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秀緩緩放下酒杯,聲音低沉冰冷,帶著刺骨的殺意:
「好。很好。」
「當年的李亞子如此罵本王也就算了。你區區宰相豎子,膽子倒是比他還大。」
話音未落!
溫秀驟然起身,雙手猛地抓起沉重實木凳子!
力道千鈞,桌椅帶風!
轟隆一聲巨響!
凳子被他狠狠朝著敬弘肇砸去!
敬弘肇腦子一片空白,此刻他還在回味,什麼李亞子,本王是什麼?他壓根來不及躲閃!
「嘭!!」
凳子結結實實砸在他胸腹之上!
他整個人瞬間被砸翻在地,胸口劇痛、氣血翻湧,眼前發黑。
一旁端坐的李亞仙嚇得花容失色,一聲嬌呼,慌忙後退。
溫秀腳步沉穩,大步上前,一腳重重踩下!鞋底死死碾住敬弘肇的臉面,將他整張臉死死按在冰冷地板上。
額頭破裂,鮮血順著鼻樑流淌,糊滿眉眼。劇痛、窒息、屈辱、恐懼,瞬間席捲敬弘肇全身。
溫秀垂眸,眼神漠然如看死物,聲音冷得讓人骨髓發寒,腐刑王的威能盡顯:
「你說要讓本王做孤兒?」
「那本王先摘了你荔枝,看看你究竟有幾斤幾兩……」
他抬眼,對著身旁侍衛淡淡吩咐,語氣平靜得近乎溫柔,卻字字殺伐:
「來人……就地給他施以腐刑。本王今夜,親自觀摩。」
「諾!」
兩名侍衛上前,敬弘肇滿臉是血,他神志恍惚,感覺被人拖拽而起,捆綁在房內立柱之上。
布條勒緊四肢,動彈不得。
下一刻,褲子脫下,兩腿暴露空氣當中,感覺一涼。
緊接著——
撕心裂肺、痛徹靈魂的劇痛驟然炸開!
「啊———!!!!」
悽厲至極的慘叫衝破喉嚨,響徹整座教坊司!尖銳、絕望、痛苦,聽得全場圍觀之人頭皮發麻、渾身發寒。
鳳簫台樓下、走廊內外,所有賓客、歌姬、僕役盡數僵立,噤若寒蟬。
廊下地面,橫七豎八躺著數具打手屍體,血流漫地,觸目驚心。
今夜的教坊司,沒有風月溫柔,只有殺伐血腥。
人群之中,吳越國世子錢元瓘靜靜立在角落,面色凝重至極。
他低聲向身旁隨從詢問:「樓上受難者,是何人?」
隨從打探片刻,慌忙回稟:「回世子,是當朝宰相敬翔之子,敬弘肇!死者,皆是他貼身扈從!」
錢元瓘瞳孔驟縮,心底掀起驚濤駭浪。
新朝宰相,朝堂頂流,權傾朝野。
居然有人敢在帝都開封,當眾廢黜宰相獨子、屠戮其貼身扈從!
此人要麼是瘋魔之徒,要麼是權勢遠超宰相的頂級權貴!
房間之內,慘叫依舊不絕,還夾雜著一道低沉癲狂、悠然自得的笑聲。
那笑聲從容、慵懶,帶著肆意至極的痛快,聽得人心底發寒、背脊發涼。
鳳簫台中。
溫秀重新落座,神色閒適,一邊聽著李亞仙慌亂走調的琴聲,一邊自斟自飲,淺酌美酒。
看著立柱前受盡酷刑、苦苦掙扎的敬弘肇,他只覺胸中積壓的煩悶一掃而空,通體舒暢,胃口大開,心情前所未有的痛快。
一旁的起居郎執筆垂首,神色淡然,早已見慣自家王爺殺伐隨性、喜怒由心。
他筆墨輕落,簡簡單單記下一行字,字字規整、毫無波瀾:
「敬沖王,王怒,施以腐刑。」
沒有血腥,沒有殘暴,沒有張狂,寥寥數筆,蓋過一場驚天動地的血案。
唯獨一旁的李亞仙,心驚膽寒、渾身顫抖,指尖慌亂,琴弦頻頻錯音,根本無心奏樂。
她從未見過如此殺伐隨心、喜怒無常、溫柔皮囊下藏著修羅惡鬼的人物。
慘叫持續許久,驟然——戛然而止。
死寂!
房內落針可聞。
溫秀執杯的手微微一頓,眉頭輕挑,略帶詫異。
怎麼不叫了?
繼續叫呀……你叫得越大聲,我就越盡興。
一名侍衛連忙上前,細細打量,探過鼻息,面色惶恐下跪:「大王!……人死了。」
「嗯?」
溫秀微微一愣,眼底閃過一絲意外,低聲呢喃:
「腐刑而已,怎麼會死?」
侍衛滿臉羞愧,叩首請罪:「我等學藝不精,下手失度、把控不當,加之此人本就常年沉溺酒色、身體虧虛,扛不住劇痛,痛絕氣絕!屬下無能,請大王責罰!」
「呵……」
溫秀搖頭失笑,漫不經心飲盡杯中殘酒,語氣慵懶:
「無妨。這人本就被酒色掏空皮囊,虛浮孱弱,廢物一個,不經折騰,無趣得很。」
他放下酒杯,故作一臉苦惱,轉頭看向一旁沉默裝死的起居郎:
「你說這可如何是好?本王不過略施小懲,結果直接弄死了當朝宰相的兒子。這下好了,怕是要鬧到聖人跟前去了。」
起居郎垂首閉口,一言不發,一副你闖的禍,你自己兜,我絕不插嘴的態度。
就在此時,樓下傳來隱隱騷動,官差車馬之聲隱約漸近。
顯然教坊司鬧出驚天命案,官府已然聞訊趕來。
溫秀聞言,非但不懼,反倒眼底閃過一絲玩味笑意。
鬧大了?
正好。
他故作慌張,猛地起身,一臉「大事不妙」的模樣,對著侍衛擺手:
「快走快走!惹禍了,跑路咯……」
一行人不再停留,快步下樓,揚長而去,瀟灑跑路。
只留下滿地狼藉、遍地屍身,以及鳳簫台中那具慘遭腐刑、慘死當場的敬弘肇屍體,赤裸裸暴露在眾人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