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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章:審判日(終)

2026-05-25 00:36:37 作者: 龍類睡眠指南

  評審團及額外到場的巫師們一同看向鄧布利多。

  他穩重地走到中央,身穿一件藍色的巫師袍,像大海一樣深邃平靜。

  洛哈特滿懷希冀地看著他:「你一定會幫我的吧,鄧布利多!我是犯了點小錯,可我沒有傷害別人啊。他們只不過失去了一段記憶,我、我還為他們寫了書!你看,我也是有功勞的!」

  鄧布利多總給人和藹慈祥的感覺,但在他沉默時他也能給人巨大的壓力。他沒有說話,而是這樣深沉地注視著洛哈特。好像不是洛哈特在請求他,而是他在希望從洛哈特身上見到悔恨。




  「救救我,鄧布利多。求你!我還這麼年輕,有前途。我才剛出名,這不公平!」

  他尖銳地大喊起來:「不公平!憑什麼只是幾個失憶咒我就要被關進阿茲卡班,憑什麼對我用重刑!」

  福吉狂敲了幾下法槌。

  「保持安靜,吉德羅·洛哈特!你還有什麼要說的嗎,鄧布利多?我覺得我們可以儘早投票了,哎,這真耽誤時間。」他嚴肅地對洛哈特喊話,對著鄧布利多又是一副恭敬的甚至有些惶恐的語氣。

  「請允許我耽誤幾分鐘發表一些自己的看法。我想在座的不少人只知道吉德羅有罪,但是和一樣他不知道為什麼是重罪。」

  巫師們竊竊私語,饒有興趣地等待鄧布利多的講話。

  「額,嗯……好的,鄧布利多教授。你當然可以發表講話,沒人需要耳塞吧?」福吉左右看看,似乎在找附和他笑話的人,而他身後不遠處坐著一本正經的巴蒂·克勞奇。他訕訕地回頭,把面前半人高的資料挪來挪去,最後把它們打亂了。伊莉莎白坐在阿米莉亞·博恩斯身邊,生氣地嗤鼻。那裡面每一張羊皮紙都是她排序好的!

  鄧布利多輕巧地給自己變出一把舒適的高背椅。他輕輕招手,那疊伊莉莎白整理好的資料就盡然有序地飛到他腿上。他讚嘆說:「這真了不起。花了很多的功夫,經歷了許多的考驗,它們也不該被浪費。接下來讓我們來站在吉德羅的對面,聽聽他書裡面真正的主角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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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上面的資料是名為拉吉姆的麻瓜和雪怪,這個故事不該被叫做《與西藏雪人在一起的一年》。鄧布利多將它命名為《最堅忍的毅力和最珍貴的友誼》。一開始,鄧布利多並沒有揭露主角的身份是麻瓜,他講述了一個人類挑戰自然攀登雪山,在雪山頂上邂逅了美麗的白色精靈。

  人們安靜地聽著。這段故事裡沒有英雄和死敵。自然不是任何人的仇人,挑戰他的也不是「大冒險家」,只是一個居住在山腳下遙望著遠處雪山的普通人。經歷了高海拔的缺氧和寒冷後,他成功了,約定了第二年會再次登頂來看望他的雪怪朋友。

  鄧布利多的敘述沒有洛哈特華麗的文筆和生動的轉折,他祥和的語氣讓人信服這是個真實的故事。如果結束在這裡,這是個鼓舞人心的故事。但故事後半段,吉德羅·洛哈特出場了。

  人們置身於那片綿延的雪山中,見到失去記憶的登山者再度踏上旅程。他時而惶恐,時而猶豫。這片雪山還是一樣的險惡,他真的能成功登頂嗎?

  人們注視著登山者的背影最終倒在距離頂峰幾百米,魔法讓他失去的不只是勇氣和決心,還有內心深處最重要的寶物。

  一名巫師站起來說:「洛哈特有罪。他奪走了最寶貴的理想!」

  還有一個胖胖的巫師呼喊:「他還傷害了雪怪的感情!神奇動物和我們一樣是有情感的,可憐的小傢伙,它失去了一個人類朋友。」

  維克多記得那個在電梯裡遇到的胖巫師叫鮑勃。

  「安靜安靜,這只是個故事!」福吉大喊幾聲讓現場安靜下來。

  維克多不滿地說:「那法官怎麼這麼說話,那些證據不是一開始擺在他面前的嗎?」

  「你想多了,他一個字都沒看呢。這些資料是我的甜心們辛苦得來的,福吉根本不在意!」

  一位女士坐到維克多旁邊。她穿著一身鮮亮的裙子,隨身攜帶望遠鏡,身上掛著許多奇怪的飾品,眼鏡框上有一對金色的小翅膀,看上去很像一個觀賽的足球狂熱粉。但據維克多所知巫師不踢足球,他們在掃帚上打飛球。

  緊接著鄧布利多敘述了充滿負罪感的美國巫師和他失敗的人形咒。洛哈特用失憶咒消除了美國巫師的記憶,在小說里虛構了狼人恢復成正常人的劇情。與其說虛構,那更像美國巫師心中真切而遙不可及的希望。在他逃避的現實中,那些被虛假的希望吸引來的狼人們的結局格外殘酷。


  一位巫師猶豫地說:「予人希望又摧毀……即使他們是可怕的狼人,這也太殘酷了。」

  坐在福吉身邊那個帶粉色蝴蝶結的女人嬌滴滴地說:「親愛的~狼人不值得同情,他們只會造成更多的悲劇。哦~洛哈特先生做了一件好事呢。」

  她聲音作態發出老母雞一樣的咯咯聲,好像覺得自己很可愛。頓時福吉身邊有幾個人附和她的言論。現場的爭論聲瞬間像火山噴發一樣大。維克多搞不明白這些人為什麼批評起受害者來了,這不是經典的受害者有罪論嗎?

  「安靜,你們這些虛偽自私的人!你們口中的公正和鳥糞一樣,這裡真的有公平可言嗎?我只看到無辜的狼人被當成罪人一樣的侮辱,而傲慢的巫師公然包庇真正的罪犯!即使梅林在這裡我也要指著你說,多洛雷斯·烏姆里奇——你看起來和蛤蟆一樣噁心!不,跟你比簡直侮辱了蛤蟆。你比蛔蟲還不如,你這寄生在權力上的噁心寄生蟲,你的每個褶子裡都藏滿了污垢,被你碰過的杯子想要嘔吐,你穿過的衣服當天就能自燃……」

  坐在維克多身邊的「足球狂熱粉」站起來激動地揮拳,她的殺傷力也堪比球粉。人們驚訝地看著這個挺身而出的女人。她說得太快太大聲,福吉都沒反應過來就已經被連著罵了十幾句。

  他梗著脖子問助理:「她是誰,她怎麼來到這裡的?為什麼讓這個無禮的傢伙進來!」

  「哦,瑪莎·理查森小姐是特邀嘉賓!她的貓頭鷹們為搜集證據提供了很大助力。」

  出聲的人正是喬治·珀金斯。他懶洋洋地站在大門口,刻意舉起手展示存在感。維克多喜出望外恨不得也站起來朝他揮手。理智提醒他不能這麼做,他可不能算在「特邀嘉賓」了。

  鄧布利多合上了資料,溫聲請瑪莎坐下。

  「我想我要說的都說完了。尊敬的各位威森加摩評審團、特邀嘉賓們,請用你們的智慧和公正判決吉德羅·洛哈特的罪行。他濫用魔法竊取的不止是一個人的記憶,還是他們的珍貴的理想和希望。我的一位學生用色彩比喻靈魂,借用他的說法就是:吉德羅·洛哈特不僅讓許多人的靈魂褪色,也欺騙了我們想要發現美的眼睛。」

  他用魔法收起椅子回到了先前的位置。福吉大汗淋漓地擦著自己的額頭,「那我們趕快宣布判決吧。」

  博恩斯女士咳嗽一聲說:「我們還需要聽取被告人的話,福吉部長。吉德羅·洛哈特,你還有什麼要申辯的嗎?」

  洛哈特一副被嚇傻的樣子,他大口喘氣好從空氣中汲取稀薄的智慧來思考轉機。

  「我有話要說!對,看在狼人的份上,我做了好事對吧?所以我犯不著真的被關進阿茲卡班對吧?」

  瑪莎立即開口:「洛哈特先生,你在《與狼人一起流浪》第十二章明確講到過你理想的生日禮物是一切魔法和不會魔法的人和諧相處。現在你的理想生日禮物變成了消滅所有狼人了嗎?我很懷疑你這樣的竊賊還有沒有真正的『理想』。」

  「那些是書,你這傻女人!是我為了賣書編造的,只有你這樣天真的蠢人會相信。」

  洛哈特說完後立馬腸子悔青。全場沸騰,幾乎所有人都眼睛噴火地看著他。

  「又怎麼了?」維克多悄聲問。瑪莎氣壞了沒回答他,鄧布利多好心給他解釋:「在場幾乎所有巫師都買過洛哈特的書。哎呀,簽名的珍藏款還特別貴。」

  福吉已經要趴在地上找手帕了。他趕緊敲錘子宣布投票,臉上冒出的汗滴說不出是被這身不適宜的衣服捂出來的還是熱出來的。鄧布利多十指尖對接在一起,心平氣和地坐在位置上。維克多忍不住懷疑他的目的是想要讓巫師們現在這樣失去理性,好順著民憤把洛哈特關進監獄裡。

  然而這樣顯得太多此一舉了。連最前面的證據都不用出示,只要逼迫洛哈特承認他編造了假書騙了所有人的錢就行了。

  「對了還有一件事。洛哈特在擔任霍格沃茨教授期間用失憶咒襲擊了一名二年級學生,並在一次魁第奇事故中差點造成學生殘疾。這件事各位通過報紙或詢問自己的孩子就能得知,應該不需要出示證人和證據了吧。」

  鄧布利多事到臨頭才提起哈利的事,又給洛哈特身上加了罪名,不免讓維克多覺得他在使壞。現在無人關心洛哈特還有什麼驚喜是他們不知道的,他們只想趕快讓這傢伙進監獄。

  最終博恩斯女士替手忙腳亂的福吉宣布了審判。

  「贊成吉德羅·洛哈特判處阿茲卡班監禁的請舉手。」

  頓時高舉起來的手連成一片搖曳的海洋。博恩斯女士掃了一眼無需統計就知道舉手人數超過了半數,她還是叫身邊的伊莉莎白記錄下人數。


  這場本就熱鬧的審判以更亂糟糟的方式結束了。

  維克多一轉頭,那位神奇的老人就不見了。而原本氣勢洶洶的瑪莎小姐坐在位置上大哭起來。

  「哇啊啊啊啊啊!我原本那麼——那麼崇拜他!我每年都給他寫信,我給他寫了704封信,2485張賀卡,包裹新年賀卡,情人節、感恩節、復活節、聖誕節、萬聖節……假的,都是假的!哇啊啊啊——」

  「別傷心別傷心,以後你能節約幾千張紙呢!」

  她抬眼,說:「你覺得我之前寫信都在浪費紙嗎?」

  「不!絕對不!我是說托你的福,以後送信員能少很多活。」

  「……你說的有道理!天哪,我怎麼沒想到給我的甜心們放假呢?洛哈特騙了我讓我很傷心,但他滾去坐牢了,今天堪比感恩節!我宣布這將是個新的節日,名字就叫反對洛哈特節,或者叫貓頭鷹節怎麼樣?你知道關於洛哈特的證據許多都是我的貓頭鷹搜集的嗎?它們可都是非常棒的姑娘和小伙,我最喜歡的一隻是棕色的,脾氣很獨特……」

  如果文字有實體,維克多已經被掩埋窒息了。

  感謝喬治,他及時出現把維克多帶走。瑪莎很遺憾她還有幾百章節關於貓頭鷹們的故事沒有講完。

  「嘿,我能給你寫信嗎?你的眼鏡圓圓的也像貓頭鷹!」她揮手大喊。

  維克多愣愣地回頭:「真的嗎?我想你可以吧,打電話也行!」他也跟著喊起來。

  喬治嘖嘖搖頭:「這麼快你就有新的巫師朋友了。別說這個,你怎麼跟著鄧布利多一起進來了?」

  「電梯裡遇到的。怎麼,他很出名嗎?」

  「這麼說吧,和亞瑟王旁邊的魔法老頭一樣有名。」

  「梅林啊!」

  喬治哈哈大笑起來:「你現在是個徹頭徹尾的巫師了!」

  維克多連連搖頭:「你們太瘋狂了,我還是當個無害的麻瓜吧。」他希望自己永遠不會被綁到椅子上聽任一群人舉手表決有沒有罪。

  他用力拍著麻瓜兄弟的肩膀說:「別擔心,我們會把魔法界變得更好的。像粉蛤蟆那樣的人永遠不會消失,我們的目標不是除掉所有的害蟲,而是讓這些蟲子們永遠不能摧毀我們的大廈。走吧,回家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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