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祖臉上皺成了一團,感覺三觀有點動盪了。
「不是!我沒有.......你和我.......」
祖國人語無倫次,手在空中胡亂比劃:「你明白嗎!?」
「我是你兒子!我是祖國人!你兒子!」
士兵男孩的眉頭擰得更緊了。
他撐著金屬台想坐起來,但身體太虛弱,手肘一軟又摔了回去,後腦勺磕在檯面上發出一聲悶響。
他疼得齜了齜牙,然後繼續用那種審視的目光盯著阿祖。
「……所以,你喜歡父子?」
「不是!」
「我對你只有父子之情!」
祖國人指著自己的胸口,聲音都變調了:「我,你兒子!親生的!我是你DNA造出來的!」
士兵男孩沉默了兩秒。
「那你為什麼把我脫光了?」
「我沒脫你衣服!你本來就被凍著!是冷凍箱.......」
「冷凍箱?」
士兵男孩打斷他,目光掃過周圍的環境。
剛出來記憶有點混亂,他揉了揉腦袋:「誰把我凍起來的?」
阿祖張了張嘴,突然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最終有些失落的開口:「是黑蜘蛛。」
「你還記得嗎?你跟他大戰,最後被黑蜘蛛關回去了。」
士兵男孩看著他,眼神里的困惑慢慢被別的東西取代。
記憶開始浮現,他還真的想了起來。
黑蜘蛛,多麼可惡的三個字。
士兵男孩沒說話,只是盯著他看。
過了好一會兒,他別過頭去,望著天花板,喃喃了一句:
「先不說他了。」
「瑪德,凍了這麼久,出來連條褲子都不給。」
阿祖愣了一秒,然後鬼使神差地從旁邊拿出一套西裝外套,抖開,蓋在了士兵男孩身上。
士兵男孩低頭看了看那件昂貴的定製西裝,又抬頭看了看阿祖,表情古怪。
「……你確定你不是我男朋友?」
「我是你兒子!!!」
...........
與此同時,另一邊,反派聯盟基地內,隧道機器的嗡鳴聲漸漸停歇,
刺眼的白光一點點暗下去,露出金屬艙壁上來回晃動的警示燈。
蒸汽從排氣口噴出來,帶著一股焦糊和酸液殘留的刺鼻氣味,在空氣中慢慢散開。
艙門嗤——地一聲滑開。
沙人第一個走出來,腳步踉蹌,身上的沙子簌簌往下掉,像是剛從一場沙暴里爬出來。
他一隻手撐著艙壁,喘著粗氣,嘴裡罵罵咧咧:「特麼的,勞資差點就交代在那了。」
電光人跟在後面,臉色發白,雙腿還在打顫。
他扶著牆,咽了口唾沫:「那地方……到底什麼鬼地方?連個太陽都沒有,灰濛濛的一片,跟世界末日似的。」
綠魔一瘸一拐地走出來,滑翔機毀了,他的腿上纏著臨時綁紮的布條,臉上還帶著沒擦乾淨的血跡。
他冷哼一聲:「對呀,四層樓那麼高的蟲子,甲殼硬得跟合金一樣,還會噴酸。」
「我那點鴨爪炸彈扔過去,跟撓痒痒似的。」
「看來得升級裝備了!」
「荷蘭弟,你那戰甲人工智慧,借給我玩玩。」
荷蘭弟:.......
章魚博士的機械臂交替撐地,把自己從艙里挪出來,觸手末端還冒著細微的電火花。
顯然剛剛戰鬥讓他機械臂出了問題。
章魚博士推了推眼鏡:「根據我的初步分析,那個維度的生態體系極為原始,能量層級卻異常高。」
「沒有太陽,沒有文明痕跡,整個生態系統建立在某種地下熱源和生物能循環之上。」
「簡單來說,那鬼地方根本不值得去!」
「靠,我也感覺!」
「關鍵我去了,我戰力大幅度下降,即便去,以後也得帶個充電寶!」
電光人煩躁的開口。
「沒有文明,沒有科技,沒有能源,只有最原始的戰鬥。我們去了能幹嘛?跟蟲子搶地盤嗎?」沙人繼續開口。
綠魔點頭:「我同意。那種地方,除了玩命,什麼也撈不著。」
「而且那隻蟲母……說實話,要不是最後那個斗篷怪人出手,我們能不能全身而退都難說。」
提到「斗篷怪人」,艙內安靜了一瞬。
荷蘭弟表情嚴肅,小聲說:「你們說的……是最後那個披著斗篷的人吧?」
沒人接話。
所有人都記得那一幕。
那道從天而降的身影,那猩紅的熱視線,那隻超巨型蟲母在一秒之內被從頭到尾貫穿、氣化、燒成焦殼。
整個過程,對方連一根手指都沒動,只是看了一眼。
陳峰靠在艙壁邊,一言不發。
他的腦子裡,一直在回放最後那一幕。
那個是超人。
陳峰幾乎可以確定。
只是和傳統超人不一樣,對方瘦削的身形,陰鬱的氣質。
關鍵看蟲母的眼神,那種冷漠、那種習以為常的殺戮感,就像踩死一隻螞蟻。
這和他理解的超人,完全不一樣。
「老大?」
荷蘭弟湊過來,小心翼翼地喊了一聲,「你怎麼看?」
陳峰沒立刻回答。
他沉默了幾秒,才緩緩開口:「你們看到最後那個披著斗篷的人了嗎?」
電光人、綠魔、沙人互相看了看,最後都點點頭。
「我也看到了。」
荷蘭弟舉起手,聲音不大,但很確定:「老大,我蜘蛛感應告訴我,那傢伙……跟祖國人一樣,感覺全方位的強。」
「而且,他好像和那些蟲子是死敵。」
「咱們能把他招募進反派聯盟嗎?」
這句話一出來,整個艙內又安靜了。
陳峰有些心動。
招募?
他當然想過。
那可是超人。
雖然這個超人看起來陰鬱、冷酷、殺伐果斷,跟正版那個陽光大男孩完全不是一回事。
但正因為這樣,才更像反派啊。
要是能把這種人拉進反派聯盟,那戰力直接上一個台階。
可問題是……
陳峰閉上眼,腦海里再次浮現那雙猩紅的眼睛,那道熱視線掃過蟲母甲殼的畫面。
這種實力的超人,根本不可能聽話。
招募進來也是個炸彈。
除非……自己能把他打服。
但,目前的自己,肯定差點意思。
陳峰睜開眼,搖了搖頭:「招募他不太行。這人太強大了。」
「至少咱們現在的實力,還不足以招募他。」
現場沉默了。
電光人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綠魔皺著眉,顯然也認同。
荷蘭弟低下頭,小聲嘟囔了一句:「那……咱們以後還會去那個地方嗎?」
沒人回答。
陳峰抬起頭,目光掃過眾人,最後落在隧道機器上。
那台機器還在微微發燙,排氣口冒著最後幾縷白煙。
「先休整。」
「那個地方,暫時封存。」
.........
另一邊,軍區,地下指揮中心。
通訊室的指示燈閃爍不停,操作員一遍遍撥著同一個加密頻道,耳機里始終只有沙沙的電流聲。
「長官,反派聯盟一直聯繫不上。」
操作員摘下耳機,轉頭看向身後的長官:「他們的人好像去別處集體做任務了。」
長官背著手站在大屏幕前,他沉默了幾秒,伸手:「電話給我,我親自打。」
操作員愣了一下,還是把通訊器遞了過去。
長官按下通話鍵,這一次,頻道里終於有了動靜。
「喂,我是綠魔,怎麼了?」
聲音平靜,聽不出什麼。
但背景里隱約還有金屬碰撞和電流的雜音,像是剛從什麼機械維修現場騰出手來。
長官清了清嗓子:「綠魔先生,我有個事情要告訴你。」
「說。」
「士兵男孩的冷凍箱,被祖國人帶走了。」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瞬。
然後綠魔的聲音陡然拔高了八度:「什麼?你說什麼?」
「今天下午,祖國人拿著沃特的正規手續來到軍區,把士兵男孩的冷凍箱整體轉運走了。」
長官儘量把話說得滴水不漏:「我們當時提醒過他,士兵男孩是黑蜘蛛先生點名要冰凍的。」
「建議他先跟你們溝通。」
「但祖國人先生態度比較強硬,我們軍方這邊也不好強行阻攔,畢竟手續齊全。」
「手續齊全?怎麼回事?」
綠魔的聲音里已經帶上了明顯的惱火。
公然帶走士兵男孩,這不是打黑蜘蛛的臉?
「手續是上頭的,具體我也不清楚。」
「綠魔先生.......」
長官打斷他,語氣不卑不亢,「我打電話來,就是提前跟你們通個氣。」
「這件事,軍區沒有責任,我們該提醒的提醒了,該攔的也嘗試攔了。」
「祖國人拿著合法手續,我們無權扣押。」
「所以,你和黑蜘蛛先生說一下。」
電話那頭又安靜了。
長官能聽到綠魔粗重的呼吸聲,還有背景里隱約傳來電光人的聲音:「咋了?誰的電話?」
綠魔沒搭理他,只是對著話筒低聲說了一句:「知道了。」
「多謝告知,這些話我會和黑蜘蛛說的。」
嘟嘟嘟,電話掛斷。
長官放下通訊器。
他嘆了口氣,對操作員說:「記錄歸檔。這事跟我們沒關係了。」
.........
反派聯盟基地。
綠魔從通訊室走出來的時候,臉色很難看。
大廳里,陳峰正坐在一張金屬桌前,面前攤著荷蘭弟對雷歐帕頓戰甲分析報告。
隨機去了一趟別的星球後,陳峰知道,現在他們實力還是太弱了。
得變強。
所以,雷歐帕頓戰甲的事情,得提上行程!
最起碼,有了機甲後,裡面的必殺一擊,可以幫助陳峰對付很多強大的人!
此刻,章魚博士都趕過來幫忙調整機械臂的電路。
而荷蘭弟也在跟陳峰說些什麼。
就在這時,綠魔急忙跑了過來。
「出事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轉了過來。
陳峰抬起頭:「怎麼了?」
「士兵男孩,被祖國人從軍區帶走了。」
????
現場一片寂靜。
所有人都投來目光,滿臉詫異!
「什麼時候?」陳峰站起來。
「今天下午。祖國人拿著沃特的手續,直接把人連冷凍箱一起運走了。」
「軍區那幫人礙於手續沒攔,只能是打了個電話通知我們。」
「我剛剛才掛了電話。」
電光人站起來,滿臉震驚:「祖國人?他瘋了吧?」
「他不知道那是老大點名要關的人?」
「肯定知道啊。」
綠魔開口:「軍區的人說,提醒過他了,他根本不在乎。」
「他現在是沃特的主人,覺得自己想幹什麼就幹什麼。」
「關鍵是手續,也不知道找的是誰,他都搞定了。」
「那怎麼辦?老大那邊......」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陳峰。
陳峰深吸一口氣。
「走,我去看看怎麼回事兒!」
............
而另一邊,沃特集團。
士兵男孩和祖國人關係稍微緩解了點。
祖國人深吸一口氣,強行把誰法克了誰這個話題掰開:「父親,我帶你看看沃特吧。」
士兵男孩裹著那件西裝外套,赤腳踩在冰涼的地板上,腿還發軟,但好在已經適應了很多。
阿祖走在前面,推開頂層走廊的玻璃門,手臂一展:「父親,告訴你一件事兒,這整棟樓,現在都是我的。」
「埃德加滾了,董事會全票通過。」
「我想讓誰滾,誰就得滾。」
「我想讓誰紅,誰就能紅。」
「整個樓,現在都得聽我的!」
阿祖的聲音里壓著得意,眼角一直瞟著士兵男孩的反應。
走廊拐角,深海端著咖啡迎面走來,臉上堆著討好的笑:「祖國人先生,下午好——」
「過來。」
阿祖隨意一揮手,語氣像在叫一條狗:「給我父親天吊!」
???
深海愣了半秒,立刻咧開嘴,露出那口參差不齊的牙和滿臉褶子。
笑得像一隻被掐住脖子的海豹。
士兵男孩的腳步猛地頓住。
他盯著深海那張臉看了兩秒,嘴角抽了抽,別過頭去:「……算了,你不用。」
「我怕晚上做噩夢。」
深海的笑容僵在臉上,端著咖啡灰溜溜地退到牆邊。
阿祖無所謂地聳聳肩,繼續往前走。
落地窗前,夕陽把紐約染成金紅色。
阿祖停下腳步,背對著光,臉上是藏不住的期待。
他偷偷瞟了士兵男孩一眼,又一眼,嘴唇動了動,又咽回去。
士兵男孩站在他身側,看著窗外那片鋼鐵森林,沉默了很久。
他能感覺到旁邊那道目光——灼熱、迫切,像一條搖尾巴的狗。
終於,他偏過頭,對上阿祖的眼睛。
「你想讓我誇讚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