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克忽然把那根麻繩往灶台上一擱，轉過身來兩步就跨到了她面前。
林晚晚還沒來得及抬頭問他幹嘛，整個人忽然騰空抱起。
尼克一把將她打橫抱了起來，手臂箍得又緊又穩、。
她兩隻腳懸在半空晃了晃，差點踢翻了旁邊的瓦罐。
「哎哎哎~你幹嘛！」
林晚晚下意識揪住他的衣領，那隻破瓦罐里的火苗被帶起來的風吹得歪了歪，又自個兒立了回去。
她蹬了兩下腿，鞋底在他褲腿上蹭出兩道灰印子，「放我下來！我燈還沒看完呢！」
尼克低頭看了她一眼，那眼神裡帶著一點說不上來的意味，嘴角斜斜地勾著。
「看什麼燈。」
他邁開步子就往門外走，聲音壓得低低的，胸腔里震出來的氣音擦著她耳朵飄過去。
「你為了做那破燈，幾天沒洗頭沒洗澡了，自個兒聞不著？你都臭了。」
林晚晚愣了一下，隨即整張臉騰地紅了。
掄起拳頭就往他胸口捶：「誰臭了！我才沒有！你放我下來！」
她揮舞的那隻手被他單手握住，輕輕鬆鬆摁在了她自個兒的肚子上。
尼克一邊走一邊低頭湊近她發頂，鼻尖幾乎要貼上去，深深吸了一口氣。
然後又嗯了一聲，拖長了尾音，帶著一股故意使壞的味道。
「一股鯨油味，混著石灰粉，還有好幾天沒換衣裳的汗味。」
他說完還皺了皺鼻子，表情做得誇張，偏偏那雙眼睛裡全是壓不住的笑意，「部落里剛出生的小崽子尿一身都比你好聞。」
林晚晚氣得頭髮都快炸了，原本就亂糟糟的短髮這會兒更是一根根豎著，像只被惹毛了的刺蝟。
她在他懷裡拼命扭，膝蓋頂他腰側，手肘懟他胸口，嘴裡嚷嚷著：「你才小崽子，你才尿一身！放我下來我自己走！」
尼克被她掙得晃了兩下，乾脆手臂一收，把她箍得更緊了些。
她的脊背貼著他的胸口，隔著兩層衣料都能感覺到他身上的熱意，燙得她後脖子那塊皮膚都跟著發麻。
他低頭，嘴唇幾乎貼著她的耳廓，聲音又低又啞，帶著點哄又帶著點威脅。
「再亂動，我把你扛肩上，頭朝下，讓整個部落都看看你那張花貓臉。」
林晚晚的動作一頓，耳朵尖紅得快要滴血。
她偏過頭想躲開他湊過來的呼吸，可他的氣息黏著她不放。
熱乎乎地噴在她耳後那塊細嫩的皮膚上，激得她肩膀都縮了一下。
「……你混蛋。」
她聲音悶悶的，比剛才小了許多，只有鼻尖還倔強地翹著。
尼克笑了一聲，抱著她出了院子門，往屋後那條上山的小徑走。
步子不快不慢，每一步都踩得穩穩噹噹。
林晚晚不掙扎了，整個人窩在他臂彎里，兩隻手還揪著他衣領不肯松，指節都攥白了。
山路兩旁的灌木刮過尼克的褲腿，發出窸窸窣窣的聲響。
日頭已經落了大半，天邊還剩一抹橘紅色的餘暉，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又長又斜。
林晚晚偏頭看了一眼，兩個人的影子疊在一起，分不清誰是誰。
她趕緊把視線收回來，盯著他下巴上那一點青色的胡茬。
「看什麼。」尼克沒低頭，聲音卻傳過來。
「……看你鬍子該颳了。」
尼克腳步頓了頓，低頭看她，目光從她亂糟糟的頭頂一路滑下來。
掠過她沾著黑灰的鼻尖，最後落在她抿著的嘴唇上。
他盯著看了兩息，才慢悠悠地開口：「洗完澡你幫我刮。」
林晚晚的耳根又燙起來，她把臉往他胸口一埋，悶聲悶氣地說：「誰要幫你刮……」
尼克沒說話，只是又笑了一聲。
他抱著她拐過最後一道彎，山頂那汪溫泉已經隱隱看得見了。
水面蒸騰著白蒙蒙的熱氣，在暮色里氤氳成一團柔軟的霧。
「到了。」尼克低聲說。
林晚晚從他臂彎里悄悄抬起一點頭，熱氣撲在臉上，溫溫潤潤的。
她吸了吸鼻子，忽然意識到，他說得對，她確實好幾天沒洗了。
可她才不會承認。
「……你先放我下來。」她聲音細得像蚊子哼哼。
尼克沒放。
他抱著她走到溫泉邊，彎腰，手臂鬆了松，卻沒有直接把她放進水裡，而是懸在水面上方。
林晚晚低頭一看，水面就在她屁股底下兩寸的地方，熱氣蒸上來，把她整個人裹進一層濕漉漉的暖意里。
她猛地抬頭瞪他，還沒來得及開口，尼克忽然湊近，鼻尖幾乎貼上她的鼻尖，呼吸交纏在一起。
溫熱的水汽在兩人之間凝成細細的水珠。
「下去洗澡！？」
他問，聲音啞得不像話，眼睛裡的火光比山下那盞燃油燈還亮。
林晚晚的嘴唇動了動，沒發出聲。
尼克盯著她看了兩秒，忽然勾了勾嘴角，手臂一松林晚晚啊了一聲，整個人落進溫泉里。
水花四濺。
暖意從四面八方湧上來，瞬間浸透了她的衣裳。
她撲騰著從水裡冒出腦袋，頭髮濕漉漉地貼在額頭上，水珠順著下巴往下滴。
尼克蹲在岸邊，一手搭在膝蓋上，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笑得又壞又欠揍。
「好好洗。」
他伸手，指腹擦過她鼻尖上那一點黑灰，擦了又擦，磨得她鼻尖泛了紅，「洗不乾淨不許上來。」
林晚晚一巴掌拍開他的手，水花濺了他半張臉。
尼克也不躲，就那麼蹲在那兒，臉上的水珠在暮色里閃著細碎的光，嘴角那抹笑始終沒落下去。
林晚晚泡在溫泉里，水汽氤氳上來，把她整個人裹得暖烘烘的。
她背對著尼克，撩起水往臉上潑了兩把，又使勁搓了搓自己的頭髮，像是要把那點羞窘勁兒一起搓掉似的。
溫泉水滑溜溜的，浸透了衣裳貼在她身上，勾勒出肩背的弧度。
尼克蹲在岸邊，手肘撐在膝蓋上，下巴擱在交疊的手背上，就那麼看著她洗。
目光從她濕漉漉的後腦勺滑到水面上隱約透出來的肩線，又滑到她露在水外面的那一小截後頸。
水珠順著發尾滾下來，沿著頸窩的弧度慢慢淌進衣領里。
他喉嚨有點干。
「你轉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