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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0章 定難軍節度使李仁福

2026-10-07 22:51:11 作者: 書扎水泥面

  消息傳回開封,鄴帝龍顏震怒。

  更讓朝廷忌憚的是,邊塞流言四起,傳言定難軍暗中遣使契丹、私通遼國,欲聯遼抗鄴、割據自立。

  叛跡昭彰、勾結外敵、藐視皇命、劫掠王途,樁樁件件,已是必殺之罪。

  鄴帝決意出兵、踏平定難、收復河套。

  可朝堂將帥再三推演地勢戰局,皆發現河西戰事極難速勝。

  河套遠在西陲,崇山阻隔、橫山攔路、戈壁縱橫、環境惡劣。

  大鄴大軍若從中原西進,糧道綿延數千里、補給線極長、轉運艱難。

  且沿途多荒漠隘口,極易被定難輕騎繞後斷糧、伏擊劫營、切割補給。

  大鄴本就騎軍薄弱、機動不足,若是長久耗戰、糧道被斷,十萬大軍必將深陷死地、不戰自潰。

  再三權衡之下,鄴帝定下南北夾擊、借力破局之策。

  天下藩鎮,北疆騎軍最強,唯有燕、遼兩大巨頭坐擁海量鐵騎、擅於荒漠作戰、熟悉塞北地形。

  遼國與大鄴正值河東交戰、互為死敵,斷然不可能借兵助鄴。

  唯一可用、戰力冠絕北疆的騎軍勢力,唯有燕王溫秀麾下北疆燕國邊騎。

  故而鄴帝下詔,勒令燕國出北疆鐵騎,從塞北荒原橫穿、自定難北面薄弱防線突襲、直插敵後、犁庭掃穴。

  

  以南面大鄴諸軍正面壓境,以北面燕騎奇襲破防,南北夾擊、雙向破局,以最小代價、最短時間,一舉踏平定難、收復河套。

  為安溫秀之心、不虧自家親甥,鄴帝特意許下重金酬勞:

  燕國出兵,先發二十萬貫開拔軍費;平定定難、收復河套之後,再補發二十萬貫尾款犒賞。

  四十萬貫重金酬功,足見鄴帝誠意,不欲讓溫秀白白出力、空耗兵馬。

  可溫秀捧詔沉思,並沒有太開心!

  他知道這差事看似有錢可拿、有功可領,實則有風險!

  其一,燕軍西進,橫穿漠南,必經遼國掌控的塞北地界。

  此刻遼鄴交戰、兩國對峙,燕軍大舉過境、偷襲遼國潛在盟友定難,極易觸動契丹逆鱗。

  一旦耶律阿保機震怒,遼軍半路截殺、斷其後路,燕騎孤軍深入萬里荒原,前有定難阻敵、後有遼國追兵,瞬間便是身陷重圍、絕境之局。

  其二,苦戰破敵、南北夾擊,最終收復的河套沃土、天賜馬場、戰略要地,盡數歸大鄴所有。

  燕國寸土不得、不過是替他人做嫁衣,將來,大鄴朝有了馬匹組建大規模騎軍,那燕國優勢何在?

  溫秀長長嘆了一口氣,滿心糾結。

  他本心不願遠赴西陲、替大鄴賣命苦戰。

  可他更清楚,燕國如今國庫充盈、商貿鼎盛、國力蒸蒸日上,根基全繫於對中原的商品貿易。

  燕國盛產的各類商品,大半銷路盡數依託大鄴中原的龐大市場。

  若是此刻敢公然抗詔、拒命不從,便是藐視大鄴皇權、悖逆天子詔令。

  屆時鄴帝只需一紙通商禁令,封禁中原燕貨銷路、截斷燕國商貿命脈,燕國經濟瞬間崩塌、國庫斷崖虧空、繁華不在。

  再者,鄴帝是他親舅、長公主是他生母,宗室親緣綁定,君臣名分既定。

  於公於私、於利於勢,他皆無抗命餘地。

  糾結再三,利弊權衡,溫秀終究無奈頷首,決意遵詔出兵、征伐定難。

  為防遼國驟然發難、避免契丹猜忌開戰,溫秀第一時間修書送往遼廷。

  書信言辭懇切、態度明確:

  燕軍此次出兵,只為遵大鄴皇命、過境平叛,絕不介入遼鄴河東戰局、不助鄴攻遼、不趁虛襲遼,全程只為討伐定難,別無他意。

  可書信送抵契丹王庭,耶律阿保機閱罷,當場斷然否決、絕不應允。

  此時的定難節度使李仁福,早已暗中臣服大遼、遣使結盟、奉遼為宗主,是契丹安插在河西、制衡大鄴的外圍盟友。

  溫秀北上突襲定難後方,等同直接攻破遼國藩屬、背棄鄰邦默契、斬斷契丹外援。

  耶律阿保機回信措辭強硬:

  「李仁福已臣附大遼、與朕結盟共抗大鄴。汝今受鄴帝之命、偷襲朕盟友,是欺遼、賣遼、害遼!北疆鄰邦之誼,何在?」


  面對契丹責難,溫秀再度親筆回信,坦蕩直白、不卑不亢。

  他坦言自身苦衷:

  「大遼倚畜牧立國、自給自足、無求中原。燕國立手工商貿、命脈繫於中原市場,朝堂國策、舉國經濟,皆受制大鄴。軍令如山、身不由己,非本王所願,乃是大勢所逼。」

  隨後亮明燕國底線、宣戰姿態:

  「燕無意與大遼開戰、不欲北疆烽煙再起。但若大遼執意阻燕伐叛、藉機尋釁,燕不懼戰、亦不避戰!」

  此刻燕遼兩國國力、戰力早已悄然逆轉。

  燕國吏治清明、商貿鼎盛、軍械精良、騎軍甲仗冠絕北疆、兵精糧足、士卒善戰;遼國雖依舊強盛,卻制度粗放、其百姓過得遠不如燕。

  實打實正面硬拼,燕國戰力已然穩壓遼國一頭。

  只是溫秀心中,始終不屑於強攻遼國。

  契丹境內儘是苦寒荒原、戈壁草場,冬日極寒凍骨、夏日蚊蟲遍野,民生貧瘠、物產稀少,舉國唯有牛馬羊群,打下來得不償失。

  苦戰滅遼,換來一片無用苦寒之地、慘重士卒傷亡、無盡治理,亂胡年年犯邊的爛攤子,純屬虧本買賣。

  故而他一直隱忍不發、無意伐遼,只求安穩鄰邦、守住北疆,待日後遼國國力衰敗、內部分裂、國力虛空,再順勢席捲草原、收為己用,方是最優上策。

  遼廷收到回信後,果然一時噤聲!

  見外交風波暫時平息、遼國暫無出兵截殺之意,久未大戰、早已手癢難耐的溫秀,再不遲疑,即刻下詔整軍集結。

  他親自點兵,抽調六千精銳燕騎,皆是常年戍守北疆、久經戰陣、擅荒漠奔襲、耐寒耐苦的百戰老兵。

  委任安摩耶、趙無忌、趙大壯三人為副將,分領各部、協統軍馬。

  一切整備妥當,溫秀親自掛帥,自幽州北疆大營誓師出兵,鐵騎出城,橫穿塞北大漠,向西極速挺進,直撲定難軍老巢。

  與此同時,大鄴朝廷亦做動員、調配重兵。

  詔令鳳翔軍、朔方軍、靜勝軍三路藩鎮主力同時起兵,從南面壓境合圍,步步推進、正面猛攻定難軍疆域。

  南北兩路大軍、雙向夾擊,雷霆之勢,已然成型。

  消息飛速傳回河套,定難節度使李仁福驚駭欲絕、亡魂皆冒。

  他本仗著山河天險、遼朝外援,敢拒詔跋扈、敢劫掠使團,自以為可割據自保、穩坐河套。

  可聽聞燕遼博弈落幕、燕軍鐵騎千里奔襲、大鄴三路大軍壓境,南北合圍、瞬間徹底慌了心神、亂了陣腳。

  危急存亡之際,他即刻遣使快馬奔赴契丹王庭,痛哭求救、懇請耶律阿保機發兵馳援、救定難於覆滅。

  可耶律阿保機此刻亦是左右為難、深陷尷尬境地。

  於私於盟,李仁福是遼國附庸盟友,理應相救;

  可於勢於情,溫秀是自家內弟,燕遼戰力相當、開戰兩敗俱傷,他根本不願、也不敢公然與燕國撕破臉全面開戰。

  權衡利弊之後,耶律阿保機只能安撫來使、虛與委蛇,給李仁福畫下一張空頭大餅:

  「汝死守疆域、奮力死戰,撐過鄴燕聯軍第一波奇猛攻伐、穩住防線。只要汝能守住第一波,朕必傾盡遼廷舉國之力,發兵西馳、傾力相救!」

  一句空口許諾,遠隔千里,遙遙安撫。

  李仁福拿著回信,癱坐地上,拍著大腿,淚聲俱下的懊悔哭泣:

  我完了呀……我這兒王白當了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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