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什麼意思,我聽不懂……」
黛爾慘白的臉色,絲毫沒發現他後退的兩步,帶著恐懼。
林晚晚都不想拆穿她。
自己做了什麼,還需要別人來說嗎?
「黛爾,我在說什麼你很清楚,但是你做了什麼,你真的清楚嗎!」
「赫曼要是因為你真的尋了短見,你就準備這輩子都活在他的陰影里吧!」
黛爾的臉在月光下白了一瞬,隨即又漲紅起來。
「我,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林晚晚,你也別想恐嚇我!」
他攥著手指,聲音拔高了半個調:「赫曼去找尼克是他自己的主意,跟我有什麼關係!」
「哦,是嗎?」林晚晚挑了挑眉,「可我從來都沒說過,赫曼找尼克的事,你又是怎麼知道!?」
她靠在門框上,雙手環胸,語氣不緊不慢的、
看著黛爾那張變異的臉,也懶得跟他廢話。
「黛爾,我也不跟你廢話了,那天你和赫曼躲在安德林家菜地後面的灌木叢里,一邊看我薅菜一邊嘀嘀咕咕,你真當我沒看見?」
黛爾的臉色徹底變了。
「我這個人吧,平時是大大咧咧的,但眼神兒好著呢。」林晚晚歪了歪頭,「你倆藏得挺深,但你家那個羽毛冠子太高了,隔著半片菜地我都能看見那根綠毛在風裡晃。你那天跟赫曼說了什麼,要我學給你聽嗎?」
黛爾嘴唇發抖,聲音也不穩了:「你……你聽見了?」
「倒也沒全聽見。」林晚晚老實承認,可嘴角那個笑卻越來越深,「但大概意思我猜得出來。你就跟他說『你去找尼克表白吧,反正他們還沒舉行儀式,你還來得及』,對吧?」
黛爾往後退了半步,像被人捅了一刀。
林晚晚看著他的反應,嘖嘖兩聲:「我說黛爾,赫曼腦子不好使,你看他好騙就使勁忽悠他。」
「可你也不想想,赫曼被你這麼一攛掇去碰了一鼻子灰,回頭難受的是他自己。今天雨果的儀式你也在吧?你沒看到赫曼站最後面哭成什麼樣?」
黛爾張了張嘴,想反駁,可喉嚨里像卡了根刺。
他確實看到了,赫曼站在人群最後面,肩膀縮著,眼淚淌了一臉。
他看到的時候心裡也虛了一瞬,可那點心虛很快就被別的東西蓋過去了。
「你利用他。」
林晚晚收起笑,聲音冷了下來,「你利用赫曼去煩尼克,就是想給我找不痛快。你自己得不到的東西,也不想讓別人好過。赫曼就是個傻乎乎的刀,被你握著往前捅。」
「我沒有!」黛爾終於吼了出來,聲音破了音,在夜色里格外刺耳,「是赫曼自己說喜歡尼克的!我只是……我只是幫他出主意!我哪有逼他!」
「你沒逼他,你只是在他耳邊吹風。」
「你告訴他尼克會喜歡他,你告訴他只要表白就能成,你告訴他雨果都不要他了,不如試一把!他一個剛被前任甩了的,心裡空著一大塊,你這時候往裡頭塞什麼他都接著。」
林晚晚往前邁了一步,個子明明沒黛爾高,可氣勢卻壓了他一頭,「你心裡那點算計誰看不出來?你就是看不得我和尼克過得好,是不是?」
黛爾的眼眶紅了,不知道是氣的還是別的什麼。他咬著牙,聲音從齒縫裡擠出來:「你有什麼好得意的?你不過是運氣好!你要是沒遇到尼克,你什麼都不是!」
尼克在林晚晚身後動了動,想上前,被林晚晚抬手擋住了。
她看著黛爾,忽然笑了一下,那笑里沒有譏諷,倒有點同情的意思。
「黛爾,你說得對,我確實是運氣好。」她聲音放輕了些,「可你呢?你想要的東西,靠算計別人能得來嗎?」
「你算來算去,把吉姆算沒了,把自己喜歡的人算沒了,現在又把赫曼也算進去,黛爾,你回頭看看,你身邊還剩幾個真心對你的人?」
黛爾的臉一下子白了,白得跟月光一個顏色。
林晚晚看著他,沒有再逼。
她往後退了一步,重新靠回門框上,語氣恢復了那副懶洋洋的調子:「赫曼不會尋短見的,他那人慫歸慫,還不至於傻到那份上。」
「他跑出去哭一場就回來了。你要真擔心他,與其在這兒跟我吵架,不如去他家門口等著。他回來看到有人等他,說不定還能好受點。」
黛爾站在原地,手腳都在發抖,像是想再爭辯什麼,可嘴唇動了幾次也沒出聲。
最後他猛地轉過身,大步走了,步子又急又快,腳下踩碎了月光碎了一地。
等他走遠了,尼克才從林晚晚身後走出來,伸手摟了摟她的肩,低聲說:「你剛才挺凶的。」
「凶嗎?」林晚晚眨了眨眼,恢復了那副沒心沒肺的樣子,「我覺得我已經很客氣了。」
尼克低頭看著她,忍不住笑了,捏了捏她的臉:「走吧,回去睡覺。明天還有得鬧呢。」
林晚晚被他捏得齜牙咧嘴,撥開他的手,忽然想起什麼似的,抬頭問了一句:「你說赫曼……他真的會想明白嗎?」
尼克想了想,輕輕嗯了一聲:「會吧。人總要摔過幾回才知道路在哪兒。」
林晚晚沒說話,跟著他進了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