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秀可不管王妃怎麼想,因為王妃要是能想明白,她就不是王妃……而是女王了!
溫秀完全沉溺在「繼父稱帝、自己為太子」的美夢裡,連日心緒暢快、意氣風發,整日笑意不散,足足開心了好幾日,方才漸漸平復心境,回歸日常。
可又閒不住性子,轉頭把興致投向了奇技淫巧、機括發明之上。
亂世征伐終需國力軍械支撐,溫秀心中野心勃勃,打算超前一步,試著摸索蒸汽機原理,欲以一代工業神力,碾壓當世所有冷兵勢力、農耕諸國。
他要打造戰列艦,制霸四大洋,這地球有他溫秀的一半!
他召集國中巧匠,畫草圖、講原理、拆結構、反覆鍛鑄氣缸、調試壓力、改良輸水結構,全身心扎在工坊之中,日夜搗鼓。
整整一月時光,溫秀耗神費力、日日鑽研,熬得眼底發青、心神俱疲。
可受限於當世冶煉水平、密封工藝、溫差條件,他造出來的簡易裝置粗陋不堪,火力微弱、壓力不足,連簡單的抽水作業都勉強滯澀、斷斷續續,半點沒有後世蒸汽機的磅礴力道。
反覆調試、反覆失敗,耗盡心力卻毫無成效。
溫秀耐心徹底耗盡,索性擺爛躺平,直接放棄研發,好吧,本王不制霸四大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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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溫秀認為,給他一百年,定能還一個超越唐朝的日不落王朝,全世界都得說漢語!
自此,蒸汽機計劃就丟給那群士子去研究,溫秀要把精力放在方向把控上!
倘若什麼都要靠溫秀,那還要他們幹什麼?
如今大燕朝堂,人才濟濟、能臣鼎立。蘇惟掌財政吏治、剛直肅貪、充盈國庫、規整朝綱;
馮道善理政安民、調和文武、穩撫地方、通透世故;安知節精通農耕、修渠安民、統籌開支,維穩朝野。
三大能臣各司其職、相輔相成、相輔相成、勤政愛民。
燕國北疆無大戰事、朝堂清明、賦稅平穩、農商興盛、流民歸鄉、田地復耕。短短時日,國泰民安、市井繁華、經濟蒸蒸日上,國力一日強過一日,隱隱已有雄踞北疆、俯瞰中原的霸主氣象。
國事無需溫秀操勞、朝政無需他費心兜底,日子清閒安逸、無憂無慮。
閒來無事,百無聊賴的溫秀,索性尋些風雅樂子消遣時光。
這日午後,秋陽和煦、殿內清閒,溫秀閒來興起,打算評一評誰是五代亂世第一美人!
他傳召禮部尚書秦紹入殿,笑著隨口發問:
「卿博覽典籍、熟知天下風物、遍知列國美人,你且說說,這亂世天下,誰當得起第一美人四字?」
秦紹聞言一愣,一時不明大王突如其來的雅興,稍作沉吟,躬身徐徐答道:
「回大王,世傳絕色者有數人。」
「昔日梁太祖朱溫正妻張皇后,賢淑貌美、冠絕梁朝,素有端莊絕色之名;」
「還有劉鄩府上侍女花見羞,傳聞容顏絕世、閉月羞花、見者傾心,名動河朔!」
「而今大鄴皇宮之中,亦有董月華,封號洛水謠姬,傳說出世容顏驚動天地,洛水為之逆流三日,絕色無雙,如今深得鄴帝寵愛,穩居後宮前列……」
當世公認、聲名最盛的幾位美人,盡數羅列而出。
可溫秀聽完,只是含笑輕輕搖頭,眼底帶著幾分胸有成竹的篤定:
「非也、非也。」
「此數女固然傾城絕色、名動一方,卻依舊稱不上孤心中大鄴亂世第一美人。」
秦紹心頭大奇,連忙拱手追問:
「那不知大王心中,誰才是真正的絕代無雙、亂世第一?」
溫秀眸光微沉,淡淡吐出三字,語氣帶著幾分莫名執念:
「劉玉娘。」
「劉玉娘?」
秦紹蹙眉沉思,翻遍腦海所知的列國佳人、王公眷屬、亂世名姬,竟全然沒有半點印象。
他滿臉疑惑,恭聲請教:
「大王恕臣孤陋寡聞,此劉玉娘不知是何方名士佳人、哪家貴女?竟能得大王如此高評,冠絕群雄、壓過花見羞、董月華?」
溫秀自然不會道出她是後唐莊宗李存勖的摯愛皇后、亂世赫赫有名的絕色艷后,更不會說明她禍國殃民,乃是妖后!
他只隨口編了一段縹緲說辭,故作神秘悠遠:
「孤昨夜入夢,神遊太虛,夢中遇此絕世佳人。其肌白如雪、瑩潤如玉,眉目如畫、風骨嫣然,善舞善歌、身姿絕塵,姿色冠絕當世、壓盡芳華。」
「依夢中推演,此女應在亡晉遺孀當中,你去為孤尋來!」
秦紹不敢質疑王言,連忙追問尋訪之法:
「臣遵旨!只是晉陽地廣,亡國之後人流散亂,不知該從何處著手尋訪?」
溫秀微微頷首,轉而詢問晉國宗室下落:
「晉滅之後,李存勖一族宗室、眷屬,盡數遷往何處安置?」
秦紹熟稔列國戰後規制,即刻應答:
「回大王,沙陀部族盡數遷徙滄州開荒,河東本地鄉紳士族留籍原地;唯獨李存勖直系宗室、王族眷屬,盡數被鄴帝下詔,遷徙開封皇城離宮軟禁安置,嚴加看管。」
「開封?」
溫秀眸光一亮,心中大喜,笑意深沉:
「甚好!甚好!」
開封乃是鄴帝帝都,而自己生母長公主地位尊崇、聖眷極重,在開封從無掣肘。
他當即定計,對秦紹吩咐:
「孤即刻修書一封,送與娘親。你遣快馬密使,奔赴開封,請母后替孤尋人、送入北疆,以此女,醫治孤近日心疾相思!」
「臣遵旨!」
秦紹拱手領命,即刻退下籌備。
半個月後,千里加急的燕國王書,順利送入開封皇城長公主府。
長公主李芸娘拆開家書細讀,只見自家兒子筆墨真摯、言辭懇切,直言夜夢絕世女子劉玉娘,自此茶飯不思、心緒牽掛、患上相思心疾,普天之下,唯有劉玉娘一人可解其心病,懇求母后務必相助尋得、送入北疆。
李芸娘看完書信,心頭又心疼、又無奈。
她一生虧欠最多、最是疼惜的,便是這個年少從軍、自幼吃苦、白手起家打出燕國萬里河山的長子溫秀。
知曉兒子素來沉穩有度、極少動情,如今竟為一女子牽念成疾,她心中全然不忍拒絕。
雖心中隱隱古怪……兒子所求之人,竟是仇敵李存勖的眷屬,且是未亡人!
但愛子心切,她再不疑慮,即刻起身擺駕,親自前往宗室離宮。
此宮名帶「宮」字,實則全然無半分皇家華貴。
乃是大鄴安置亡國沙陀宗室、罪臣眷屬的軟禁之所,高牆環繞、守衛森嚴、規制簡陋。
宮內屋舍破舊、衣食樸素、自由盡無,雖保性命無憂,實則與圈禁囚徒別無二致,尋常權貴、外人一律不得靠近、不得探視。
可長公主李芸娘乃是當今鄴帝一母同胞的親妹、當朝最尊貴的長公主,車駕儀仗所至,沿途禁軍守衛盡數躬身行禮、大開宮門,無人敢攔、無人敢查,一路暢通無阻。
車駕入內,李芸娘端坐車中,淡淡詢問近身管事:
「離宮之內,可有一名叫劉玉娘的女子?乃是李存勖遺留愛妾?」
管事不敢遲疑,連忙躬身回話:
「回長公主,有!確有此人!正是故晉王李存勖寵妾,隨宗室一同遷來開封軟禁!」
李芸娘心中愈發好奇,愈發納悶……究竟何等絕代佳人,能讓自己最優秀的兒子,千里相思、執念至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