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闆。」馬庫斯摘下耳機。「高盛簽字了。四十八億資金已經劃撥。迪士尼欠高盛的那筆四十億過橋貸款,連本帶息,現在全部轉移到了先鋒資本名下。」
馬庫斯合上電腦。「羅伯特·艾格,他現在,是在給我們打工。」
伊森轉過轉椅。
「效率不錯。」伊森評價。
一首單曲錄完。一家百年製片廠的命脈易手。
兩件事在同一個小時內完成。
大屏幕上,彭博社的終端數據正在跳動。
紐約,華爾街。高盛總部。
頂層會議室燈火通明。
五名核心董事圍坐在長桌旁。
理察·柯林斯的椅子空著。沒人去挪動它。
執行長盯著桌上的電子合同複印件。
「我們把迪士尼賣了。」一名董事擦了擦額頭的汗。「如果艾格知道我們轉手就把他的債權賣給了伊森·克拉克,他會告我們欺詐。」
「他拿什麼告?」執行長把文件扔在桌上。「他連漫威一點股份都沒拿到。先鋒資本給了我們溢價。四十八億現金。這筆交易合法合規。」
「但那個年輕人是個瘋子。」另一名董事指著空椅子。「柯林斯現在還在聯邦調查局的審訊室里。他的資產被洗劫一空。伊森·克拉克根本不在乎華爾街的規矩。」
董事們看著轉帳記錄,脊背發涼。
他們習慣了坐在雲端操盤。用複雜的金融衍生品去收割底層的財富。
現在卻發現,有人拿著剔骨刀,直接砍斷了支撐雲端的柱子。
先鋒影業不僅造車、做流媒體,現在直接下場玩起了槓桿收購。用現金流暴力拆解競爭對手的防線。
如果今天不簽字,明天高盛就會成為下一個目標。
「通知所有交易員。」執行長下達指令。「從明天起,清空所有與先鋒資本對立的頭寸。不要做空他們。不要阻擊他們。」
「迪士尼那邊怎麼交代?」有人問。
「不需要交代。」執行長冷冷地回答。「羅伯特·艾格已經沒用了。讓他自己去和那個瘋子玩命吧。」
曼哈頓,先鋒錄音室。
泰勒推開隔音門走出來。
她走到伊森面前。拿起桌上的簽字筆。
翻開那份01號合約,在最後一頁簽下自己的名字。
字跡狂草。力透紙背。
「什麼時候發歌?」泰勒問。
「明天。」伊森收起合同,遞給馬庫斯。
「明天?」泰勒愣住。「沒有預熱?沒有電台打榜?沒有實體唱片鋪貨?」
「那是舊時代的玩法。」伊森站起身。「先鋒視頻有五百萬付費用戶。明天早上八點,這首歌會作為流媒體開屏背景音,直接推送到每一個用戶的屏幕上。」
不用去求電台DJ。不用看唱片經銷商的臉色。
自己掌握渠道,自己制定規則。
馬庫斯把合同裝進公文包。
「老闆。」馬庫斯看了一眼手機。「華盛頓那邊有了新動作。」
伊森停下腳步。
「通用汽車的高管醜聞沒壓住。國會山為了平息眾怒,宣布成立特別調查委員會。」馬庫斯念出簡訊。「但他們同時簽署了一項緊急法案。以『國家數據安全』為由,要求審查PioneerOS車載系統的原始碼。」
馬庫斯抬起頭。「聽證會傳票重新發出了。要求您近期出席參議院的質詢。」
底特律的實體工業聯合華盛頓的政客,打出了最後一張底牌。
交出原始碼,等於把先鋒視頻的底層架構拱手讓人。
不交,特斯拉的超級工廠就會被強行關停。
馬庫斯在腦海里快速推演。抗拒國會傳票的後果是毀滅性的。聯邦法警會直接封鎖先鋒影業的大樓。
泰勒站在一旁。她不懂那些複雜的政治名詞。但她能聽出局勢的兇險。
伊森轉過頭,看著調音台上的顯示屏。
音軌的數據波形正在閃爍。
「傳票接了。」伊森開口。
馬庫斯一驚。「您要去華盛頓?一旦進了聽證會,他們有幾百種方法給您定罪。」
「我不去。」伊森理了一下西裝的袖口。
「那派誰去?」
「讓班傑明去。」伊森走向錄音室的大門。
「班傑明?他只是個程式設計師。他應付不了那些老奸巨猾的參議員。」馬庫斯急忙跟上。
「他不需要應付。」伊森推開門。
走廊的冷光燈照在他的側臉上。
「讓他帶著那台裝了PioneerOS系統的Model S測試車去。」伊森停在電梯前,按下下行鍵。「直接開進國會山前面的廣場。」
電梯門滑開。
伊森走進去。轉身面對馬庫斯。
「告訴班傑明。聽證會開始的那一秒,啟動系統的『哨兵模式』。」伊森吐出指令。
馬庫斯的瞳孔猛地收縮,手裡的公文包差點滑落。
伊森看著馬庫斯。
「他們想看原始碼。」伊森說。「那就讓他們看看,什麼叫真正的監控。」
電梯門緩緩合攏。
馬庫斯看著金屬轎廂上自己的倒影。
馬庫斯拿出手機。屏幕上彈出一條內部郵件。
先鋒視頻的數據中心發來確認函。
清晨八點整。
洛杉磯、紐約、芝加哥。
橫跨北美大陸的三個時區。五百萬先鋒視頻付費用戶的手機、平板和電腦屏幕,在同一秒亮起。
沒有預熱海報。
沒有電台DJ的冗長介紹。
沒有實體唱片店的排隊搶購。
一張極簡的黑白封面直接霸占了開屏界面。
泰勒·斯威夫特的側臉。
沒有納什維爾標誌性的金色大波浪,沒有碎花裙和牛仔靴。
頭髮利落梳起,塗著極具攻擊性的正紅色唇膏。
下方只有一行粗體黑字:《We Are Never Ever Getting Back Together》。
紐約,曼哈頓下城地鐵站。
一名穿著套裝的白領滑開手機。她本想點開昨天沒看完的《鋼鐵俠》。
界面強制停留在這張封面上。
耳機里直接切入一段乾脆利落的吉他掃弦。
白領的手指懸在屏幕上方。沒有按跳過鍵。
節奏太抓人了。
那種居高臨下的敘述口吻,完全顛覆了她對鄉村音樂的刻板印象。
一曲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