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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0章 壞了,是郭威

2026-10-07 22:49:21 作者: 書扎水泥面

  而在另一邊,

  大鄴朝,建安都城。

  皇帝李橫將河東定義為逆賊,下令調集靜勝軍、魏博軍、河陽軍、中央禁軍,四路大軍共計十五萬,對外號稱三十萬,旌旗蔽日,浩浩蕩蕩向北開拔。

  此番御駕親征。

  李橫不打算給河東任何喘息之機。

  不日,澤州易主,晉城陷落。

  李橫分兵,自率主力直撲潞州,弟弟李林率魏博軍及靜勝軍進攻絳州。

  消息傳到晉陽,晉王李嗣源急命李紹真率軍號稱十萬,屯兵潞州迎敵。

  此刻的大鄴朝財力,軍力遠超河東晉國,但河東晉國憑藉易守難攻的地理位置,卻能艱難抵擋大鄴朝的進攻。

  可即使如此,李嗣源依舊壓力十分巨大,大鄴朝可以失敗很多次,但他只要失敗一次,晉國瞬間傾覆!

  且如今的晉國,因為李存勖窮兵黷武,導致國庫空虛,勞力枯竭,仍未恢復過來。

  這讓李嗣源需要花費更多精力,他整日憂慮,夜不能寐,潞州城方向敵軍日夜擂鼓,晝夜猛攻,生怕一覺醒來,沙陀基業就在他手中覆滅……

  潞州城下,殺聲震天。

  大鄴朝的攻城錘一次次撞向城門,發出沉悶如雷的巨響。

  城頭上箭如雨下,滾木礌石傾瀉,雙方士卒在城牆上下反覆拉鋸,屍體堆疊如山,護城河的水被染成了暗紅色。

  橫海節度使張彥立馬陣前,目光掃過戰場,忽然定在一處。

  東門偏北的土坡上,騎軍所在,一個年輕士卒在校場上騎射了得,箭箭上靶,其前幾番作戰也是驍勇,對此人有些印象。

  張彥眯了眯眼,對身旁親兵道:「喚那人過來。」

  不多時,一個身材魁梧的少年被帶到馬前。

  他約莫十七歲,面色黝黑,雙目如炬,渾身浴血,但呼吸平穩,顯是體力過人。

  張彥詢問:「你叫什麼名字?」

  

  他抱拳行禮,聲音洪亮:「在下郭威,見過節度使!」

  張彥上下打量,滿意地點了點頭:「好!從今往後,你便在我帳前聽用!」

  「是,將軍!」

  郭威叩首謝恩,起身站到張彥身側,目光平靜地望向潞州城頭。

  硝煙瀰漫中,他的眼底映著火光,像一頭蟄伏的猛獸,等待屬於自己的大機緣……

  而千里之外的媯水河畔,溫秀對此一無所知。

  不然,溫秀斷然不會留此子!

  草原天高雲淡,草長鶯飛。

  溫秀騎著一匹通體雪白的戰馬,在草原上縱馬馳騁。

  肩頭立著弟弟溫平送的海東青,神駿非凡,目如點漆。

  那海東青忽然振翅而起,箭一般射向天際,片刻之後俯衝而下,利爪中已多了一隻肥碩的野兔。

  「好傢夥!」

  溫秀勒馬大笑,翻身下馬,從海東青爪中接過野兔,掂了掂分量:

  「夠肥!今晚烤了吃!」

  親兵們圍上來,七嘴八舌地誇讚。溫秀把野兔丟給他們,自己牽著馬走到媯水河邊,讓馬飲水。

  他蹲下身,掬了一捧河水洗了把臉,涼意沁人。

  河水清澈見底,倒映著他的面龐。就在這時,遠處傳來急促的馬蹄聲。

  親兵隊長策馬奔來,翻身下馬稟報:「大王,遼國皇子耶律德光求見!帶了百餘人馬,已在三里之外。」

  溫秀抬起頭,抹了一把臉上的水珠:「耶律德光?他來做什麼?」

  「說是奉遼皇后之命,前來拜會。」

  溫秀站起身,甩了甩手上的水,嘴角彎了彎。遼皇后是他認的姐姐,耶律德光按禮數得叫他一聲舅舅。

  「請他來!」他吩咐道。

  溫秀在媯水河畔的營帳中備了茶。帳簾掀開,耶律德光大步走入,十七歲的少年,身量已近八尺,寬肩窄腰,一身遼國皮裘,腰懸彎刀,英氣勃勃。

  他一見溫秀,當即拱手,聲音清朗:「外甥耶律德光,見過舅舅!」

  溫秀笑著迎上去,拍了拍他的肩膀:「賢甥遠道而來,快坐快坐!找我莫非是想念舅舅了?」


  耶律德光入座,接過茶碗,笑意從容:「奉母后之命前來拜會舅舅,送些西域禮品。」

  他拍了拍手,隨從抬上兩隻大箱子。箱蓋打開,一箱是西域美酒,琉璃瓶盛著,色澤如琥珀;另一箱是玉石瑪瑙,流光溢彩,價值不菲。

  溫秀掃了一眼,點點頭:「姐姐有心了。」

  耶律德光放下茶碗,神色漸漸鄭重起來:「舅舅,禮品之外,外甥還有一事想與舅舅說。」

  「哦?」溫秀不動聲色,端著茶碗慢慢喝了一口,「何事?」

  耶律德光坐直身子,雙手按在膝上,目光認真:「遼與燕,均地處北疆塞外。如今中原王朝意圖滅晉,舅舅覺得,遼與燕當如何自處?」

  溫秀放下茶碗,沒有接話。

  耶律德光繼續道:「舅舅可還知道,唐武周時,契丹大災,餓死者數萬。先首領跪求營州都督趙文翽給糧,那趙文翽不但不給,還說我契丹蠻夷命賤,餓死又如何。」

  他說到這裡,聲音壓低,拳頭微微攥緊,「契丹受中原王朝之苦直到唐滅才好轉。如今契丹好不容易過上好日子,倘若中原再大一統,豈不是我遼國又要受武周之苦?」

  溫秀聽著,手指輕叩桌面。

  他聽明白了。

  耶律德光這番話,表面是訴苦,實則是探底。遼國怕中原一統,所以想保晉國這個緩衝。

  而要保晉國,就得先穩住燕國。

  「所以,」溫秀緩緩開口,「賢甥的意思是?」

  耶律德光正色道:「晉向遼求援。遼欲救晉,希望燕王不要插手。這對遼燕都好。」

  溫秀問:「晉給遼什麼好處?」

  「晉會給遼歲貢。條件只需遼牽制燕國,好讓北部兵馬得以南下,應對大鄴。燕與遼,坐著看著即可。」

  溫秀笑了笑,放下茶碗:「可遼有好處,而我燕國沒有。要知道,當今大鄴皇帝乃本王親舅,坐視不理,豈不是陷本王於不義?」

  耶律德光沉默了一瞬。

  帳中安靜下來,只有帳外風吹草浪的沙沙聲,片刻後,耶律德光坦然道:

  「遼已答應晉,會攔著燕。倘若燕執意伐晉,遼會阻攔。」

  話到這份上,已經不必再繞彎子了。

  溫秀心裡門兒清,他要是真出兵攻晉,遼國就敢跟他開戰!可他本來就不想打,他只是想攢點錢修皇宮。

  他端起茶碗,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放下碗:

  「大鄴與燕國乃親戚,想要燕國作壁上觀,你遼國得答應本王一個條件。」

  耶律德光目光微動:「什麼條件?」

  溫秀一字一句道:「本王欲重新打通從幽州出發,途經草原,連接西域的絲綢之路。你遼國,不能收我過境稅。」

  耶律德光愣了一下。

  他本以為溫秀會獅子大開口……要錢要糧要地盤。結果只是一條商路。

  商路而已,跑跑商隊,收不收稅影響不大。遼國的大頭在牛羊馬匹,絲綢之路的過境稅不過蠅頭小利。

  更何況,讓燕國做生意賺錢,燕國就更沒心思打仗了。

  這買賣划算。

  耶律德光當即點頭:「好!此事我可代母后答應舅舅!遼國不收燕國商隊過境稅!」

  溫秀心情大好,一拍桌案:「好!賢甥爽快!來人,備酒宴!」

  帳外親兵應聲而去,不多時,營帳中在擺開酒席。

  烤全羊金黃流油,馬奶酒醇香撲鼻,鹿肉切得細薄,野兔烤得焦嫩,滿滿當當一大桌。

  溫秀親自給耶律德光斟酒,笑得眉眼彎彎:「來,賢甥,嘗嘗舅舅打的海東青獵來的野兔!」

  耶律德光雙手接過,敬了溫秀一碗:「多謝舅舅!」

  兩人推杯換盞,酒過三巡。

  溫秀面頰微紅,靠在椅背上,看著帳外碧草藍天,忽然感慨道:

  「賢甥啊,你說,打打殺殺有什麼意思?你爭我奪,今天你搶我的馬,明天我燒你的糧。最後便宜了誰?還不是便宜了那些躲在後面看戲的。做生意多好,你賺錢,我賺錢,大家一起賺錢。」

  耶律德光放下酒碗,笑道:「舅舅倒是看得開。」


  溫秀擺擺手:「看不開又能怎樣?我這輩子打過的仗夠多了。……死在我手裡的人,數不清了。可你看看,中原還是那個中原,北疆還是這個北疆,除了人頭落地,什麼也沒變。」

  他頓了頓,望向遠處的媯水河。

  夕陽西斜,河面碎金般閃耀,岸邊的草被風吹得如波浪般起伏。

  耶律德光似乎悟了,他認真聽講,而溫秀知道此子也是人中龍鳳,於是大肆吹牛逼。

  他告訴耶律德光……草原西邊有一座大山,大山那邊是一片大海,大海兩岸全是大大小小的王國,他們宮殿裡堆滿黃金。

  其中一個名叫阿拔斯王朝的國家,國王名叫哈里發最喜愛收藏黃金和白銀,就連宮殿都是金子與銀子打造的!

  以後本王一定要去將這個王朝消滅,把黃金全都運回來充實舅舅的王宮……

  耶律德光聽舅舅說得情真意切,不似有假,心中大為嚮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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