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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4章 宋州百姓有福了,袁象先主內,溫秀主外

2026-09-21 19:51:13 作者: 書扎水泥面

  半日之後,

  他終於又遣使者出城,想問問溫秀……究竟要滿足何等條件,才肯領兵離開。

  使者再度踏入燕營,陳述來意,溫秀早已在帳中擺好了茶,一副主人家待客的架勢,臉上裝出無辜委屈的模樣,先發制人:

  「將軍切莫這般言語,搞得好似我燕軍刻意敲詐一般。本王只是想起一樁事……」

  他放下茶盞,正色道:「我出兵替天子驅逐中原腹地的晉寇,勤王討賊,可朝廷至今未曾撥付半分軍餉。一切開銷,全靠我燕國自籌。將士們的軍餉,那可都是本王自掏腰包墊著的啊!本王已經上奏汴京,正在等候天子批覆。這般情況,本王如何能夠輕易動身?」

  使者臉色陰沉,但小心追問:「那……天子欠燕王多少軍餉?」

  溫秀慢條斯理地伸出兩根手指:「二十萬貫。拿到這筆軍餉,本王立刻率軍啟程北歸,絕不食言。」

  「二十萬貫?」

  使者臉色變了變,還沒來得及開口,溫秀已經繼續往下說:

  「除此以外……我大軍駐紮城外守護宋州,營中柴薪不足,將士傷病缺藥。宋州府需要每日供給牛羊酒肉,慰勞全軍士卒。」

  一口氣拋完兩個條件,溫秀端起茶盞,慢悠悠地呷了一口,仿佛只是在說今天晚飯吃什麼。

  站在身後的趙大壯,看著來使都目光貪婪。

  末了,溫秀放下茶盞,補上一句軟中帶硬的話,交由使者帶回城內:

  「袁帥家資豐厚,這些物資於他而言,不過九牛一毛。若是一味吝嗇,晉寇尚且未至,宋州周遭先遭兵禍。孰輕孰重,還望袁帥仔細掂量。」

  使者帶著條件匆匆回城復命。

  袁象先聽完全部要求,只覺得一股熱血直衝頭頂,眼前發黑,抬手接二連三砸碎數件價值不菲的名貴瓷杯。

  鈞窯的、汝窯的、定窯的,噼里啪啦碎了一地,碎片濺得到處都是。

  他胸口劇烈起伏,指著城外方向破口大罵:

  「好一個孤兒溫!腐刑王!大溫賊,欺人太甚!」

  他喘著粗氣,在廳堂里暴走,把椅子踹翻了一張,又抓起一隻青瓷花瓶想摔,看了看成色,終究心疼,又放了回去,最後只抓起一方硯台狠狠砸在牆上。

  到此刻他才算徹底看透!

  溫秀就是把他當成了一個大金罐子,踢一踢便能往外掏錢!十萬貫沒餵飽,反倒把胃口養得更大了!

  這一次,他打定主意絕不再妥協。

  他對著麾下部將憤然說道:

  「本帥就算把錢財盡數倒進河裡,也不會再給他半分!天子欠他軍餉,他該去汴京向朝廷討要!跑到我宋州來勒索,算什麼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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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此,宋州城門半開,嚴格盤查進出人等,只要看見城外燕騎靠近,便立刻緊閉城門,嚴防死守。

  城外,溫秀得知袁象先拒不妥協,頓時勃然大怒。

  他這暴脾氣,向來只有他訛別人的份,哪受得了別人拒絕他?

  「敬酒不吃吃罰酒!」

  他轉身面向眾將,怒目圓睜,高聲喝道:「這年,本王不過也罷!袁象先坐擁數百萬家資,連二十萬貫都不肯割捨於我們,若是就此忍氣吞聲,咱們北疆出來的邊軍,顏面何在!」

  「不過了!朝廷不發軍餉,我們便不走!」

  「不走!不走!」

  眾將士齊聲高呼,聲浪席捲整個大營,驚起寒鴉一片。

  一時間,軍心高漲,人人摩拳擦掌,恨不得立刻衝上去把宋州城扒下一層皮。

  溫秀沒有直接強攻堅城,他精得很,硬碰硬那是莽夫幹的事。

  他只是揮兵把宋州外圍團團圍住,卻不圍死,留出幾條商路。

  城中嚴防細作?

  那燕軍便在城外要道設立關卡,聲稱也要嚴查晉賊奸細。

  凡是要進城出城的商賈行旅,不肯交納過路費,便扣上一頂「通晉細作」的大帽子,不許通行。

  我是軍爺,要不是我們在北疆守著,你們早被外族入侵了,哪有好日子?


  我說你是細作你就是細作,一眼細,最好乖乖交錢,不要調皮!

  商人丟了貨,比要了命還急,一個個敢怒不敢言,咬碎牙往肚裡咽,乖乖掏錢買路。

  頭一天下來,關卡處的銀錢就堆了一小箱。

  溫秀掂著錢箱,笑得見牙不見眼,轉頭又琢磨開了:「光堵旱路還不夠……來人,去給本王找幾條船來,咱們在汴河上設個卡,專查那些漕運商船!」

  他打算打造幾艘執法船,直接在汴河河道之上對往來商船設卡徵稅。

  甚至放出話來……宋州下轄各縣,以後宋州由我燕軍來保,你們田賦交給我燕軍就好了。




  這話傳到城裡,袁象先氣得近乎發狂,城中物價飛漲,百姓苦不堪言,連連傳檄四方,懇求各路諸侯出兵,彈壓溫秀這奸賊。

  檄文寫了七八封,措辭一封比一封激烈,最後乾脆把溫秀罵成了「竊國大盜、衣冠禽獸」。

  消息傳到汴京大梁皇宮,朱友貞也是一陣頭大。

  客觀來說,溫秀的確驅逐了流竄中原的李存勖殘部,算是立下功勞。

  可如今此人賴在宋州,勒索地方,縱兵劫掠商賈,所作所為,和造反幾乎沒有兩樣。

  可眼下大梁處境窘迫:

  燕國崛起,魏博藩鎮李橫勢大有隱隱生出作亂之心,梁晉爭霸連年鏖戰,國庫空空如也,根本拿不出錢替燕軍補發軍餉。

  就算朱友貞派兵圍剿溫秀,溫秀的燕軍全是四條腿,兩條腿的梁軍那裡追的上?

  軍隊派少了相當於白送,派多了國庫吃不消。

  朱友貞對著御案上的奏章,翻來覆去看了三遍,最後長嘆一聲,索性對這事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默許燕軍就地自籌軍餉。

  私底下,他心裡另有一本帳:

  袁象先是擁立自己上位的從龍功臣,自己不便動手奪他宋州地盤。如今有溫秀這外賊鬧騰,正好借這把刀削弱袁象先的實力。

  溫秀根基遠在北疆,就算攻破宋州,最後依舊要返回燕國。

  特別是一旦契丹南下,溫秀走得更快,所以朱友貞兩害取其輕。

  最好是雙方兩敗俱傷,袁象也就此殞命,那才遂了他的心意。

  汴京的算盤打得噼啪響,宋州城外,溫秀的「執法船」已經下了水,正對著汴河上的商船招手呢。

  溫秀打定主意,他要一夜暴富,充實私庫,然後建一座大大的王宮。

  大慕禾?

  我呸……郡主府求我住我都不住!

  本王要後宮佳麗三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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