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錯，來的人就是尼克和蒙泰，以及奧利。
水陸空聚集了。
伊恩帶著小獸和獵物回去。
獵物交給陸羽她們處理，小獸給部落里不能自理的獸人分了下去圈養。
弄完他就馬不停蹄去找尼克，說明了蘭德進入森林的事。
尼克在聽完伊恩說的，試探，「你是覺得那條蛇是拉金？」
「嗯，我聞到有拉金的氣息。」
「如果是拉金的話，他怎麼會變得這麼大，按照你說的，這比水域裡最大的巨蟒還要大，而且他幫了你們，就證明他還有人的理智，既然如此為什麼不回來部落！」
尼克的問題，伊恩也想不明白。
但是現在不是想這個的時候，還是要追上蘭德先。
「尼克，你先去找蘭德吧！我怕他會出事。」
「交給我吧！」
路上剛好遇見蒙泰和奧利，兩人聽到是蘭德在森林裡，也沒多想的跟了上去。
密林深處的光線比外面暗了好幾個度，樹冠層層疊疊地壓在上方，把天光割成零碎的碎片，落在腐葉和苔蘚上斑斑駁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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尼克走在最前面，腳步輕而快，弓弦掛在他肩上沒取下來，但他的手指始終虛搭在弓臂上，隨時可以抽箭搭弦。
蒙泰跟在他右後方，這個羽族的年輕人步子邁得大，落地的時候卻很小心，翅膀收攏在背後幾乎沒有發出多餘的聲音。
奧利走在最前面，他是水族獸人，嗅覺比另外兩人都要靈敏，一路上他時不時停下來低頭嗅一嗅地面的痕跡。
然後抬手指一個方向，不發一言地繼續跟上。
三人之間保持著默契的沉默。
尼克沒有問為什麼蒙泰和奧利會剛好在部落外面遇上他，那兩個人也沒有問尼克為什麼走得這麼急。
有些事不需要問，在這片森林裡，一個人急急忙忙往外趕，多半是為了另一個人。
地上的痕跡越來越清晰了。
蛇行的凹槽從某個節點開始變得密集而凌亂，野獸的爪印更是多到讓人頭皮發麻。
尼克蹲下來看了一眼，指腹在爪印邊緣按了按，泥土還是潮的，鬆軟，爪印的邊緣沒有乾裂，這些痕跡留下不超過一兩個時辰。
「很多。」
蒙泰的聲音壓得很低，目光往四周掃了一圈，翅膀微微張開又合攏，「至少有二三十隻，方向都往同一個地方去的。」
奧利沒有說話，他趴在地上嗅了好一會兒，然後站起來，鼻翼翕動，眉頭微微皺著。
尼克看了他一眼，奧利猶豫了一下，說：「有血腥味，但很淡。還有……」
他頓住了。
「還有什麼？」尼克問。
奧利搖了搖頭，像是在確認什麼，過了一會兒才說：「還有一條蛇的氣息，特別濃。」
「但是那條蛇的味道裡面混了點別的，我聞不太出來是什麼，就是覺得……」他斟酌著用詞，「覺得好像不是純粹野獸的味道。」
尼克把弓從肩上取了下來。
「走吧。」他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泥，「就在前面了。」
三人穿過最後一片密集的灌木叢，腳下的地勢忽然收窄，兩側的石壁拔地而起，青苔覆滿了岩面，水汽從每一道裂縫裡滲出來，把空氣浸得又濕又涼。
尼克撥開擋在面前的最後一根垂落的藤蔓，眼前的景象讓他的腳步頓了一下。
三面環山的凹陷地帶，一條窄溪從石壁根部的裂縫裡淌出來，匯成淺淺的溪流蜿蜒向遠處。
溪流旁邊，一個歪斜的洞口長在石壁上，洞口邊緣的泥土光滑發亮，被什麼東西反覆碾壓過。
洞穴前方的空地上，一個人影正背對著他們站著。
蘭德。
尼克的心先是一松，人找到了。
可緊接著，他的目光落在蘭德面前的泥地上。
交錯的痕跡，蛇形的凹槽和密密麻麻的野獸爪印，就在蘭德的腳邊戛然而止，像是被什麼東西憑空截斷了。
蘭德聽到身後的動靜，慢慢轉過身來。
他的眼眶微微發紅，眼角還有些濕意沒完全乾透，但他看到尼克的一瞬間，那些痕跡就迅速地從他臉上退了下去，像是被什麼力量壓回了深處。
他清了清嗓子，聲音有一點啞：「你們怎麼來了。」
尼克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他的目光越過蘭德的肩膀，落在他身後那個黑洞洞的洞口上。
洞口旁邊的泥地上有一些濕潤的、長長的拖痕，一路延伸到洞口的黑暗裡，像是有什麼巨大的東西剛剛從那裡退回去。
「伊恩跟我說了。」
尼克往前走了一步，弓還拿在手裡，沒有收起來。
「是他嗎？」
問著、
蘭德沒有立刻回答。
他的嘴唇動了動，目光在自己身後的洞口和尼克的臉之間來回了一下，然後他微微側過身，把洞口讓出了半截視線。
「……是。」
尼克盯著那個洞口看了一會兒。
眼底拉下一層暗色。
裡面黑漆漆的，什麼也看不見，但他能感覺到一種沉甸甸的存在感，像是有什麼巨大而安靜的東西蟄伏在那片黑暗裡，在黑暗中看著他。
「拉金。」他衝著下面喊著。
沒有的回應，安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