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第一次正式見面
「誰?!」
近藤真彥環顧四周,看到一個領著果籃的年輕男子斜靠在牆邊,眼神嘲弄。
「我就是你口中的那個「寫書的」秋山悠。」
秋山悠直起身,往前走了幾步,站到近藤真彥面前。
他比近藤真彥高一些,低著頭看他。
近藤真彥整個人僵在原地,想不出為什麼秋山悠會出現在這裡。
剛才那番話,這個人八成是全聽到了。
職業習慣,讓他面對眼前社會地位遠高於他的人,瞬間躬下了身子。
「抱,抱歉!秋山老師,剛才是我一時失言,冒犯了您,請您原諒!」
秋山悠低頭看了看他的後腦勺,髮蠟抹挺多。
「頭抬太高了。」
聽聞此言,近藤真彥身子躬得更低了一點。
秋山悠沒再多看他一眼,從身側繞過,進了病房,一句話都沒說。
門在他身後輕輕合上。
直到秋山悠進去一會後,近藤真彥才慢慢直起身,眼神里全是怨恨與屈辱。
「這個傢伙————」
他再次確認秋山悠已經進了病房,隨後快步走到走廊盡頭的消防通道轉角,拿出包里的電話,撥了一個號碼。
「喂,母親啊,是我,近藤,有件事————」
「先別說這些。」瑪麗喜多川打斷他,「我讓你問的事呢?中森明菜願不願意出面做聲明?」
「只要她肯對外說這次是她自己的情緒問題,媒體那邊我們就能把風向拖過來。」
「她還沒表態,我剛從病房裡出來,她整個人精神很差,不怎麼說話。」
「那就抓緊時間,拖越久媒體越不好控制。說吧,還有什麼事?」
「我在醫院碰見那個秋山悠了!」近藤真彥聲音壓低,「他還當面羞辱我,說我「」
「您現在派人來醫院,拍點他出入中森明菜病房的照片,只要這些照片流出去,媒體自然會聯想。」
「這種新聞比自殺未遂勁爆多了,到時候我這邊不但能鬆一口氣,還能反轉口碑,就說秋山悠是插足者————」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
「母親?」
「這種蠢話,我看在你這幾天被媒體盯得緊,精神壓力大的份上,不跟你計較。」
瑪麗喜多川聲音冷厲。
「但你下次開這種口之前,最好用你那豬腦先想清楚,你讓我去搞的人,是誰?」
瑪麗喜多川語調向上,帶著怒火。
「他是能憑一本短篇小說引發少年法大討論的人,讀賣新聞的主筆親自背書。」
「角川春樹那個老狐狸的媒體網,現在像防護林一樣,全鋪在他一個人身上。」
「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你知道他的家庭背景嗎?他的背景是住友,住友!」
「財閥家現在好不容易出了個有成為文豪潛質的人,這個時候弄出這種輿論醜聞去抹黑他,你以為住友那幫人會怎麼對付你?」
近藤真彥心有不甘。
憑什麼,憑什麼他就天生有這麼好的條件。
而自己卻只能賣屁股。
「那就拍幾張他進出醫院的照片總可以吧?不製造假新聞,就是正常曝光,那些無良媒體自然會把他和中森明菜聯繫起來。」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會。
「你倒是還不算蠢到無可救藥。」瑪麗喜多川嘆了口氣,「樓上上不去,我會安排人去地下停車場蹲守。」
「好的!多謝母親!我就知道您不會放著我不管————」
話未說完,電話掛斷。
進入病房裡,秋山悠先環視了一圈。
布局跟之前去看秋山幸的療養院差不多,不過色調更冷一點,沒療養院那麼溫馨。
將隨身的物品放在外面的桌子上,秋山悠走到裡間的門前。
門是開著的,他在門框上敲了敲。
「請進。」
聲音很低。
走進兩步,床被搖了起來,他看到中森明菜靠坐在床頭,臉色蒼白,嘴唇幾乎沒有血色。
左手腕上纏著繃帶,從掌心下方纏到小臂中段,沒有滲血的痕跡。
儘管秋山悠堅定地認為自己沒有曹賊之好,但眼前的畫面組合在一起。
冷色調的房間,白床白衣白繃帶,加上她那張白得幾乎和環境融為一體的臉。
確實給人一種我見猶憐的視覺衝擊。
秋山悠搖了搖頭,將這些不健康的思緒晃了出去。
他可是連口徑都要最小的人,怎麼能被這些事物影響。
上前,見中森明菜一直側頭看著窗外的樹,他開口道。
「中森小姐,你叫我來,不會是讓我在這陪你看樹吧。」
聽到陌生聲音的中森明菜一愣,隨即轉過頭,看到了一張面色平靜的臉。
「秋山老師。」
她下意識地把身體往上撐,想要坐正。
左臂剛使上力就被繃帶拽住了,眉頭立刻擰了一下。
「別!中森小姐,你躺著就行。」
他是真怕這病號情緒一激動出事,到時候探病變筆錄了。
「抱歉,秋山老師,第一次正式見面,竟然是在這種情況下。
中森明菜重新靠回枕頭,眼神帶著歉意。
「沒事。」秋山悠試探性開口,「你要不要喝點熱水,緩一緩了我們再聊?」
「不用,我沒事的。」中森明菜有點觸動。
從她從生命危險中脫離後,到現在,無論是家裡的人還是近藤真彥,沒有一個人為自己考慮。
家裡的人在問她什麼時候能出院賺錢,近藤真彥在哭著求她發聲明替他挽回輿論。
沒想到除了醫生護士外,第一個關心她的,居然是陌生人。
雖然只是問她要不要喝熱水。
秋山悠選擇暫時相信她口中的「沒事」,開門見山說道。
「我有兩個問題想問你。」
「秋山老師您說。」
「第一,你之前還我姐人情,去電視台參加節目的事,等你身體好了還要繼續參加嗎?」
中森明菜沒有想到秋山悠會把事情說得這麼直白,不過,這也讓她可以直接地說出心中所想。
「不參加了。」她輕輕搖頭,「身體養好也不參加了。」
「行。」秋山悠沒再多問。
她沒想到居然這就沒事了,她多少也知道這件事情的細節。
原本以為自己影響了一單大生意,最少也會被罵一遍。
「秋山老師。」她弱弱開口,「我知道這件事給您和您姐姐造成了麻煩,如果罵我兩句能讓您解氣,那————」
「沒必要。」秋山悠開口,「我就來問問,還不至於喪心病狂到罵一個病號。」
「至於供應商能不能留下,不被大阪的住友搶走,就看秋山月她自己的能力了。」
「電視台的通告只是一個籌碼,真要靠這個才能把這單生意談下來,那就不叫商業談判了,這我還是相信她的水平的。」
中森明菜看著語氣理所應當的秋山悠。
這樣的兄弟姐妹關係,真羨慕啊————
「不說這些。」
秋山悠的聲音把她拉回來。
「第二個問題,為什麼你要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