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迷霧中的方向

  老者也不著急，就這麼沿著江邊慢悠悠地走著，步伐顫顫巍巍，看起來像是隨時要摔倒，可每一步都出奇地平穩，仿佛有一種看不見的力量壓在大地上，將他牢牢地釘在地面上。

  沿途的小動物和精怪們被一股莫名的氣息吸引，紛紛從草叢裡、樹根下探出腦袋，猶豫了片刻，又一蹦一蹦地靠過來。

  老者也不驅趕它們，只是低頭看了一眼，眼神裡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慈愛和慈悲。

  他彎下腰，伸出手，動作很慢，卻精準地落在每一隻湊近的小傢伙身上。他的手掌粗糙，布滿了老繭和深深淺淺的紋路，可在那些動物和精怪的感受中，那掌心卻異常柔軟，帶著一種溫和的熱意。

  它們蹭著他的掌心，眯起眼睛，發出細碎的聲響。

  老者也不急著走，就這麼一路走一路摸，遇到受傷的或生了病的動物時，他的動作會變得更慢，掌心會泛起一層極淡的柔和光芒，像月光落在水面上的倒影。

  只是一瞬間，那些小傷口便癒合了，連疤痕都沒有留下。

  他輕輕把它們放回地上，聲音溫和：「去吧，回家去吧，小傢伙們。」

  可那些小傢伙們卻一步三回頭地往前走，像是捨不得離開。老者又笑著擺了擺手：「好了，讓老夫我單獨走一會兒吧。」

  那些小動物才終於蹦跳著跑遠了。

  

  他繼續往前走，步履從容，經過一棵老柳樹時，看到岸邊站著一個人。

  正是馬驥，他正雙手背在身後，望著江面發呆，目光落在遠處的波紋上，卻像是透過江面在看別的東西。老者饒有興趣地走到他旁邊站定，馬驥卻絲毫沒有察覺。

  直到老者開口：「年輕人，是有什麼心事嗎？不妨說出來，老夫可以幫你參謀參謀。」

  馬驥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音嚇了一跳，連退了好幾步，回過神來才發現旁邊站著一個面相和藹慈祥的老者，正笑呵呵地看著他。他這才拍拍胸口，鬆了口氣，心想自己竟然如此鬆懈，連有人走到旁邊都沒有察覺。

  「怎麼了後生？」老者捋了捋灰白色的鬍鬚，「老夫長得很嚇人嗎？呵呵呵。」

  馬驥連忙拱手：「不好意思啊老先生，在下剛才失禮了。」

  老者擺了擺手，說是自己忽然出聲嚇到了他，馬驥又連忙解釋是自己想事情想得出神了。

  兩人並肩站了一會兒，江風拂過水麵，波光粼粼地映在他們身上。

  「那現在，」老者側過頭看著他，「能跟我這老頭子說說，你在想什麼心事嗎？」

  他的語氣不急不緩，卻帶著一種讓人不由自主想要開口的安穩感。

  馬驥張了張嘴，本來想說自己沒什麼，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他在白胤他們面前從來沒有這樣過，不知道為什麼，對著這個剛見面不到一炷香的老者，卻忽然想說點什麼。

  也許是那種莫名的心安感，讓他覺得自己可以信任面前這個穿著破舊衣衫、滿臉滄桑的陌生人。

  他沉默了一會兒，終於開口，把最近的困惑一股腦地說了出來。

  他在畫道上的方向雖然已經有了初步的輪廓，可就像是站在一片濃霧中，只能看清身前幾米，腳下還是平地，卻不知道前方會不會忽然出現斷崖，也不知道該往哪個方向走，這種心慌最是磨人。

  老者靜靜地聽著，沒有打斷，偶爾捋一捋鬍鬚，目光落在波光粼粼的水面上。

  等馬驥講完了，他也沒有急著說話，只是沉默了片刻，像在咀嚼那些話里的滋味，然後才緩緩開口，語氣平淡卻篤定：「後生，你的問題，是很多剛踏上修行之路的人都會遇到的。

  你能不斷摸索，就已經比大部分人強了。年輕人剛開始迷茫是很正常的。」

  他頓了頓，「要是你一眼就能看到自己前方的路，那才叫前路已定。只有這種前路未知的情況，才能不斷激發你的潛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