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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4章 被野獸吃了

2026-08-05 22:01:12 作者: 小漁尓

  前天夜裡,部落的獸群是墨聞偷的。

  他先是將從多米那兒弄來的藥粉混進小獸的飼料里。

  等那些花鹿和山羊的幼崽全被迷暈,再變回獸型,一頭不落地全部馱走。

  期間有夜起的獸人撞見過,可看見又能怎樣?

  圈欄里早已空空蕩蕩,只剩一地踩爛的草料和泥巴。

  次日天一亮,他還像模像樣地擠在人群里,跟著大夥一起罵那個喪盡天良的賊。

  罵得最凶的就是他。

  可沒人知道,那個賊就是他自個兒。

  這兩日,他把獸群藏在山頂的羽族廢墟里。

  一個半月前那兒剛打完一場惡仗,石牆塌了大半,樑柱燒成焦炭,荒草長到人腰高,除了偶爾落腳的烏鴉,連個鬼影都沒有。

  他把小獸關進廢墟後方一處隱蔽的山洞,用粗木柵欄圍了個臨時圈欄,計劃三天吃一頭,省著點兒,這些肉夠他撐到入冬。

  部落養小獸不就是為了給獸人吃的?

  與其便宜了別人,不如他自己享用了。

  

  唯獨安德林那塊骨頭難啃。

  昨兒他被安德林逼著進林子捕獵,在荊棘叢里鑽了一整天,好不容易東拼西湊弄了三十隻半大麂子。

  結果安德林掃了一眼,嫌小。

  三十隻,嫌小。

  墨聞當場差點罵出來,

  能有就不錯了,還敢嫌小?

  要不是為了羽族伴侶的事有求於他,別說小的,連根毛他都別想見到。

  安德林還撂下話,天黑之前重新送三十頭過去。

  他給個屁。

  身上被樹枝刮出的口子還在隱隱作痛,可只要想到山洞裡那幾十頭肥嘟嘟的小獸,墨聞心裡就踏實了。

  安德林那頭隨便打發幾頭應付過去,剩下的全是他的。

  「安德林,你別以為我就怕你了。」墨聞一邊往山上走一邊踢石子,嘴裡嘟嘟囔囔,「等我和阿塔娜結成伴侶,我還伺候你?做夢去吧你!讓我重新送三十頭?你想得美!」

  他正罵得興起,步子都飄著,爬上山頂拐進廢墟後方的洞口,興沖沖往裡一邁,整個人僵住了。

  山洞裡空了。

  他親手釘的粗木柵欄東倒西歪地散在地上,有幾根斷口處還翹著新鮮的木刺,像被什麼龐然大物從外面一頭撞開的。

  泥地上全是雜亂的蹄印和爪印,混著大片大片的血,泥土被翻得稀爛,幾縷花鹿幼崽的絨毛黏在石壁上。

  一頭都沒剩下。

  墨聞的瞳孔猛縮成針尖,臉上那股得意和輕快被一盆冰水澆得乾乾淨淨,只剩一張煞白的、扭曲的臉。

  「啊——!!」

  一聲悽厲的慘叫從山洞裡炸出來,驚得山頂僅剩的幾隻烏鴉撲稜稜全飛了。

  他發瘋似的衝進去,一腳踢開攔路的碎木,撲到那片血跡狼藉的地上,雙手在泥地里胡亂扒拉,指甲縫裡塞滿混著血的土。

  可除了一把一把的獸毛和幾塊碎骨碴子,什麼都沒剩下。

  「我的獸呢?!我的小獸呢?!」

  嗓子劈了叉,又尖又啞,活像被人掐住脖子的野雞,「誰偷了我的小獸!誰……」

  他猛地扭頭,眼球上血絲密布,死死掃視著山洞深處的每一條陰影。

  光線昏暗,他這才看見地面上拖拽出的長長血痕,從柵欄的位置一路蜿蜒向山洞深處,延伸進石壁上一道狹窄的裂縫。

  那裂縫窄得僅容一頭成年獸人側身擠過,通向山體另一側。

  墨聞連滾帶爬地撲到裂縫前,趴在地上往裡探頭。

  一股濃烈到嗆人的腥臭味撲面而來,混著生肉腐爛和胃液消化的酸腐氣。

  裂縫那邊的空間稍大,石地上散落著吃剩的碎肉、嚼得稀碎的骨頭渣,以及被撕扯得不成樣子的獸皮碎片。

  他認得那些皮毛的顏色和花紋,全是部落養了大半年的花鹿和山羊幼崽。

  此刻它們整整齊齊地堆在那兒,不是亂扔的,是被剔乾淨了肉,精準吐出來的骨架。


  骨頭上殘留的齒痕又深又密,上下兩排,彎鉤一樣向內扣著。

  墨聞盯著那些齒痕看了三秒,後背的汗毛唰地全豎起來了。

  那不是獸人能咬出來的。

  是蛇。

  而且是龐大到能一口吞下一整頭小獸的巨蟒。

  齒痕的間距表明那東西的嘴張開時,足以把一頭成年花鹿囫圇塞進去。

  它不知從哪條山體裂隙鑽了進來,把他辛辛苦苦扛上來的小獸一頭接一頭地絞死、吞下。

  把肉啃淨之後又原路退走,只留下一地啃得發白的骨頭架子。

  他癱坐在地上,後腦勺撞上身後的石壁,發出一聲悶響。

  腦子裡一片空白,只剩安德林那句「天黑之前重新送三十頭」在耳邊嗡嗡迴響。

  完了。

  全完了。

  他今天在林子裡拼命抓的那三隻半大麂子已經是極限了,滿身刮傷換來的。

  原本指著山洞裡這些存貨過活的,現在全被一條不知從哪兒鑽出來的畜生吃成了一堆骨頭渣。

  墨聞呆坐了不知多久,忽然一個激靈,手腳並用地爬起來往洞口沖。

  剛才進來得太急,壓根沒留意洞口的痕跡。

  此刻他蹲在洞口外仔細一看。

  泥地上,一圈粗壯的、水桶般的拖痕從裂縫外側的岩縫延伸出來,盤旋著繞過洞口,又隱入山腰的密林深處。

  拖痕兩側的草全被壓倒,鱗片刮過地面留下一道道平行的凹槽,像犁鏵翻過的地。

  他伸手比了一下那道拖痕的寬度。

  比他的大腿還粗。

  墨聞的雙腿一軟,膝蓋磕在地上,臉色白得像死人。

  「墨聞,部落里的畜生果然都是你偷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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