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曼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猛地一把抱住雨果，胳膊箍得死緊，聲音又急又快，帶著哭腔和希冀：「雨果，你還喜歡我的對嗎？你之前說我們……你說過你從小就喜歡我，你不會變的對不對？你只是還沒想清楚，你……」
「赫曼。」
雨果打斷了他。
聲音不大，甚至稱得上溫和，可赫曼卻聽出了裡面的某種東西，堅決、平靜，像河水衝過石頭，不會再回頭了。
雨果抬手，慢慢地把赫曼緊箍在自己腰上的胳膊拉了下去。
動作不重，卻很穩，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掰開，然後往後退了半步，拉開了兩人之間的距離。
赫曼愣住了。
他低頭看著自己被拿開的手，又抬頭看向雨果的臉，臉上還掛著沒幹的淚痕，整個人茫然得像個被搶了東西的孩子。
「……你幹什麼？」他的聲音變了調，「你幹什麼推開我？」
雨果看著他，眼神很複雜。
有心疼，有不忍，可最深的地方是一片沉靜的坦然。
他深吸了一口氣，像是下了什麼決心，開口時聲音有些啞，卻沒有猶豫：「赫曼，我有喜歡的雌性了。」
赫曼的眼睫猛地一顫。
他盯著雨果，像是沒聽懂，又像是聽懂了但拒絕相信。
嘴唇動了動，好半天才擠出一句：「……你說什麼？」
「我有喜歡的雌性了。」雨果重複了一遍，聲音比剛才穩了一些，目光卻還是落在赫曼臉上，一瞬不瞬的，「他已經跟我表白了，我們在一起了。」
赫曼的臉上血色迅速褪了下去。
他踉蹌著往後退了半步，腳後跟踩到一塊鵝卵石，差點沒站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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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瞪大眼睛看著雨果，聲音顫得厲害：「……你騙我。你騙我的對不對？你怎麼可能……我們從小一起長大，你一直都喜歡我，你親口跟我說過的！你說過你會一直等我，你說過……」
他語無倫次地翻著那些舊話，像要從裡面撈出什麼來證明雨果在撒謊。
他往前跨了一步，伸手想去抓雨果的袖子，卻被雨果側身避開了。
「赫曼。」雨果的聲音終於有了一絲波動，他攥緊了垂在身側的手，喉結上下滾動，「你跟我解除伴侶關係的時候，我很傷心。」
赫曼的手僵在半空。
「我真的很傷心。」雨果重複了一遍，聲音輕得像嘆息，可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地落在了河風裡，「我一個人在家待了很久，我想了好多。我想我是不是哪裡做得不夠好，是不是你不喜歡我了，是不是……」
他頓了頓，垂下眼，又抬起來，目光平靜地看著赫曼：「後來我想明白了。你不喜歡我，就是不喜歡我，我勉強不了你，也勉強不了我自己一直等下去。所以我……我就放棄了。」
赫曼的嘴唇開始發抖，眼眶裡重新蓄滿了水光，這一次卻比剛才更洶湧，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崩塌。
「就在那段時間，」雨果繼續說，聲音裡帶上了一絲很淺很淺的柔和，「水族那邊有個雌性，他主動來照顧我。他給我送吃的，幫我修補房子，陪我說話。他……他很好，對我也很好。他跟我表白了，我想了很久，答應了他。"
赫曼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這一次他沒有躲，也沒有哭出聲，就那麼安安靜靜地淌了兩行淚，目光直直地看著雨果，像是要在他臉上找出什麼破綻來。
可雨果的臉上什麼都沒有。
只有安靜，和一絲不忍，但沒有猶豫。
「我們馬上就要舉行儀式了。」雨果說出這句話時，自己也哽了一下，但很快抿了抿嘴，把那股酸澀壓了回去，「赫曼，我說這些不是想讓你難過。我就是想告訴你，別再……別再想尼克的事了。也，也別再想我了。」
最後一句話他說得很輕，輕到幾乎被河風吹散。
赫曼站在原地，像一棵被雷劈過的樹。
他的嘴唇翕動了好幾次，像是想說什麼，可一個字也發不出來。
那些他以為永遠不會變的東西，那些他以為只要回頭就還在原地的溫暖，在他看不見的時候，已經悄無聲息地流走了。
河水還在嘩嘩地淌。
赫曼慢慢蹲了下去，把臉埋進膝蓋里，這一次他沒有哭出聲，只是肩膀一抽一抽地抖著，像一隻被丟在路邊的小獸。
雨果站在他面前，低頭看著他，攥緊的拳頭鬆了又緊，緊了又松。
最終他還是蹲了下來，沒有碰赫曼，只是陪在他身邊，安安靜靜地坐著。
河風吹過來，帶著水汽，涼涼的。
他們一起長大，他不會看著赫曼一個人坐在這裡危險。
但也不會在喜歡他，更不會回到以前。
他跟赫曼之間，只是朋友。
呵呵，我們雨果也不是接盤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