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蘭德就召集部落里有空閒的雄性上山伐木,給水族獸人蓋房子。
陸羽則帶著空閒的雌性獸人上山繼續挖花生掰玉米。
兩邊都忙得不可開交,水族獸人也沒閒著幫忙,將原本水渠的地方挖大一些,足夠他們容身。
但這也還是比不上海域。
這也成了奧利另外一個思考,等他們傷養好些了,還是要回去海譽。
不能一直都在費蘭德住下。
不能一直麻煩他們。
「木樁打在這裡,還有這裡。」蘭德用腳點了點四個角的位置,「每隔一步遠打一根,全部要打到硬底。」
他是根據伊恩的房子打造出水族獸人的房子。
以木樁的支撐,將房子架在水域上方。
尼克光著膀子扛起一根碗口粗的木樁,走到最靠近河水的那個點位。
他深吸一口氣,將木樁豎直立穩,然後半獸化。
雙臂瞬間覆蓋上一層灰黑色的硬毛,十指末端彈出寸許長的利爪,指節粗大得像是變了形。
他將木樁底部對準地面,雙臂肌肉猛地賁起,整根木樁竟被他硬生生砸進了土裡。
咚咚咚……
每一下都紮實有力,木樁一寸一寸地沒入地面,直到露出地面約莫一人高的長度才停手。
尼克甩了甩手上的泥,滿意地點點頭。
伊恩在旁邊看著,嘴角微微一挑:「力氣不小。」
「少廢話,該你了。」尼克把位置讓開。
伊恩走到對角,同樣半獸化。
他的獸化形態和尼克不太一樣,手臂上覆著的是深棕色的短毛,爪尖更細更彎,像是專門用來鉤抓的。
他握住另一根木樁,並沒有像尼克那樣硬砸,而是先探爪在樁頭上一按,五指嵌入木頭裡借力。
腰腹一擰一松,木樁便無聲無息地沒入了大半截。
蘭德看了他一眼,沒說什麼,轉身去安排其他人。
布魯諾帶著幾個雄性扛來了第二批木料。
他沒有參與打樁,而是蹲在河邊研究水位。
蘭德在地上畫了形狀圖,標誌的很是清楚。
房子的地板要高出最高水位線兩掌的距離,不然一場大雨就能把房子衝垮。
他拿根樹枝在水邊戳了幾下,又抬頭看了看已經立起來的幾根木樁,皺眉算了算高度。
「蘭德,這幾根還要再打深兩哥拳頭。」
布魯諾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泥,「河水漲起來的時候會淹到這裡。」
蘭德走過來看了一眼,點點頭,沖尼克喊了一聲:「尼克,最靠南那三根,再往下砸兩個拳頭。」
尼克正扛著第四根木樁往第二個點位走,聞言折返回去,彎腰抱住南側那根木樁,用力往下又懟了兩下。
樁頂果然降下去一截,和旁邊的幾根齊平了。
水族獸人也沒閒著。
傷勢輕的幾個雄性被蘭德安排去搬運小一些的木料,雖然他們半獸化後的爪子不夠硬,劈不了大木頭,但扛扛東西還是沒問題的。
有個年輕的水族雄性一次能扛四根細木料,踉踉蹌蹌地從木料堆走到河邊,臉上卻掛著笑。
「這個房子,真的能建在水上?」他放下木料,好奇地問蘭德。
蘭德正在校準樁位,頭也沒抬:「對,這樣才能方便你們泡尾巴。」
那水族雄性愣了一下,回頭看了看同族。
不懂。
蘭德在地上繼續畫著。
「我打算在房間裡開出一個洞,就像是這樣,上面加載一個蓋子,平日你們可以蓋上,等尾巴如果脫水又不想出去的時候,可以打開這個蓋子,就能直接跳進水裡。」
「不用一上一下麻煩,方便你們的行動。」
蘭德說完,幾個水族獸人盯著他的畫圖端倪許久。
最後像是看明白了,眼睛也跟著亮了。
他們從來沒想過房子還能蓋的這麼方便,這樣一來,他們就不怕尾巴脫水了。
「你們陸地獸人真聰明!」
一個水族獸人稱讚的說著。
蘭德也不邀功,指了指不遠處伊恩的房子,又指了指尼克道:「這不是我想的,是我朋友尼克的伴侶林晚晚想的,當初她說,要將房子撐起,這樣就能在雨季避開雨水灌進房屋。」
「也能在夏季避開蚊蟲,我也是根據她說的理念改一改給你們的房子。」
蘭德說完,那些水族獸人不約而同,「你們的雌性也聰明,而且還很好,給我們送了很多吃食,謝謝。」
「應該的,你們先忙,我去那邊看看。」
「好。」
蘭德轉身,幾個還沒分化的小水族獸人在他背後嘰嘰喳喳。
不知道說了什麼。
蘭德走到同伴那邊,看著全部打完的木樁。
一共四十八根,沿著長方形的輪廓整齊排列,像是從水裡長出來的一片矮木林。
接下來是架設橫樑和龍骨。
這是最吃力的部分。
蘭德讓半獸化後的雄性們分成兩組,一組站在樁上負責托舉,一組在地面負責遞送。
粗大的橫木需要三四個人合力才能抬起來,架到樁頂上之後,再用藤蔓牢牢綑紮固定。
尼克和伊恩自然而然地分到了不同的樁位。
兩個人像是暗中較勁一樣,哪邊抬的橫木更粗更重,另一組就非要找一根更粗的補上。
蘭德看在眼裡,眉頭擰了一下,但最終沒有開口制止,反正活幹得快,較勁就較勁吧。
布魯諾在中間協調,哪裡結構不穩他立刻出聲提醒。
幾根關鍵部位的斜撐都是他親手調整的角度,用他的話說:「不打斜撐,一場風就能把牆吹歪。」
到中午的時候,四堵牆的骨架已經立起來了。
從河邊望過去,一座高腳木屋的雛形已經清晰可見。
底部懸空,木柱深深扎進河邊的泥土裡,上面是一個規規整整的方形框架。
奧利坐在不遠處的一塊石頭上,看著這一切出神。
他的傷還沒好利索,沒辦法幫忙幹活,只能在水族獸人那邊幫忙擰擰藤蔓、削削木楔子。
他的目光一直追隨著那些忙碌的獸人,尤其是尼克和伊恩,兩個年輕雄性幾乎包攬了最重的活計,渾身汗水在陽光下閃閃發亮。
「想什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