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珠爾早已習慣他這般熾熱隨性、不加掩飾的模樣,神色恬淡從容,並無半分羞澀異色,靜靜依偎在他懷中,輕聲開口,帶著一絲小心翼翼的懇求:
「大王,妾身有一事相求,還望大王應允。」
溫秀懷抱著懷中柔軟嬌軀,觸感細膩溫潤、身姿凹凸有致,此刻心猿意馬、滿心旖旎,哪有半分不依之理,隨口豪爽應下:
「區區小事,別說一樁,便是十樁、百樁,寡人盡數依你!」
得他許諾,大珠爾才柔聲緩訴心中所願,眼底帶著為人母的溫柔與期盼:
「瑾昭漸漸長大,心性自由、不甘禁錮。妾身不忍他終生困於王城高牆、拘於名分桎梏、束手束腳度日。懇請大王赦他禁錮、予他自由身,許他隨心來去、自在度日。往後餘生,妾身盡數依從大王心意……」
聽聞瑾昭二字,溫秀懷中驟然一滯,收緊的手臂悄然鬆了幾分,心底旖旎散盡,只剩幾分愧疚與愧意。
瑾昭乃是先燕遺脈、大珠爾親子,他素來疼惜、視如己出,百般優待、從未苛待,竟不知孩子常年被困王城、身無自由。
他心中愧疚更盛,鄭重開口應允:
「原來如此。是寡人疏忽,委屈了孩子。」
「你放心,本王視瑾昭如親子,即刻便撤去所有拘束看管。從今往後,瑾昭想去何處、想做何事,盡數由他隨心自在,寡人一概不攔、盡數依你。」
「妾身多謝大王……」
話音落盡,溫秀再按捺不住心底情愫,俯身湊近,強勢撬開她唇齒,長驅直入、肆意繾綣。
大珠爾節節退讓、呼吸被奪、心神淪陷。
下一瞬,溫秀俯身將她橫抱而起,邁步走向床榻,垂落重重簾幕,將一室溫柔繾綣、旖旎溫存盡數遮掩……
棲雲院早被劃為寒山寺絕對禁地,外有親衛層層把守、隔絕內外,僧侶香客、達官顯貴、寺中眾人,無令皆不得靠近半步,無人敢窺探分毫。
大珠爾素來謹守分寸、恪守行止,從不在山寺留宿,每每清晨入寺禮佛、幽會片刻,午後便準時抽身離山、回歸府邸,從不留下半分話柄破綻。
只是禁地封閉日久、與世隔絕,愈發引得寺中僧眾私下好奇揣測,人人都想知曉這專屬別院之中,究竟藏著何等隱秘。
這日白日天光,本該供顯貴女眷清淨禮佛、開闊寬敞的精舍別院,常年香火不息、佛音繚繞,今日卻緊閉院門、禁絕人行,靜謐得不同尋常。
寺中一名年少好奇、心性不穩的小和尚寂安,耐不住心底好奇,趁四下無人,偷偷躡腳靠近精舍院牆角落。
白日清幽的禁苑深處,竟隱隱傳出輕柔女聲,斷續隱約、曖昧婉轉,全然不是禮佛誦經之音。
寂安心頭大震,好奇壓過恐懼,俯身湊近牆角,指尖輕輕捅開窗紙小孔,眯眼向內窺探。
只一眼,他雙目驟然瞪得滾圓、呼吸瞬間急促、渾身僵立原地!
尊貴端莊、名聲赫赫的安樂公府太夫人,竟與當朝燕王在佛門禁地私會繾綣、暗續私情!
這是足以震動遼東、顛覆朝野、傳遍天下的絕世大秘!
寂安心頭狂跳,瞬間滋生滔天貪念。
若能拿捏住這樁天大秘事、以此要挾權貴,何愁清苦佛堂、素齋度日?
他日富貴榮華、錦衣玉食,唾手可得,何須再做苦行僧!
他看得入神、心生狂喜、暗自盤算日後出路,全然沒察覺身後無聲無息逼近的陰影殺機。
倏然間,頸間驟然一熱,刺骨銳痛瞬間席捲全身!
「耶……?」
寂安茫然低吟一聲,下意識抬手撫向脖頸,指尖觸到一片溫熱黏膩。
猩紅鮮血沾滿指尖,觸目驚心!
巨大的驚恐瞬間淹沒心神,他想要張口呼救,可氣管盡數被割斷,只能喉嚨發出汩汩悶響,半點聲音也發不出。
生機飛速流逝、視線快速模糊。
彌留之際,他透過窗紙小孔,最後望了一眼室內。
光影交錯間,他與簾幕縫隙中抬眸看來的太夫人四目相對。
那雙素來溫婉端莊、淡然疏離的眼眸,此刻盛滿錯綜複雜的情愫,幽怨、溫柔、歡愉交織,不見半分驚慌、反而多了一分快意。
私會繾綣,依舊未歇。
下一秒,小和尚寂安渾身一軟,重重栽倒在地,血泊蔓延、氣息斷絕,再無生機。
院外隱匿待命的親衛暗衛無聲上前,利落拖走屍體、清理血痕、抹去所有痕跡,動作行雲流水、悄無聲息。
全程靜謐無聲,自始至終,未曾驚擾室內半分雅興。
深山古剎,佛音裊裊、香火依舊。
唯有一條卑微性命,悄無聲息湮滅於王侯私情與權欲之下,化作山寺無人知曉的一捧塵埃……
——
安樂公府中,
九歲的李瑾昭日漸長成,心性遠超同齡孩童,沉穩早慧、敏思多慮。
往日裡,自先父離世後,娘親大珠爾便終日鬱鬱寡歡、眉眼含愁。
縱然在他面前強撐笑顏、溫柔撫育,眼底的落寞蕭瑟從未散去。
可近段時日以來,他漸漸發覺娘親變了。
娘親赴寒山寺禮佛的頻次越來越密,從月餘一次,變成三日一去、頻頻登山入寺。
她的心思好似全然牽在了那座步雲古剎之上,陪他讀書習武、靜坐閒談的時日愈發稀少。
可奇怪的是,素來沉鬱寡歡的娘親,氣色一日好過一日,眉宇間的愁緒盡數消散,時常會不自覺噙著淺淺笑意,溫柔明媚。
是父親離世之後,他從未見過的鮮活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