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燁抬起胳膊,用髒的袖子胡亂在臉上一抹。他通紅的眼睛死死地瞪著徐喜弟,像是要把心都掏出來給她看。
「我去找她!」
他吼了一聲,話音才落,他轉身就往外沖。那架勢,像是要去跟人拼命。
「叔!」徐喜弟嚇了一跳,連忙跟了出去。
可她挺著個大肚子,哪裡追得上腿長步大的劉燁。只能眼睜睜看著他衝進了夜色里。
徐喜弟扶著肚子,一步步往家趕。
……
張家院子。
趙小義剛從後院沖完涼,回到堂屋,就聽見院門被人「哐」的一聲,從外面踢開了。
他往門外一看,只見劉燁跟個索命的閻王一樣沖了進來,嚇得一哆嗦。
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但劉燁這架勢,像是要打人。
打誰?
這院子裡,除了他,就是三個婦女,其中兩個還大著肚子。
他還沒想明白自己哪裡又招惹了劉燁,腳底下就已經抹了油,轉身就往後院躥。
出了後院,繞到牆根底下,之前有個洞一直沒完全修補。
他也不管竹籬笆有沒有扎到他,拼了命地往外鑽,褲子被撕開了都不管,但也總算逃離了這是非地。
徐招弟正在火房裡洗碗,收拾鍋灶。
看到趙小義這副做賊心虛的模樣,摸不清頭腦,「這狗東西見鬼了嗎?跑這麼急!」
劉燁進門就大聲嚷。
「範金花!」
他站在院子中央,朝著屋裡咆哮。
「你給我滾出來!」
屋裡,範金花已經摸著肚子躺床上了,被這一聲吼嚇得心臟都漏跳了一拍。
她披上衣服,罵罵咧咧地從屋裡出來。
「大晚上的,來我家發什麼癲!」
等看到劉燁那副要吃人的模樣,她心裡不由咯噔了一下。
「你發什麼瘋?」範金花皺起眉,手叉著腰,硬著頭皮擺出當家婆婆的架勢。
徐招弟收拾完從火房出來,正好看到範金花站在大門口,正和院中一個五大三粗的男人對峙。
「你跟我說清楚!」劉燁沒有上前,舉起粗壯的食指,指著範金花,大聲質問,「你肚子裡的孩子,到底是誰的!」
範金花心裡一沉,面上卻絲毫不亂。
但心裡已經有了數。
肯定是誰多嘴,跟劉燁說了什麼。
「你這話問得有意思。」範金花冷笑一聲,抱著胳膊,上下打量著劉燁,眼神里全是輕蔑。「劉燁,你不會是想不認帳吧?」
「我認什麼帳?我跟你什麼都沒發生過!」劉燁急得臉紅脖子粗,說話都帶了破音。
「那天晚上,是你自己不要臉,我碰都沒碰你一下!」
這話說得又急又響,晚上村子本來靜悄悄的,這麼大動靜很快就引來隔壁鄰居出來觀望。
徐招弟站在火房門口,聽得目瞪口呆。
事情原來是這樣的?
她只打聽到了妹妹和範金花懷了同一個男人的孩子。
就是眼前這個大塊頭?
大塊頭說範金花孩子不是他的,什麼情況?
範金花看隔壁鄰居都出來了,知道這事今天要鬧開了。
如果不咬死孩子是劉燁的,這張老臉就真的要徹底丟盡。
「劉燁,沒想到你竟是個孬種。」她也抬手指著劉燁,「敢做不敢當?」
「我沒做!」
「你沒做?」範金花哼了一聲,「行,你說你沒做。那我問你,那天晚上,你是不是睡得很沉?」
劉燁一愣。
那天他確實睡得很沉,還在夢裡和喜弟辦事。
主要白天在小羊山開荒很累,回家吃過飯沖完涼倒頭就睡。
「你是睡得很沉,可你那裡沒睡啊,都頂到房梁去了!」範金花沒羞沒臊,臉皮也豁出去了。
「我……你……你個老婦女!」劉燁懵逼了,這老太婆,說的什麼葷話!
「我什麼?」範金花看他無法反駁,臉上有些得意起來。
「我去的時候,你做著夢都把我按在上邊。」
她說著,摸了摸自己隆起的肚子。
「孩子,就是這麼來的。劉燁,你是個男人,就爽快點認了。」
「你要是覺得我範金花配不上你,或者嫌我年紀大了,你直說。我也不強求,這孩子姓張也可以。」
她這番話說得理直氣壯,擲地有聲。
劉燁徹底懵了,「你個不知羞恥的老婦女,去我家趁我睡著,強我……」
往下的話,他實在說不出來了。
他不像範金花,不知羞恥。
隔壁鄰居算是聽明白了一件事,雖然範金花的行為很無恥,但結果就是這麼個結果。
「誰強誰現在說這個也沒什麼意思,你不認就不認吧,但我還是要謝謝你給張家留了個後。」範金花的臉皮,現在已經厚得跟城牆一樣。
今天任誰來,她都咬死孩子是劉燁的。
「你個無恥老婦女,說肚子裡孩子是我的,那你天天跟趙小義睡一個被窩,又算怎麼回事?」
劉燁見說不過她,只能搬出趙小義。
喲~
隔壁鄰居聽到這個消息,直接就咋舌了。
「怎麼跟趙小義?」
屋裡的徐招弟,也徹底明白了,趙小義跑那麼快,原來是人家孩子爹上門鬧來了。
她去了徐喜弟的屋,也沒看到人在。
這大塊頭,不會是喜妹給叫來的吧?
範金花一聽劉燁提趙小義,臉色一變。
她回頭看了一眼,趙小義不在,黑夜裡,她通紅的老臉此時滾燙滾燙的。
劉燁怎麼會知道?他不是在小羊山養豬嗎,怎麼知道這些事?
這會兒,徐喜弟也不在家,是那個小賤人去找的劉燁吧?
還有她那個多事的『大姐』!一定是她們!
「劉燁,你少在這裡噴糞!孩子不認你就走,我不用你認,但不能這麼侮辱人!」範金花硬著頭皮咒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