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晨,德思禮一家下樓去吃早飯,發現桌面上擺好了熱乎的麵包和煎雞蛋。
「怎麼回事,親愛的?」弗農姨父問,佩妮姨媽搖頭。
她走進廚房,他們的侄子哈利波特「哦」地一聲回頭,右手拿著鍋鏟說:「我已經把雞蛋煎好了,還有麵包。」
佩妮姨媽狐疑地看著他,就在昨天這小子還因為不樂意做早餐的事被弗農姨父訓斥,要知道他們家白養了他這麼多年,連半點補償都沒有。哈利對她露出一個乖巧的微笑,目不斜視地看著她。
「男孩就是需要管教。」佩妮姨媽嘀咕一聲走出廚房。
外面已經傳來電視機的聲音,那是他們的寶貝兒子達力在看電視。弗農姨父寵溺地說:「多吃點達達,看電視也不能忘記吃飯。」哦,他們就從來不覺得邊看電視邊吃飯是需要管教的。
過了會兒,哈利從廚房裡出來,小心地坐在餐桌角落邊上看著德思禮一家。他咳嗽了一聲,電視機的聲音完全蓋住他的動靜。他又用力咳嗽一聲,聲音還是無法穿過10英寸的距離到達德思禮一家的鼓膜。達力表哥專注地盯著電視,叉起一疊煎雞蛋塞進嘴裡,千層餅樣的下巴扭個不停。佩妮姨媽一個勁地往他盤子裡加雞蛋。
「我沒吃夠!」他用力捅著叉子。佩妮姨媽立即站起來說:「我這就去廚房。」
「不,我要他做。」
達力甩著叉子,指著哈利,德思禮一家馬上聽到了。
「還不快去,你沒聽到他要餓哭了嗎?」弗農姨父狠狠地掃了一眼哈利。
他慢吞吞地起身,又慢吞吞地走進廚房。過了好一會兒,佩妮姨媽把長脖子伸進廚房問:「你怎麼還沒好?」
「我做壞了幾個。」哈利說。
又一疊新的煎雞蛋擺上餐桌,達力叉起上面煎過頭的雞蛋把它扔進哈利盤裡——這就是他的早餐了。他自己動手拿了一片麵包就著雞蛋吃了,邊吃邊悄悄看著德思禮一家的臉色。很快達力吃膩了雞蛋,他大喊著讓佩妮姨媽把面前的雞蛋拿走。
「不在吃幾個嗎?乖乖,你還沒吃飽。」弗農姨父同樣擠著千層餅樣的下巴,湊到達力面前說。「你擋著我看電視了!」他把弗農姨父扒開,抓住電視機外殼不放手。
桌子上還有四五片雞蛋、兩片麵包,德思禮夫婦對視一眼,好像剛看到桌子旁邊有個活人坐著。哈利眨巴眨巴眼睛,沒有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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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吃吧。」弗農姨父生硬地對哈利說,眉頭皺著嚴肅地像在思考大饑荒和糧食危機。
「我飽了。」
弗農姨父眉頭皺得更緊。哈利說:「我把它們倒掉。」他麻利地站起身,端起盤子走回廚房。
窗戶是虛掩著的,他一推開就見到一隻黑色的狗頭伸進來,舔著舌頭眼巴巴地看著哈利。哈利掃了眼身後,迅速地將盤子遞過去,黑狗吃掉剩下的煎雞蛋,叼走兩片麵包離開。他把盤子放進水槽里,把十幾個空蛋殼塞進垃圾袋提著它走出廚房,佩妮姨媽的目光追著他,直到關門。
哈利長長地舒了一口氣,還沒走兩步他就感受到一個毛絨絨的腦袋蹭著他的腰。
「你不能離我那麼近,說不定佩妮姨媽在看我。」
黑狗悶悶地嗚咽一聲,十分委屈地夾著尾巴鑽回灌木叢里。等到哈利倒完了垃圾,他走到兩棟房子間的隱秘地方,四周看看沒見到黑狗。哈利拿不準是不是該「嘬嘬嘬」叫它出來,他想到斯塔林對著誰「嘬嘬嘬」就一陣惡寒。好在黑狗一直跟著他,見他張望立馬撲了過來,圍著哈利搖尾巴轉圈。
誰能想到他期待了這麼久的暑假作業是養狗呢?如果斯塔林的目的是讓哈利暑假多點事情干,他已經極大地成功了。哈利不能、也不敢讓這隻黑狗自顧自在女貞路上晃,好歹這是他的暑假作業不是嗎,如果有哪個學生膽敢這麼「放生」作業,教授們一定會火冒三丈。
「斯塔林肯定在這上面藏了秘密,」哈利想——當然,他也能做出純粹戲弄他這樣殘忍的事。
無論真相是哪一種,哈利現在都十分頭大。德思禮一家不肯聽他說話,他悄咪咪用早餐餵狗的事情也瞞不了多久,很快佩妮姨媽就會發現有個幽靈把家裡的冰箱掏空。
「哎。」哈利長嘆一聲。黑狗眼睛濕漉漉地看著他,裡面有最純粹的依戀和喜愛,誰能拒絕這種真摯的情感呢。
「我沒怪你。」哈利揉了揉它的腦袋,瓷實的。
「我在恨斯塔林。」真心的。
聽到關鍵詞後黑狗齜牙朝著空白處啃了幾口,想要犬吠出一段長難句但是它忍住了。人(狗)怎麼能倒霉成這樣。
哈利摸了一圈狗脖子沒有找到狗牌:「說起來我還不知道你叫什麼呢,斯塔林應該給你取了名字。」
但他沒有告訴哈利,不用說也知道這是遊戲的一部分。哈利真心覺得他沒朋友是有原因的。
黑狗瞬間端正起來,規矩地坐好,伸出爪子,就像要自我介紹的人。
你在十三年前就認識我了,孩子。但我沒來得及告訴你我是誰……
一陣遲來的悔意命中了他麻木的心臟,如果它在沉寂了十二年還能跳動的話,小天狼星希望它別停擺得太早。
哈利握住他的爪子,輕聲說:「我叫哈利波特,悄悄告訴你一個秘密:我是一個巫師,我的爸爸媽媽也是。但我現在不能使用魔法,如果我能用魔法,我想回家去。不是這,是霍格沃茨。」
你本該有個家的,和我在一起……黑狗口中發出嗚咽。
「哎呦!」哈利驚呼一聲。巨大的爪子撲到了他身上,它力氣太大了,哈利在一團狗毛中向後倒去,感覺到狗嘴裡的熱氣哈在他耳邊。他廢了好大勁才把黑狗從他身上扒開,身上的衣服在地上滾了一圈都變髒了,不過本來就是達力不要的舊衣服。
「我得走了。」
黑狗咬著他的寬褲腳,想把他拖去什麼地方。但是哈利說:「我必須和姨媽姨父生活在一起。說實話我對自己的未來很擔心,我也不知道該怎麼養你。很多人叫我『救世主』,我根本不知道要怎麼成為他們的依靠。」
他蹲下來撫摸黑狗的脊背,給了它一個擁抱:「或許我可以先從你開始嘗試。如果斯塔林要看我笑話,就讓他刮目相看吧。」
黑狗感受到了他的決心,它鬆開嘴,灰色的眼睛認真地看著他的臉,它居然能用爪子勾住他的脖子。有那麼瞬間哈利眼前閃過一陣炫光,柔軟的毛髮嵌進他指縫裡好像一隻暖和的手勾住了他的小拇指。他心頭突然湧起的孤獨感被撫平了,明明他才是剛決定要承擔責任的人,卻覺得這個寬大的身體可以撐起他。
「一定是斯塔林的錯,」哈利蹭著毛絨絨的脖子,悶悶地說,「他總能找到我的弱點。」
他想要一個可以陪伴的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