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地魔要回來了……那哈利該怎麼辦?
小天狼星急切地想要回到倫敦去找尋自己的教子,他不知道哈利被海格抱走後鄧布利多對他的安排,他總該去對角巷買新學期用品吧。對了,只要找機會混入對角巷,總能找到哈利的身影。
斯塔林似乎看出了小天狼星的想法,他那雙冷淡的眼睛裡沒有明顯的意圖,平靜地說:「我知道哈利波特現在住在哪,也可以帶你去。」
「你這麼好心?之前怎麼沒看出來。」
「算一點補償吧。在我這,你的阿尼馬格斯也沒有更好的解決辦法。不如去找好運的哈利波特碰碰運氣呢?」斯塔林笑著說。
這隻狡猾的貓頭鷹,他知道自己不會拒絕。小天狼星隱隱有被提住後頸皮的不適感,他奮力甩頭想把那若有若無的注視甩掉。
……
女貞路4號人家的屋子裡,燈都熄滅了,門窗緊閉。唯有閣樓的小房間窗戶開著,搖晃的窗簾里透出一點微弱的白光。
霍格沃茨准三年級學生哈利波特正躺在姨媽家的的床上,手指指揮著一個發光的白色小球在屋頂上飄來飄去。
這是一個名為「螢光咒」的基礎魔法改進後的樣子,在原本施法動作的最後增加一個上調的手勢就能把魔杖頂端的發光球釋放出去。一個叫斯塔林·斯特里克蘭德的人經常這麼幹,久而久之哈利學會了這招。
霍格沃茨魔法學校有一項嚴格的規定:暑假在家的小巫師們不能使用魔法。哈利的朋友羅恩說他的兩個雙胞胎哥哥經常在家裡偷用魔法,就連最古板的珀西也會用魔法切割麵包。哈利真羨慕羅恩,因為他們一家都是巫師,只要身邊有合格的巫師保證安全,小巫師就能在家裡用魔法。
哈利就沒這樣的條件了。
負責撫養他的監護人是哈利的姨媽和姨父,他們不是巫師而且十分厭惡魔法。半隻腳踏入德思禮家的台階哈利的魔杖就被沒收了,他連違反校規的丁點兒機會都沒有。但哈利在上個學年鑽研了一小段時間的無杖施法。在兩個讓人意外的老師(其中一個很不稱職)的幫助下,他掌握了一點點訣竅,就像抓地精一樣時靈時不靈的。
一個走神,哈利手上的光球就消失了。
哈利長長地嘆了一口氣。隨便什麼人,哪怕是魔法部寄信來警告他假期違法《保密法》都行。他已經很久很久沒收到來自魔法的消息了,上次羅恩和赫敏給他寄信說他們兩家要出去玩,韋斯萊家贏得了《預言家日報》頭等獎,整整700金加隆,足以讓他們一家去埃及玩個痛快。這讓哈利又高興又酸澀的。
「好羨慕啊。一家人出去旅行……」
他把手疊在腦袋下面,躺在床上想:德思禮一家才不會帶他出去,這輩子都不可能了。自從他在動物園把巴西蟒蛇展廳的柜子變沒後,德思禮一家再也不把帶去公共場合。那時候他還不知道自己是巫師呢,也不知道自己不自覺地放出了一個消失咒。
「好奇怪啊。假期為什麼不能使用魔法……」
哈利的魔杖和行李——任何被德思禮一家定義為邪惡、危險、不屬於這邊的東西都鎖在地板下面。他早就悄咪咪地把書偷了回來(感謝斯塔林,他現在對開鎖別有心得),他早就做完了全部作業,那本巴希達·巴沙特所著的《魔法史》就藏在他枕頭底下。
只有暑假他會覺得作業那麼美好,斯內普布置的縮身藥水論文他也津津有味地寫了。因為這是他唯一能接觸到的和魔法相關的物品了,就算地板上有片《預言家日報》的碎片他都會珍藏起來,夾在筆記本里。
「好無聊啊。斯塔林給我布置的暑假作業到底是什麼……」
古老的秘密寶物?罕見神奇生物的行蹤?還是他不為人知過去的隱秘一角?
路燈的暖光從窗外照進來,在天花板上泛起陣陣光波。他看著變幻不定的光影暢想自己是亞瑟王的騎士捧回聖杯,又幻想自己拔出了石中劍。他確實拔出了格蘭芬多的寶劍,還得到一千年前的霍格沃茨創始人斯萊特林的賞識,但這一切快遙遠得像一百年前的舊夢了。
貓頭鷹的空籠子放在床邊,幾天前他把自己的貓頭鷹海德薇放去給朋友寫信。
假期已經過去了好幾周,好像全世界都忘記他在這裡了。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事情做,連孤僻的斯塔林都不例外。他有點羨慕那傢伙了。
沒事,論年齡斯塔林是該享受退休生活。
貓頭鷹飛了一周,偶爾帶著一身雨水或者陌生土地的氣味回來,卻沒給他帶來任何斯塔林的回信。他從沒見過海德薇臉上這樣迷惑的表情,好像她找到了人又很快跟丟了。哈利摸著海德薇的背安慰她:
「他總是這樣。哎,他要是想聯繫我,肯定早發消息了。」
壓在哈利枕頭下面的還有一面精緻的圓鏡,是他從蜘蛛皮特的雜貨店裡花重金買來的雙面鏡之一,另一面鏡子在斯塔林手上。除了夢境裡大放異彩那次,雙面鏡再也沒亮起來過。他把雙面鏡取出來端詳。
鏡子裡鎖著一張苦悶的瘦削的臉,他身高比去年拔高的一截,達力前年的舊衣服終於能露出腳踝了。頭髮還是和以前一樣亂,額頭上的閃電傷疤蓋在頭髮下面。媽媽的的眼睛在鏡子裡擔憂地看著他,爸爸的臉給予他些許慰藉,哈利朝他們咧嘴笑。
畫面一轉,鏡子裡突然出現一張年輕冷漠的臉。
「哇!」哈利驚叫一聲,身體一滾差點從床上掉下去。他的眼鏡絕對是掉下去了。
鏡子裡的臉頓時更嫌棄起來,一睜眼就看到格蘭芬多在傻笑。
「開門。」他簡短地說完,雙面鏡子變回原樣。
「開門?芝麻開門?你不會在德思禮家門口吧,現在?!」
哈利手忙腳亂地從地板上找回眼鏡戴上,他祈禱德思禮一家睡得死死的沒聽到他房間裡的動靜。
他抓起鏡子翻來覆去看,拿不準是不是外面路燈的光線讓他產生幻覺。但斯塔林是一個巫師,他知道斯塔林有一百種讓他聽到自己的指令。哈利身上瞬間起了一層雞皮疙瘩,他想到不久前羅恩打電話來的災難,德思禮一家氣瘋了,他居然把電話號碼告訴巫師。要是讓佩妮姨媽看到一個標準的巫師站在她家台階上,她準會尖叫一聲暈過去。
接著哈利飛速地撲下床直奔臥室門,把手卻被鎖住了。
「我給忘了!」
他想起來今天弗農姨父因為雞蛋煎過頭的事情發火把他鎖在房間裡關禁閉,門打不開,他又跑到窗戶旁拉開窗簾張望。就在女貞路4號對面的路燈下站著兩個漆黑的影子,一大一小,一高一矮。他們的目光沒有交匯,但哈利清晰地感受到倚靠在路燈上的那個長影子在看著自己,這讓他心情激動又難以置信。
「斯塔林還帶了別人來?」哈利眯著眼睛看不清,他從不知道斯塔林還有霍格沃茨外的朋友,那朋友是個矮人嗎?
德思禮一家沒給他魔杖怕他半夜逃走,這不意味著哈利沒辦法了。他抽下床單擰成繩子,接上幾件達力的舊衣服,堪堪夠到從閣樓下降到花園的長度。他緊張地看了眼房間門,希望德思禮一家睡眠質量好。
「我從掃帚上掉下來的高度比這還高呢。」哈利深呼吸給自己打氣,小心緩慢地從閣樓窗戶里爬出來,踩在繩結上一節節往下移動。
「他在幹什麼?」小天狼星踮著腳直起上半身使勁往對面看。黑狗脖子上拴了一根項圈,繩子一頭牢牢綁在路燈上,繩子撐得筆直。
斯塔林懶洋洋地靠在路燈上說:「在學如何不摔斷腿。」
「幹嘛不放我過去接他。」
「你想把一整條街的麻瓜都吵醒就請自便,別忘了你現在是逃犯。」
「不用提醒,我沒忘記是誰把我變成逃犯的。」
和貓頭鷹隨時隨地拌嘴的時候,小天狼星一直在關注對面花園裡的動靜。他現在像個燥動症患者,斯塔林索性給他找了條鏈子拴上。根據《危險犬類法案》,公共場所的犬只必須佩戴身份牌和牽引繩。繩子是必須的,至於身份牌,不就寫在他臉上嗎?
小天狼星突然安靜下來,蹲下,一動不動地注視前方,尾巴搖來擺去甩到斯塔林腳背上。順著他目光看去,一個瘦弱、頭髮不安分的碧眼男孩光著腳從灌木里跑出來,激動地招手。
黑狗眼中蒙上一層水霧,多像啊!好像時間答應他回到二十年前,他注視著年輕的詹姆快活地向他們跑來,他長著一雙碧眼,像一頭雀躍的小鹿。小天狼星看著他離自己越來越近、越來越近,終於——越過他身邊跑到了隔壁那人面前,輕聲呼喊:
「你可算來了,斯塔林!」
小天狼星:「?」
不對勁,這很不對勁。
黑狗默默停止了搖尾巴,插入到兩人之間,嚴肅地盯著他們。
嘿,詹姆!低頭看看我,看看我是誰?你在看哪邊,那是個斯萊特林啊!他就差把「我是黑巫師」寫在臉上了!
黑狗繃著繩子上躥下跳,努力在哈利臉上尋找證據證明他和斯塔林只是「恰好」認識。然而他們之間的對話粉碎了小天狼星的希望。月亮臉啊,融合了詹姆和莉莉長相的孩子交了個斯萊特林學院的朋友!這太可怕了,連父母的社交圈都能融合。
「你假期去哪了?海德薇都找不到你。」哈利興沖沖地問,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們關係很好。
「不告訴你。」
「又是這句話。那你幹嘛來女貞路?是給我送暑假作業的吧。」
「順路而已,至於作業……」他擺出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樣。
哈利期待地看著他,忽然他敏銳地後退半步,躲過一個濕潤潤的鼻子襲擊。從剛才起哈利就注意到這頭肢體語言豐富,很想引人注意的大黑狗。老實說,他不大擅長對付這類過於熱情的生物,上一個是家養小精靈多比——截取了他的信件,上上個是科林——配合洛哈特製造一系列尷尬的照片,再上個是金妮——他最早認識的狂熱粉。
粉絲已經夠多了。哈利低頭,黑狗用一種慈祥又心痛的表情看著他。非要定義的話,這是韋斯萊夫人類型的粉絲。
「額……你開始養寵物了?」哈利遲疑地問。說實話,看著像鄰居家偷來的。斯塔林偷東西越來越沒底線了,前年他偷了魔法石,去年他偷了伏地魔的魂器,到他手裡後這倆的下場都很悽慘。
「不是我的。」
斯塔林臉上高深莫測的笑容逐漸轉變為不懷好意,他解開綁在路燈那頭的繩子,遞到哈利波特手中。
「這是你的暑假作業。」
「?」×2
「你該不會是壓根沒認真想給我的暑假作業,隨便敷衍了一條狗過來吧。」
「真聰明。」
好恨這種挑釁又直白的語氣。
「這不就是你想要的嗎?」斯塔林看著小天狼星,卻是對著哈利說話。
「(狗語)這算哪門子補償!汪!」
「可我的姨父姨媽絕對不會同意我養狗,他們連我都不想養。」哈利不好意思說自己晚飯只有沙拉,裡面都挑不出塊肉來養這條一眼就胃口很大的黑狗——雖然它餓瘦了。這很好理解,畫像不用吃東西,約等於不會飼養任何需要進食的生物。
斯塔林安撫地拍了拍狗頭,更像是在蹭掉手上的灰。
「沒關係,也可以他養你。」
「他?」
「你可以提起來看。」
「(激烈的狗叫聲)汪汪汪汪汪!」
小天狼星用頭抵著哈利的腰把他大力往前推。遠離這個人,孩子。根據歷史慣性,上至一千年前,下至十年前的經驗總結,你們必然會鬧掰,不如就趁現在!
「等下,等下,我還沒考慮好。」
斯塔林站在原地,勾著手指跟他們道別。他從兜里取出那根被默默遺忘的狗狗棍,朝自己身上點了一下,他的身影如同被橡皮擦抹去一樣消失在女貞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