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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0章 成了,燃油燈

2026-08-05 22:01:48 作者: 小漁尓

  尼克家。

  林晚晚蹲在院子裡那口破陶缸前,十根手指插進短髮里狠狠抓了兩把,頭髮翹得跟炸了毛的刺蝟似的。

  她盯著缸里那截泡得透透的麻繩,火摺子就擱在手邊,已經試了七八回了。

  每一次都是同樣的結果:點燃,燒兩息。

  然後噗地滅掉,留下一縷酸溜溜的黑煙和一截燒焦的繩頭。

  「不對……不應該啊……」

  她喃喃著,又抽出一根新麻繩,在鯨油里攪了攪,拎出來瀝了瀝,火摺子湊上去。

  亮了。

  橘紅色的小火苗顫巍巍地跳了兩下,她屏住呼吸,大氣不敢出,然後火苗縮了縮,又滅了。

  「啊!!!」

  林晚晚把麻繩往缸里一摔,整個人往後一仰,後腦勺磕在牆根上,疼得齜牙咧嘴。

  

  她乾脆就這麼癱著,兩條腿伸直了,腳趾頭在鞋裡蜷了蜷。

  瞪著天上一片慢悠悠飄過去的雲,腦子裡翻來覆去地想。

  鯨魚油,書上說鯨魚油,她弄到了。

  棉繩,書上說棉繩,她弄到了。

  泡足三日,她泡了五日,多泡了兩天呢。

  「到底是哪裡不對……」

  她揪著自個兒額前那撮碎發往兩邊拽,拽完又鬆開。

  碎發炸得更厲害了,活像頂了個蒲公英。

  「鯨油……鯨油……鯨魚……魚……」

  魚。

  她猛地坐起來,眼睛都直了。

  魚跟……跟豬不一樣啊。

  豬油是脂,鯨油是……是油?

  不對,鯨魚是哺乳的。

  但它是水裡頭活的,那油裡頭是不是帶著水汽?

  水汽……

  林晚晚騰地站起來,轉身就往屋裡沖,在灶台前翻箱倒櫃。

  碗櫥最裡頭摸出一小罐石灰粉,那是之前修牆剩的。

  她又翻出一塊乾淨的細棉布,把石灰粉裹進去,紮成一個小布包。

  「水汽……油脂裡頭有水汽,棉繩也含水汽,石灰吸潮……」

  她一邊念叨一邊把布包塞進陶缸里,貼著那幾根泡著的麻繩,又想了想,把缸口用木板蓋嚴實了,只留一道細縫。

  等。

  她蹲回牆根底下,兩手托腮,頂著一頭雞窩似的短髮,眼巴巴盯著木板縫隙里透出來的一點點光。

  日頭從東邊挪到了頭頂,又從頭頂挪到了西邊,她的腿蹲麻了三回,站起來跺了又蹲回去。

  太陽快落山的時候,林晚晚終於忍不住了,一把掀開木板。

  石灰布包沉在缸底,她撈起一根麻繩摸了摸,幹了。

  表面摸著乾爽,但按下去能感覺到裡頭還含著油。

  她心跳咚咚地快起來。

  火摺子湊上去。

  「噗。」

  一小簇火苗在繩頭亮起來,橘黃帶一點藍邊,燒得穩穩噹噹,火舌順著麻繩的紋路慢慢往上爬,一寸,兩寸,三寸……

  沒滅。

  林晚晚張著嘴,眼睛瞪得溜圓,看著那簇火苗穩穩噹噹地燒著,繩頭燒黑了,燒紅了,火沒有滅。

  她忽然尖叫一聲,跳起來在原地轉了三個圈,一腳踢翻了陶缸,鯨油淌了一地也不管。

  「成了!」她舉著那根燒得正旺的麻繩在院子裡蹦,火星子簌簌往下掉,「成了成了成了!」

  火苗映著她蓬頭垢面的臉,鼻尖上還沾著一道黑灰,眼睛亮得跟那團火似的。

  她跑進屋翻出個破瓦罐,把燃燒的麻繩盤進去,火光從瓦罐口冒出來,暖融融地照亮了半間屋子。

  林晚晚蹲在瓦罐前,兩手撐著下巴,咧嘴笑得跟個傻子似的。

  「成了!我林晚晚果然是個天才!」

  「居然做出了燃油燈,以後再也不怕晚上摸黑看不到路上廁所了!」

  林晚晚雙手叉腰仰天長笑。


  簡直不要太爽!

  她就說她智商無敵,絕對一鳴驚人。

  現在這不就做成燃油燈了!

  要是在弄個玻璃罩罩上,那就太完美了。

  但目前為止還是別奢求了。

  燃油燈她還能姑且一試,玻璃罩算了吧!

  她沒那本事。

  尼克這些天也是不敢打擾,戰戰兢兢。

  每天除了給林晚晚煮飯端茶倒水,其他時間都不敢打擾。、

  看得出她很在意研究的東西,連教部落里雌性射箭,都是他去教的。

  還有安家兄弟倆罩墨聞算帳,她居然都沒去湊熱鬧。

  更加難看出,她對正在研究的東西有多看重。

  現在聽到她說成了,尼克也鬆了一口氣放下手裡的活走了過來。

  剛過來就看到她對著一個無柴火燒起的火光傻笑。

  尼克在她旁邊蹲下來,歪頭看了看火,又歪頭看了看她那張沾了黑灰的臉。

  沉默了兩息才開口:「這就是你這些天研究出來的東西?」

  林晚晚猛地扭頭看他,眼睛亮得跟瓦罐里那簇火苗似的。

  她伸手一把揪住尼克的袖子,把他往下拽了拽,語氣里壓不住那股得意勁兒:「你好好看看,看仔細了。」

  尼克依言湊近了些,火光映在他臉上,把他那雙棕褐色的眼珠照得透亮。

  他看了半天,伸出一根手指在罐口上方晃了晃,感受到一股溫熱的上升氣流,又縮回手,誠實地說:

  「……就是一個火光。要這個有什麼用。」

  「上廁所用呀!」

  林晚晚翻了個白眼,尼克不明白了。

  上廁所用,用它幹嘛!

  林晚晚就知道他不能理解。

  她又不是他們獸人,一雙眼睛光亮,就算是晚上也能看的清楚。

  她就一個人好嗎?離開了燈,她看個鬼呀!

  「這叫燃油燈,放在屋子裡晚上照明用的。」

  「以前天黑以後,屋子裡是不是黑漆漆的?我們是不是只能開窗戶借外面的月光?」

  尼克想了想,點了點頭。

  「那下雨天呢?陰天呢?沒有月亮的時候呢?」

  林晚晚湊近了些,鼻尖都快懟到他臉上了,「屋子裡伸手不見五指,我上個茅廁都得摸牆走,摔了跤都不知道怎麼摔的。」

  「夜裡想喝口水,摸半天摸不到碗,摸到了碗又摸不到水罐,摸到了水罐倒水倒了一桌子。」

  林晚晚說著得意地一揚下巴,手往瓦罐上一拍:「有這個就不一樣了。」

  「放在桌上,點亮,屋裡亮堂堂的,想喝水喝水,想上廁所上廁所,一根棉布可燒一個晚上,不用開窗,不用等月亮,不用怕下雨。」

  更重要的是,她能看的清楚了。

  尼克看了她半晌,又低頭看了看那隻破破爛爛的瓦罐。

  罐口裡那簇火苗燒得又穩又暖,安安靜靜的,沒有煙,沒有噼啪聲,就那麼亮著。

  他又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所以你這幾天關在屋裡不出門,頭髮也不洗,飯也不好好吃,就是為了讓晚上上廁所不用摸黑?」

  林晚晚愣了一下,隨即耳根一熱,抄起手邊一根沒用過的麻繩就朝他扔過去:「你管我為什麼!反正我研究出來了!你喜不喜歡不要緊,陸羽肯定喜歡。」

  這個燃油燈可是她給自己和陸羽做的,只給她們兩個人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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