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兵男孩把最後一口炸雞咽下去,油光鋥亮的手指在沙發扶手上蹭了蹭,
嘴裡的骨頭還沒吐乾淨,就開始新一輪的口嗨。
「黑蜘蛛?」
他把骨頭吐進桶里,往後一仰,兩條赤腳直接翹上了阿祖那張價值六位數的辦公桌。
「我跟你講,那小子就是趕上好時候了。」
「我要是沒被凍那幾十年,他算個屁。」
「當年我在戰場上,一個人殺得敵人人仰馬翻,幫小子連我影子都摸不著——」
阿祖站在旁邊,眉頭越皺越緊。
「父親。」
「嗯?」
「你上次……不是被黑蜘蛛打得頭都抬不起來嗎?」
士兵男孩的動作頓了一瞬。
就一瞬。
然後他嗤笑一聲,從桌上摸過那瓶95度醫用酒精,擰開蓋子灌了一大口。
這次他沒咳,硬生生咽下去,
喉嚨里燒得像吞了烙鐵,臉上卻紋絲不動。
「那是因為我大麻抽少了。」
阿祖:……?
「你知道的呀。」
士兵男孩把酒精瓶往桌上一墩,語氣理所當然:「我平時都得抽個三十四公斤大麻,我才有勁兒。」
「要不然,我都沒勁。」
「上次被打就是抽少了。」
「你想想,一個沒抽夠大麻的士兵男孩,那能叫士兵男孩嗎?那叫退伍老兵。」
「我退伍狀態跟他打,他能贏才怪。」
阿祖看著他。
這一刻,他忽然覺得……好像有點道理?
父親被凍了幾十年,身體機能肯定沒恢復。
大麻又是他的燃料,
燃料不夠,打不過黑蜘蛛,這邏輯……好像閉環了?
阿祖甚至沒意識到,自己正在拼命給一個離譜到家的藉口找合理性。
他只是覺得,父親既然這麼說了,那大概就是真的。
依舊缺愛小子。
「行。」
祖國人點了點頭,語氣里竟然帶上了幾分認真,「那一會兒黑蜘蛛來了,你先抽。抽夠了再打。」
士兵男孩:……?
他有些詫異地看了阿祖一眼。
這小子是真信了?
這麼離譜的話,他都信?
士兵男孩心裡忽然湧上一種古怪的感覺。有點得意,
又有點……說不清。
他活了一輩子,嘴硬了一輩子,從來沒人這麼捧場過。
哪怕是當年跟隊友吹牛,人家好歹還翻個白眼。
阿祖倒好,直接給他把台階鋪成了紅毯。
「咳。」
士兵男孩別過臉,又灌了一口酒精,「那當然。你爹什麼時候騙過你。」
話音剛落——
轟!!
落地窗炸了。
整面鋼化玻璃從中間爆裂,碎片像暴雨一樣朝兩人潑過來。
士兵男孩下意識抬手擋臉,阿祖紋絲不動,碎片打在他身上叮叮噹噹往下掉。
一道黑影從破碎的窗口盪進來,蛛絲在風中劃出一道弧線,穩穩落地。
黑蜘蛛???
士兵男孩的嘴,閉上了。
他坐在沙發上,赤腳還翹在桌上,但整個人明顯僵了一瞬。
那雙剛才還牛逼哄哄的眼睛,此刻盯著陳峰,瞳孔微微收縮。
但老兵話少了,可阿祖笑了。
「黑蜘蛛。」
他往前邁了一步,擋在士兵男孩前面,聲音里居然帶著一種詭異的熱情,「來得挺快啊。坐,喝點什麼?」
陳峰看著他。
「祖國人,你沒什麼要跟我說的?」
「有啊,當然有。」
阿祖點頭,語氣誠懇得不像話,「你先坐,咱們慢慢聊。艾什莉——」
他按下通訊器:「送五十斤大麻上來。要最好的。」
通訊器那頭傳來艾什莉震驚的聲音:「五、五十斤?祖國人先生,我們庫存……」
「那就去調。現在。」
阿祖鬆開按鈕,回過頭,對著陳峰露出一個「我很講道理」的笑容。
「咱們先聊。我父親……他癮上來了。」
陳峰:……?
「祖國人。」
「嗯?」
「我沒空跟你閒聊,你爹士兵男孩的事,為什麼不通知我?」
阿祖的笑容僵了一瞬。
回頭看了眼士兵男孩,他想起了對方說過的話。
得抽二三十斤大麻,才有力氣。
既然如此,祖國人也開始耍了個小聰明,故意拖延時間,讓父親抽個夠!
「我爹?」
他擺了擺手,語氣輕描淡寫:「這個情況比較複雜,你知道吧,我本來是想通知你的,但是中間出了點岔子。」
「艾什莉……對,就是她那邊流程走錯了,我回頭肯定罵她。」
「什麼岔子?」
「就是流程上的岔子。」
阿祖說得飛快,「對了,你最近怎麼樣?」
「我聽說你接了個新活兒,跟那個……那個誰來著,對,跟那個俄羅斯人合作了?」
「他那人靠譜嗎?我跟你說,俄人做事風格跟我們不一樣,你得留個心眼。」
陳峰看著他。
「我在問你,士兵男孩的事。」
「士兵男孩的事我已經讓艾什莉寫報告了,回頭給你送一份。」
阿祖點頭,語速極快:「對了,你那個新戰衣,換材料了?看起來比之前輕。」
「我跟你說,輕量化是趨勢,我們公司最近也在研究這個,回頭可以交流交流。」
陳峰沉默了兩秒。
他的目光越過阿祖的肩膀,看向沙發那邊。
士兵男孩正坐在那兒,面前的茶几上已經堆了一座小山。
五十公斤大麻,裝在幾個敞口的大號收納箱裡。
艾什莉辦事效率驚人,不僅送來了,還貼心地配了研磨器和捲菸紙。
士兵男孩看著那座山。
他的表情很複雜。
那雙剛才還牛逼哄哄的眼睛,此刻微微發直,嘴角不自覺地抽了一下。
五十公斤。
他剛才說的是三十四公斤。
那都是在吹牛。
現在真貨擺在面前了,他的腦子飛速運轉,試圖計算一個正常人到底能不能在短時間內攝入這個量。
答案是:不能。
煙抽多了都頭暈,更別說這玩意。
士兵男孩在心裡罵了一句髒話。
他抬頭看了一眼阿祖。
阿祖正背對著他,跟黑蜘蛛說著什麼,但肩膀微微側著,餘光一直往這邊瞟。
那眼神里有一種近乎虔誠的期待,就像一個兒子終於給父親買到了他念叨了一輩子的玩具。
士兵男孩又低頭看了一眼那座大麻山。
他想起自己剛才放出去的大話。
算了,我特麼可是士兵男孩!
他深吸一口氣。抓起一把,開始卷。
五十公斤,今天他要挑戰一下自己的軟肋!!
陳峰這邊,阿祖還在滔滔不絕。
「所以你那個俄朋友,他到底是幹什麼的?」
「我聽說他以前在情報部門?那背景挺複雜的,你跟他合作的時候得注意,別被利用了。」
「我特麼哪有這些亂七八糟的朋友?」
陳峰語氣嚴肅:「祖國人。」
「嗯?」
「你能不能回歸正題。」
「還有別叫你爹抽了,這房間都成啥了!」
「啊?」
「沒事,我爹補充能量呢。」
「你爹補充能量,為什麼要抽大麻?」
阿祖頓了一下。
「這是他的……機制。」
「你不懂。每個人體質不一樣。我父親的體質就是,大麻是他的燃料。」
「抽不夠,他就沒勁。」
「他……」
阿祖後面的話沒說完。
因為他自己也覺得這話有點怪。
但他很快調整過來,又換了個話題:「對了,你上次那個傷,好了嗎?我聽說你恢復能力也挺強的,咱們要不要找個時間交流一下恢復心得?」
「我這邊有個實驗室,可以……」
陳峰沒理他。
因為他看到了震驚的一幕。
士兵男孩已經卷好了十根。
很粗。
非常粗。
接著張開大嘴,全部叼在嘴裡,點燃,深吸一口。
然後第二口。
然後第三口。
他的動作很快,幾乎是在往肺里灌。
煙霧從他鼻孔里噴出來,在頭頂聚成一團灰白色的雲。
十根抽完,他又開始卷。
茶几上那座大麻山,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矮下去一角。
不是哥們,你這樣真沒事嗎!?
陳峰一時之間神情複雜。
他知道在老霉,這面的人平時沒事兒就整點。
但問題,那也是一根兩根,你特麼直接按公斤整?
這確定沒事兒吧?
雖然,士兵男孩是超人類。
體質遠比普通人強大的多。
甚至說,可以硬抗機槍掃射。
但這玩意.........
陳峰看的緊皺眉頭。
而這邊,士兵男孩已經抽到第四十根了。
那座原本堆得冒尖的大麻山,已經塌了很多。
收納箱的邊緣露了出來,箱壁上沾著一層碎屑。
並且隨著數量的減少。
士兵男孩越抽越多。
現場煙霧瀰漫,即便窗戶被弄爛,但這股味道依舊走不出去。
而士兵男孩的反應也很真實。
他的臉色開始發白。
心臟很疼。
但他的動作沒停........
第五十根,第六十根。
那座大麻山在肉眼可見地變矮。
原本滿滿當當的幾個大號收納箱,此刻已經空了兩個。
第三個也只剩下一半,碎屑散落在茶几上,被士兵男孩的手肘蹭得到處都是。
他的手指開始微微發抖,但捲菸的姿勢依然穩。
我嘞個捲菸大仙?
這是誰的部下,居然如此勇猛、
第七十根。
不出所料,士兵男孩的眼睛已經開始失焦了。
但他還是沒停。
因為他感覺到阿祖的目光正落在他身上。
那目光里有一種東西,讓他沒法停下來。
士兵男孩活了一輩子,嘴硬了一輩子,從來沒人這麼捧場過。
今天他無論如何都不能掉鏈子!
不就五十公斤。
抽!
士兵男孩又深吸一口,感覺自己的靈魂正在從鼻孔里往外飄。
第八十根。
心臟越來越疼。
我潮了。
咋這麼疼呢?
士兵男孩深吸一口氣,繼續哐哐炫!
茶几上,最後一座大麻山也開始崩塌。
原本堆成小丘的菸葉,此刻只剩下薄薄一層,鋪在箱底,像秋天最後一片沒掃乾淨的落葉。
陳峰看著眼前這一幕。
即便強如他,都不由得豎起大拇指。
牛逼!
這人是真牛逼!
50公斤,說抽就抽完了?
另一邊,阿祖站在他面前,嘴裡還在說著什麼,大概是在聊什麼無關緊要,類似實驗室,和恢復心得。
但陳峰已經不想聽了。
此刻的他,更想見證奇蹟。
50公斤,瞅瞅都給士兵男孩抽的小臉煞白!
眼睛都失焦了!
陳峰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開口了。
「祖國人。」
「嗯?」
「你父親,是不是抽多了?」
阿祖回頭看了一眼。
士兵男孩正叼著第90根,整個人已經癱在沙發上,赤腳從桌上滑下來,垂在地板上。
有點翻白眼,但嘴巴里還在吸!
而茶几上,那幾個大號收納箱已經全空了。
箱底只剩下一層細細的碎屑,連一根完整的菸葉都找不出來。
研磨器歪倒在旁邊,捲菸紙用完了最後一卷,空筒滾到了地板上。
五十公斤大麻。
沒了。
被士兵男孩,一根一根,全抽完了。
阿祖轉回頭,臉上的笑容紋絲不動。
「沒有。他還沒抽夠。」
陳峰看著他。
「他看起來快不行了。」
「那是他的正常狀態。」
阿祖說,語氣非常篤定:「你不懂。他抽夠了就是這個樣子。等會兒就好了。」
陳峰又看了一眼士兵男孩。
士兵男孩已經不動了。
他仰面躺在沙發上,嘴裡還叼著半根沒抽完的煙,煙霧從他嘴角裊裊升起,像一座正在熄滅的火山。
茶几上,空空如也的收納箱並排擺著,這是士兵男孩的光榮戰績。
陳峰沉默了一會兒,抬起頭:「你們父子倆,確定沒毛病?」
阿祖笑了。
看著50公斤大麻,真被自己父親吸完了,祖國人感覺這把穩了!
用自己父親的話,抽的越多,越有勁,所以今天必然能拿下黑蜘蛛!
這一刻,祖國人裝都不裝了。
他臉上那副「我很講道理」的笑容收了起來。
取而代之的,是那種陳峰再熟悉不過的的嘚瑟。
「黑蜘蛛。」
「你覺得我剛剛給你說那麼多,是為了什麼?」
「不就是為了拖延時間,等我父親抽完煙嗎?」
「現在我父親50公斤大麻都抽完了。」
「現在的他,是完全形態。」
「這種情況下,我看看你怎麼面對。」
他說完,笑了一下。
臉上帶著熟悉的嘚瑟。
那種嘚瑟,陳峰見過太多次了。
每次祖國人覺得自己穩操勝券的時候,都是這副表情。
「該死的黑蜘蛛。」
阿祖咬緊牙關:「你真以為我想跟你聊天?」
「父親!」
他喊得中氣十足,甚至帶上了一絲罕見的激動。
「站起來乾死他!」
士兵男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