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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6章 把劉玉娘尋來

2026-10-07 22:50:49 作者: 書扎水泥面

  她當即吩咐:「領本宮前去一見。」

  管事引路前行,穿過破舊庭院、簡陋屋舍,終於在一處僻靜偏院,見到了那對母子。

  看清容顏的一瞬,李芸娘瞬間恍然。

  她終於懂了兒子為何執念至此。

  眼前女子不過一十九歲芳華年紀,褪去宮廷華貴、卸去鳳冠霞帔,一身粗布舊衣、素麵無妝,卻難掩與生俱來的傾城風骨、絕代容色。

  肌骨瑩潤、眉眼傾城、一顰一笑皆帶風華,溫婉中藏媚、清冷中含艷,縱使身處塵埃、衣衫樸素、境遇落魄,依舊艷壓群芳、奪目至極。

  哪怕是見慣宮廷絕色、自身亦是皇家公主的李芸娘,都忍不住目光停留、再三凝望,心生驚艷。

  劉玉娘身側,緊緊牽著一名四歲稚童,眉眼依稀帶著李存勖的輪廓,正是末代遺孫、李存勖幼子李繼岌。

  母子二人相依為命、衣衫陳舊、形同比市井貧寒民婦幼子,落魄淒楚,惹人憐惜。

  李芸娘不再遲疑,當即抬手示意。

  「帶走!」

  「諾!」

  身後侍從立刻上前,依命行事。

  顧不得幼子哭喊拉扯、母子泣淚相求,強行將年幼的李繼岌與劉玉娘生生拆散。

  稚童啼哭不止、伸手抓母,婦人淚眼婆娑、不舍回望,終究無力抗衡皇家旨意。

  劉玉娘被侍從簇擁帶走,李芸娘隨後入宮面帝,稟明來意。

  鄴帝李橫聽聞親妹特意前來,只為求取一名亡國宗室女子,心中大感新奇,頗為戲謔笑道:

  「妹妹如今愈發隨性了。區區一個亡國遺女,何須你親自跑一趟離宮?遞一紙口諭,朕自然替你辦妥,何必親勞玉駕?」

  可當他抬眼,第一眼望見身側俯首、素衣傾城、容色絕世的劉玉娘之時。

  素來閱盡後宮佳麗、見慣天下絕色的鄴帝,驟然失神、眸光凝滯。

  一瞬之間,驚為天人。

  落魄不掩風華,素衣難遮絕色。

  這般容顏風骨、氣韻姿色,竟比宮中董月華等絕代美人,不分上下!

  哪怕他是一統中原、坐擁天下的帝王,此刻心中竟也驟然生出一絲收納後宮的念頭。

  一旁的李芸娘將兄長失態盡收眼底,一眼看破心思,沒好氣淡淡開口打趣:

  「怎麼?兄長看呆了?莫非兄長,也想要此女子入後宮?」

  鄴帝瞬間回過神來,察覺自己失態失禮,連忙收斂心神,朗聲大笑掩飾尷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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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妹妹說笑了!」

  「秀兒心有所系、千里相思,乃是朕的至親外甥,朕豈能奪人所愛?」

  「只是秀兒與李存勖乃是大仇,如今偏偏執念其遺妾,朕只是略有惻隱、心生感慨罷了!」

  李芸娘看破不說破,只是淡淡規勸:

  「兄長身居帝位、執掌天下,後宮佳麗充盈、美人無數。」

  「如今亂世初定、四方未平、巴蜀未服、北疆未寧,兄長還需保重身心,切莫沉溺美色,當以天下蒼生、朝堂大業為重。」

  鄴帝聞言深以為然,心中愈發珍視這位通透果敢、直言敢諫的親妹。

  他能快速穩定新朝基業、收攏藩鎮人心、坐穩大鄴江山,離不開長公主一家的鼎力支撐與幫扶。

  因此縱使妹妹言語直白、當面戳破自己失態,他也絲毫不惱,反而滿心敬重包容。

  至此,再無半分截留之心。

  一紙詔令下,劉玉娘脫離開封離宮軟禁,隨長公主儀仗隊伍,千里北上、遠赴北疆。

  車馬迢迢、風塵漫漫。

  數日之後,

  這位歷經國破家亡、骨肉分離、身世飄零的絕代亂世美人,終於踏入北疆建安王城!

  五代第一絕色,終歸北疆燕王。

  劉玉娘雙腳真正踏上建安王城土地的那一刻,心底積壓許久的惶恐、卑微、死寂,悄然被一股滾燙的求生欲徹底取代。

  她這一生,從落地起便與窮苦、流離、飢餓為伴。

  幼年家貧、衣食無著,亂世烽火衝散骨肉親人,小小一人顛沛飄零,嘗遍世間最底層的寒涼苦楚。


  直到機緣巧合入了晉王府,一朝踏入錦繡堆,錦衣玉食、珠玉纏身、仙樂繞耳、萬人追捧。

  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

  那一場榮華,徹底刻進了她的骨血里。

  吃過富貴飯,便再也受不得窮;穿過綾羅裳,便再也忍不得粗布。

  開封離宮的日子,是她此生又一大噩夢。高牆鎖身、衣食微薄、日日惶恐、前途茫茫。

  她最怕的,便是餘生就此被困方寸囚院,熬盡芳華、枯等老死,重回那食不果腹、無人問津的底層泥沼。

  所以當長公主的旨意落下、當她被帶出離宮的那一刻,劉玉娘心中沒有亡國之悲,沒有故主之痛,只有絕處逢生的慶幸。

  眼前的建安城,樓宇連綿、市井繁華、車馬川流、商賈雲集,一派鼎盛氣象,遠超昔日晉陽。

  她清清楚楚知道……她的命運,又一次迎來了翻盤之機。

  哪怕,即將接納她的這位北疆燕王,是覆滅晉國、擊殺李存勖、是她幼子李繼岌的殺父仇人。

  殺夫之仇,血海深怨,歷歷可溯。

  可劉玉娘眼底最後一絲對往昔的忠貞,終究被求生與貪慕榮華的本心壓得煙消雲散。

  亂世浮萍,弱女無依,談何恩怨?

  能活著、能富貴、能不再受苦,便是天大的造化。

  她斂去眼底所有複雜情緒,抬步從容邁入燕國王宮。

  宮門巍峨高聳、闕樓壯麗、朱漆鎏金、氣勢磅礴,規制威嚴竟遠超昔日晉國王宮,初見便令人心生敬畏。

  可越是往裡走,越是超乎意料。

  莊嚴肅穆的王宮內里,並非完整規制。

  遍地堆放青石建材、木樑磚瓦、沙土碎石,大片空地荒草叢生、未加修葺,處處都是未完工的工地模樣,半宮華美、半宮荒涼,一半天家威儀,一半市井狼藉。

  劉玉娘微微一怔,心底些許詫異,卻轉瞬斂神,不敢有半分異色。

  如今寄人籬下,她無資格挑剔分毫。

  宮人引路,將她安置在僻靜雅致的教習宮殿,歸入教坊司專屬調教。

  教坊使早已得了大王口風,知曉此女是燕王特意點名、千里求取的佳人,待遇遠超一眾歌姬舞女,位列第一,專屬精修。

  教習之日,教坊使曾鄭重告誡:

  「劉氏,你與旁人不同,大王特意尋你,便是天大機緣。燕王性情難測、威嚴極重,最忌舞樂失態、容貌失禮。你切記步步周全、處處謹慎,萬萬不可在大王面前出半分紕漏,稍有差池,便是萬劫不復!」

  劉玉娘本就心底怯懼,深知燕王外號「腐刑王」喜怒無常,喜歡折騰受過之人,無人能揣摩其心思,心生凜然。

  恐懼壓過一切雜念。

  她放下所有身段、壓下所有心緒,日夜勤修歌舞、打磨身姿、雕琢儀態、練習神色。

  她本就出身伶人、天賦絕世,自幼習舞、精通樂律,後入晉宮常年獻藝,舞姿風華本就冠絕晉陽。

  如今靜心苦練、刻意逢迎,更是身姿愈發輕盈、舞步愈發絕美、眉眼愈發勾人。

  她對自己的容貌身段,向來有自信。

  只要能取悅燕王,便能站穩腳跟、永離貧苦、安享榮華。

  至於舊主、亡夫、殺仇、稚子,統統被她壓入心底最深處。

  活下去、富貴下去,才是她如今唯一的執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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