途也要理順暢,否則日後摩擦不斷,對誰都沒好處。」

  耶律阿保機卻擺了擺手,一副不急的模樣:「公事先放一放。你不是認了朕的皇后做姐姐麼?那朕就是你姐夫。」

  

  他說著,往椅背上一靠,笑眯眯地看著溫秀,「來,先叫一聲姐夫聽聽。」

  「哈?」

  溫秀臉上的笑意僵住了。

  他張了張嘴,又閉上,半晌才發出一聲極深極長的嘆息:

  自己當初認述律平為姐姐,不過是結盟伐渤海的權宜之計,誰想到這位天皇帝竟當真了,還拿這事兒來堵他的嘴。

  他試圖掙扎了一下:「本王乃大梁燕王兼三鎮節度使……」

  耶律阿保機擺擺手:「三鎮節度使如何?朕還是天皇帝呢!」

  「啊!!」

  溫秀一拍腦門,感覺腦袋要裂開了,他覺得這亂世太過於荒唐,你耶律阿保機也是有病。

  五代十國難道就沒有正常人了嗎?

  但溫秀還是用極低的聲音叫了一聲耶律阿保機——姐夫。

  「哈哈哈……」

  耶律阿保機大笑,聲震四野,笑聲在亭台中迴蕩了許久才漸漸歇下來。

  他伸手重重拍著溫秀的肩膀:「好!好!你這個小舅子,朕認了!」

  「你們兩個過來!」

  他隨即朝身後招手,兩名少年策馬從遼軍陣中奔出,一前一後在亭前翻身下馬。

  稍長的那個約莫十六七歲,面容清俊,目光沉靜;稍小的那個才十三四歲,眉眼靈動,帶著一股少年人特有的跳脫。

  耶律阿保機指著二人對溫秀道:「這是朕的兩個兒子……耶律倍、耶律德光。來,叫舅舅。」


  兩個少年齊齊躬身,向溫秀行了一禮:「舅舅。」

  溫秀看著眼前這兩個躬身行禮的契丹王子,一時間哭笑不得。

  他摸了摸腰間,解下一柄隨身佩刀遞給稍小的耶律德光:

  「初次見面,這刀送你防身。」

  又從袖中取出一顆鴿卵大的東珠,遞給耶律倍,「這顆珠子送你玩。」

  兩個少年各自接了禮物,又齊齊躬身道謝,退回耶律阿保機身後。

  耶律阿保機看著這場面,臉上笑意更盛,端起馬奶酒碗朝溫秀舉了舉:

  「今日這外戚之誼就算是定了。往後燕遼之間,便是親戚了。」

  他仰頭將碗中殘酒飲盡,擱下碗,終於正色道,「好了,私事敘完了,公事可以談了。」

  溫秀端起茶碗喝了一口,覺得今日這番會面雖然荒唐,但結果倒也不算壞,至少這位天皇帝對他有了些不同尋常的親近感。

  他放下茶碗,攤開了一卷羊皮地圖,溫秀的手指落在地圖東北角那片被標註為「黑水靺鞨」的區域,輕輕點了點。

  「陛下,黑水靺鞨是窮山惡水出身的刁民,向為北疆之患。若燕遼各自拉攏,只會任其坐大,難以節制。本王有一策,燕遼兩國互市價格統一,共定收購標準,黑水靺鞨便無從在兩邊抬價牟利。另以松江黑水為界,將其十六部一分為二,各自管轄,分化其力。」

  耶律阿保機端著馬奶酒碗,看了溫秀一眼,臉上沒什麼表情。

  他確實從不把黑水靺鞨放在眼裡,那些生活在林海雪原間的部落,連像樣的城池都沒有,若敢不服,派一隊騎兵去掃蕩便是。

  契丹人打仗成本極低,騎兵自備馬匹乾糧,不像燕國那樣要發高額餉銀養著牙兵,不善久戰。

  不過既然是小舅子開口,他倒也不介意賣個面子,便點了點頭:

  「可。就按你說的辦。」

  溫秀見他答應得乾脆,心中微微鬆了口氣,隨即又將地圖往中間拉了拉,指著幾處標著硃砂的邊界線:

  「那麼,邊界的事,也該定下來了。」

  地圖攤開,羊皮邊角被風微微掀起,溫秀用指尖壓住。

  從鐵嶺府到扶餘府之間的那一段邊境線,兩人爭論了將近一個時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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