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萊克老宅里的氣氛有些許尷尬,斯塔林認為這不是他造成的。他用手指抵著太陽穴,第一次用不那麼確定的語氣說:「難道你還沒學會嗎?」
(「學習什麼?」小天狼星的發言被哈利忽視了,這不怪哈利,現場沒有翻譯。)
哈利知道他在指什麼,同樣他也第一次知道自己脾氣好到驚人。他心平氣和地反問:「你指望我自己學會一門沒有參考書也沒有教授,唯一可能當教授的人天天失蹤見面次數少到可憐的高難度課程嗎?哦,你當然沒自覺,要不然你怎麼是斯特里克蘭德。」
(「你們到底在學什麼?」)
「你好像在指責我是個遊手好閒的人,波特先生。」
「我沒這麼說,斯特里克蘭德先生。距離你成為人還有段不小的路要走。」
一枚嚴肅的狗頭插入兩人之間,小天狼星跳上餐桌,兩隻眼睛分別瞅著他們。針鋒相對的兩人誰都沒理他,就在小天狼星考慮給他們耳朵做個聽力測試時,他低頭看見《預言家日報》上的新聞,讀到了「帶走布萊克家族歷代的財產後流亡……」那段。
「汪汪汪!(我什麼時候去過古靈閣帶走了歷代財產!)」
突然拔高的音量同時攻擊了哈利和斯塔林的耳朵,兩個人默契地分開,一個看了眼報紙指著斯塔林說:「他幹的,不用懷疑。」小天狼星也毫不懷疑地撲過去,而另一個已經踢踏著輕盈的腳步來到門廳,以誇張的姿態拉開帷幕同畫像里的人親昵地說:「尊敬的布萊克夫人,我已經遵照約定將你的長子帶回您身前。請享用這段難得的歡聚時光。」
緊接著他打了個響指換好外出的便服,小精靈瞬移到他身邊給他遞上帽子和外套。鎖鏈發出咯吱咯吱的粗糙摩擦音,斯塔林推開門,在他徹底消失前,斯塔林舉起帽子對門廳那頭跑來的哈利說:「不用擔心我的『失蹤』,我只是按照波特先生說的去『遊手好閒』一會兒。」
小天狼星沒能抓到貓頭鷹的尾巴毛,他憤憤地撓了一抓地毯給這副很有年頭的古董勾出幾根絲。哈利跑到他身邊注意到那副被拉開的畫像,畫像裡面的老婦人張開嘴,緊接著哈利也張開嘴。
「小天狼星!看看你的狗樣子,家族的敗類,你怎麼敢帶著骯髒的雜種進來,玷污我祖上的家宅!」
畫像里的布萊克夫人帶著一頂黑帽子,露出的尖銳下巴酷似小天狼星的通緝令里還沒有鬍渣的臉,她那不管不顧地尖叫咒罵的瘋癲模樣也像極了阿茲卡班囚犯。頭一次哈利能客觀評價斯塔林不是他見過最可怕的畫像,剛才斯塔林離開時擺出的虛偽笑臉稱得上和藹可親。現在他知道斯塔林為什麼笑得那麼開心了。
在小天狼星勾著爪子一把拉上畫像帘子後,濃厚灰塵帶來的霉味和刺人的穢語還迴蕩在布萊克老宅空蕩蕩的屋子裡。頭頂那些褪色肖像似乎醒了過來,一動不動地低頭俯瞰他們,哈利打了個寒戰,這座像黑巫師老巢的屋子裡浸潤的陰冷堪比斯萊特林的舊密室。小天狼星暴躁地喊了幾句,想到布萊克夫人根本聽不懂現在他在說什麼後他諷刺地噴著鼻子,用力把哈利推回到餐桌。
那張《預言家日報》被黑狗叼下來,它趴在客廳地毯上逐字逐句讀完報紙。在他們生活在女貞路4號的一周里魔法界發生了許多大新聞,最引人注意的當然是阿茲卡班囚犯布萊克越獄,卻因為哈利在姨媽家沒能得知任何魔法界的消息,知道現在小天狼星才知道。
「那隻貓頭鷹偽造我的身份去古靈閣取走布萊克家族金庫里的錢,還暴露了我的身份!」
哈利聽不懂他教父現在的話,但他大致能猜到小天狼星的意思。他坐在墊子上思考,不一會兒便對著空地喊:「咚咚!」
穿著新衣服的家養小精靈出現,尖叫著說:「咚咚很高興又見到了偉大的哈利波特!」
「我也很高興見到你。你能告訴我斯塔林暑假去了哪裡,他做了哪些事情嗎?」
家養小精靈燈泡樣大的眼睛濕漉漉地看著哈利,讓他覺得一陣尷尬,這種獲得情報的消息也太直白和低級了。或許家養小精靈對他的崇拜不足以讓它背叛撫養長大的小主人。
咚咚流淚說:「斯塔林從不告訴他的老精靈要做什麼。哦,在斯塔林和哈利波特一樣大的時候可憐的咚咚才重新找到他!」
哈利沒想到家養小精靈會回答他的問題,他激動地問:「他沒有一直和你生活在一起嗎?」
「不,沒有。沒用的小精靈遭到了主人的懲罰,是很重很重的懲罰!」
小天狼星咳嗽一聲,哈利解釋說:「這是咚咚,原本是斯特里克蘭德家族的家養小精靈。」
好極了,布萊克老宅該改名叫做「斯特里克蘭德老宅」,這隻紅腳隼般占據別人巢穴的貓頭鷹連家養小精靈都帶來了。他想到了那個對布萊克夫人唯命是從的老精靈,看咚咚的眼神頗為不善,而咚咚對哈利和斯塔林以外的人都是一副兇巴巴的樣子。
這兩個招呼還沒打過的人和小精靈已經開始氣勢洶洶地大眼瞪小眼,哈利趕緊說:
「請你幫我整理我的房間,在三樓。非常感謝!」
家養小精靈激動地點頭:「咚咚很樂意幫助哈利波特!」
它瞬移離開。小天狼星震驚地看著哈利,用眉毛尖問:「難道你不是姓波特嗎?」
哈利讀懂了黑狗的眼神,並不難猜,解釋說:「現在咚咚是一隻自由的小精靈,它能自己選擇聽誰的請求或者不聽。」
「真是奇了怪了,我還以為給小精靈穿衣服是貓頭鷹家族的怪癖呢。」小天狼星嘀咕說。
黑狗犀利地彈出一根爪子,劃掉報紙上的「逃犯」兩字。現在最重要的是把真正的兇手捉拿歸案,證明自己的清白。它正要和哈利計劃這件事,卻發現哈利根本沒有剛和一個危險的黑巫師呆在一起的危機感,反而一臉深思的表情在考慮什麼。
我可憐的孩子,究竟是什麼蒙蔽了你的雙眼?
沒關係,黑狗一屁股坐在大門口,像一尊威嚴的阿努比斯神像鎮守此處。
他就在這裡等著,在斯塔林開門回家的時候給他光明正大的襲擊。是時候見識一下格蘭芬多優秀畢業生的決鬥實力了,邪惡的斯萊特林黑巫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