獸皮衣的領口開得太低,安德林的呼吸微微亂了。
他往後退了半步,後腰抵上了銅鏡的邊沿,冰涼的金屬隔著薄薄一層獸皮貼在皮膚上,激得他輕輕縮了一下。
他抬起眼,看見布魯諾的臉近在咫尺,那張憨厚的面孔此刻泛著一層潮紅,從耳根一直蔓延到脖頸,連喉結都染上了血色。
布魯諾的嘴唇微微張著,呼吸重了些,熱息撲在安德林的頸側,帶著一點灶火和生肉的氣味。
「布魯諾……」安德林的聲音有點發虛,手指攥著衣擺的邊緣,獸皮在掌心裡揉得發皺,「你剛才不是、不是說飯好了嗎……」
布魯諾像是沒聽見。
他又往前貼了一步,兩個人的身體幾乎挨在一起。
安德林能感覺到布魯諾胸腔里那顆心臟跳得又沉又快,隔著衣料咚咚地傳過來,和他自己的撞在一起,亂了節拍。
布魯諾的手從鎖骨上移開了,順著領口的邊緣慢慢往一側滑,指尖沿著肩頭的弧度走,然後停在那根細細的系帶上,勾住,輕輕拉了拉。
系帶鬆了。
「飯……」布魯諾終於開口了,聲音啞得厲害,喉嚨里像是堵了一團棉花,「飯……讓它先涼著。」
他說完低下頭,嘴唇貼上了安德林的脖頸。
那一下很輕,幾乎是試探地碰了碰,像怕把他磕碎了似的。
但安德林的身體還是抖了一下,布魯諾的嘴唇溫熱又乾燥,貼在他頸側的皮膚上,過了一會兒才慢慢動了,唇瓣順著頸線往下走,經過喉結、鎖骨窩。
安德林的手從衣擺上鬆開,抬起來,搭上布魯諾的肩膀。
他的指尖摳進那件舊獸皮衣的紋理里,攥住了,卻不知道該推開還是該拉近。
布魯諾的手從他肩上滑下去,沿著腰側的曲線一路往下,掌心貼著獸皮衣薄薄的布料,溫度透過那層細軟的皮子傳進來,燙得安德林的腰微微往前挺了一下。
布魯諾的手停在他腰側,拇指隔著衣料按了按那裡的弧度,然後慢慢收攏,把安德林的腰往自己懷裡帶了一把。
兩個人徹底貼在一起了,布魯諾的胸口抵著安德林的,呼吸交纏著,那顆心還在咚咚地跳,分不清是誰的。
安德林仰起頭,下巴微微抬著,喉結在布魯諾的嘴唇下方輕輕滾動了一下。
他的手指從布魯諾肩上滑到後頸,指腹陷進那層短硬的發茬里,攥緊了,又鬆開。
他的聲音從喉嚨里擠出來,帶著一點自己也控制不住的顫:「……那、那肉還在鍋里……」
布魯諾的嘴唇停在他頸側,呼出的熱氣把那一小塊皮膚蒸得發燙。
他沒有抬頭,只是含糊地嗯了一聲,然後嘴唇繼續往下走,牙齒輕輕磕在安德林的鎖骨上,留下一個極淺的印子。
「讓它燜著。」
布魯諾說,嘴唇貼著安德林的皮膚,聲音悶悶的、糊糊的,像個耍賴不幹活的孩子。
只想要他。
瘋狂的想。
安德林低頭看了他一眼。
日光從窗格斜進來,照在布魯諾低著的後腦勺上,那頭深棕色的短髮被他自己的手掌揉得亂七八糟的。
安德林的嘴角動了動,想說什麼,最後卻只化成了一聲輕輕的、從鼻腔里哼出來的氣音。
他的手從布魯諾後頸滑下來,落在自己腰側,覆上了布魯諾那隻還停在那裡的大手。
他沒有把那隻手挪開,只是握住了幾根手指,捏了捏。
「……那等會兒再吃。」他說,聲音很輕,像是在說服自己。
布魯諾終於抬起頭看了他一眼。
那雙眼睛裡還帶著紅,亮晶晶的,像被灶火熏過似的。
他咧開嘴笑了一下,憨厚裡帶著一點得逞的得意,然後重新低下頭,把嘴唇埋進了安德林的頸窩裡。
他的另一隻手也動了,從安德林的後腰繞過去,掌心貼著那截裸露的腰窩,慢慢往前……
熱息一下一下地撲在皮膚上,像是捨不得離開那片溫熱的領地。
安德林的手指還攥著他後頸的發茬,指節微微蜷著。
抱著安德林腰後的手臂一收,另一隻手托住安德林的腿彎,猛地把他打橫抱了起來。
安德林猝不及防地輕呼了一聲,手指從布魯諾的後頸滑到肩膀上,攥緊了那件獸皮衣的肩縫,身子微微繃了一瞬。
隨即又松下來,把自己整個重量交給了那雙手臂。
布魯諾的步子大而急,走了兩步,膝蓋磕上了床沿,發出一聲悶響。
他也不管,彎下腰,把安德林妥帖地放進了那堆獸皮褥子裡,動作粗中有細。
放下去的時候手臂墊著他的背,慢慢抽出來,讓人落進絨毛里,像擱一件怕碰壞的東西。
安德林仰面躺著。
領口更是松松垮垮地敞著,灰白色的絨毛貼著鎖骨和胸口,隨著他的呼吸輕輕翕動。
他偏過頭,目光從側邊望著布魯諾,嘴唇微微張開著,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布魯諾沒有脫鞋,就踩著靴子上了床。
他低頭看著安德林,那雙眼睛裡映著安德林泛紅的臉,還有那件衣不蔽體的獸皮睡衣。
「……真好看。」
他又說了一遍,聲音比方才更啞,尾音沉下去,帶著一種笨拙的、不知道還能說什麼的誠惶誠恐。
手臂收了,胸膛貼上安德林的,把那件薄薄的獸皮睡衣壓得服服帖帖。
「安德林。」
他叫他的名字,聲音糊糊的、含在喉嚨里,像在嚼一顆捨不得咽下去的糖。
安德林嗯了一聲,手從布魯諾臉上滑下來,落在他後背上,手指沿著脊線的溝壑慢慢往下捋,隔著獸皮衣摸到那些因為勞作而厚實的肌肉。
布魯諾的呼吸猛地頓了一拍。
他垂下眼睛,目光順著安德林的領口滑進去,看見那截鎖骨、那一片敞開的皮膚,還有被絨毛遮掩著的一小片若隱若現的陰影。
他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然後伸手,手指勾住那根已經被他拉鬆了的系帶,徹底解開了。
獸皮睡衣朝兩側滑開,像花瓣剝落,露出安德林被日光曬得微暖的胸膛。
布魯諾的手掌覆上去,掌心貼著安德林的胸口,感覺到皮膚下面那顆心跳得又快又亂,擂鼓一樣撞著他的手心。
他的拇指慢慢摩挲過安德林的心口,一圈一圈地,像在數那些混亂的節拍。
短促的,近乎於哼,尾音上揚了一點點又沉下去。
他的手指攥緊布魯諾的獸皮衣,往上扯了扯,像是在說你也別穿著了。
布魯諾領會得很快。
他直起上身,三兩下扯掉自己那件舊獸皮衣。
動作粗魯得連繫帶都拽斷了一根,布料被隨手丟到床尾,露出一身厚實的腱子肉。
肩膀寬闊,胸腹結實,腰側有舊獵留下的幾道淺疤,在日光里泛著微微的白。
糊在鍋里。
***沒完沒了了***
兩人借著月光看鍋里燒糊的東西,對視一笑。
「不能吃了。」
「都怪你。」
安德林的嬌羞,小拳頭捶打身邊人,「現在怎麼辦?餓了。」撒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