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報信的弟子扶著膝蓋喘過氣來,抬頭又道:「許師兄的對陣也出了,對李家的唐川!」
許恆正靠在槐樹下閉目養神,聞言只是微微點頭,連眼帘都沒抬。
唐川,李家的外姓弟子,游龍八卦掌的傳人,實力不弱,但比起厲雲海,終歸少了那份你死我活的兇險。
他睜開眼,目光落在不遠處的陳元身上,眼底掠過一絲極難察覺的複雜。
陳元也在想這件事。
他想的不是怕,是一種近乎荒誕的巧合。
他答應過唐川要在擂台上全力一戰,兩人為此還特意在前兩關盡力而為,排到高處,好讓第三關的排陣能湊到一起。
結果造化弄人,本該是他對唐川、許恆對厲雲海的局面,偏偏被老天爺翻了個面。
唐川被塞給了許恆,而厲雲海,朱院這一代最兇狠的首席弟子,被塞給了他。
也好。
磐石樁功本就講究根基穩重,以不變應萬變。
修行此樁功一年有餘,他的性格也帶上了幾分穩重。
晨光打在他臉上,他的表情平靜像一面磨了多年的銅鏡。
校場。
晨霧已散,青石板被陽光曬微微發暖,踩上去能感覺到腳底傳來的熱度。
東西兩側的長棚里早已擠滿了人,來晚的只能站在棚外踮著腳往裡張望。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混雜的氣味,汗水、膏藥、兵器架上的鐵鏽,還有人心裡壓不住的躁動。
擂台賽是武科真正的重頭戲,前兩關的成績只是門票,能不能登榜,還看拳頭。
霍院一行人從東側入口步入校場時,朱院的人也差不多同時從南側走了進來。
兩撥人馬在擂台前的空地上迎面相遇,像是兩股逆流撞在一起,空氣陡然凝滯了幾分。
雙方弟子互相瞪視,手不自覺地捏緊了拳頭。
宋橋和陶平各自往前站了半步,將幾個年紀小的師弟擋在身後。
厲雲海從朱院的隊列中走出來,嘴角掛著那道標誌性的似笑非笑。
他已經換好了擂台用的短打勁裝,袖口紮緊緊的,露出一雙青筋分明的前臂。
他在陳元面前兩步處站定,也不繞彎子,開門見山:「陳元,你的運氣不太好。」
陳元看著他,沒有接話。
「第一輪就碰上我。」
厲雲海雙手抱胸,居高臨下地掃了他一眼,「不過運氣這種事,誰也說不準。萬一你覺打不過,一上台就認輸,那多掃興。」
他微微俯下身,聲音壓低了,卻更清晰了,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磨出來的:
「陳元,我希望你能有點骨氣。死戰不退,直到某一方徹底倒下。」
他特意把「徹底倒下」四個字咬很重,說話的同時一直在看陳元的眼睛。
他要確保陳元不會在擂台上開口認輸。
因為一旦認輸,考官便會介入,他就沒有機會下狠手。
陳元沒有讓他等太久。
「厲兄放心,」他語氣平淡,像是在答應一件稀鬆平常的小事,「我會讓你盡興的。」
厲雲海愣了一下,隨即仰頭大笑。
笑聲粗糲而短促,在空曠的校場上顯格外刺耳。
笑罷,他的目光越過陳元,落在後方的許恆身上,伸出食指點了點:
「陳元,你是第一個。後面若再碰上你這位許師兄,你倆會是同一個下場。」
許恆冷冷地抬起眼。
他的聲音不大,卻像一把剛從磨刀石上抬起來的刀,鋒利而沉靜:「想挑戰我,先過了我陳師弟這一關。」
說完便不再看厲雲海,重新靠回柱子閉目養神。
他的呼吸平穩如常,心跳卻比平時快了幾分。
這場對戰的安排對他而言其實不算壞,唐川雖強,卻不像厲雲海那般兇狠。
更重要的是,他可以先在場邊觀戰,看陳元和厲雲海打滿整場,把厲雲海的招數、節奏、習慣乃至暗勁的深淺都看清清楚楚。
陳元贏了最好,霍院兩人同時晉級,還能逼厲雲海折戟。
陳元輸了也沒關係,他會把厲雲海的底細摸透,在後面的輪次里親手討回來。
怎樣都有利。
兩撥人馬各自散去。
臨走時朱橫八的目光在陳元身上停了片刻,那雙深陷在眼窩裡的老眼沒有任何溫度,像在打量一塊即將被敲碎的石頭。
霍林走在霍院隊列的最後,他沒有說話,只是在與朱橫八擦肩而過時,兩個老人的目光在半空中撞了一瞬。
那道無聲的視線像兩柄舊刀輕輕磕了一下。
不必再說什麼,幾十年了,什麼狠話都說盡了,剩下的只有拳頭。
陳元回到長棚坐下,方明海遞過來一壺水,他接過飲了一口,潤了潤喉嚨。
剛放下水壺,便見一個熟悉的身影從西側長棚那邊走來。
唐川今天穿了一身墨綠色勁裝,袖口用細麻繩紮緊實,走起路來步履生風,神色比前幾日更加坦蕩。
「陳兄。」
唐川在陳元面前站定,抱拳行了一禮,語氣裡帶著一絲不加掩飾的遺憾:「看來你我的約戰要延後了,沒能排到一起,甚是可惜。」
陳元笑了笑,起身還禮:
「唐兄不必遺憾。許恆師兄的實力很是強勁,游龍八卦掌對心意六合拳,一樣是一場硬仗。
再說,這才第一輪,後面還有兩輪機會,你我遲早能碰面。」
許恆睜開眼,目光在唐川身上掃了一遍,淡淡道:
「唐川,李家商會護衛隊長,八卦掌傳人。」
他站起身來,微微點頭:「陳師弟答應過你要全力一戰,既然我們先遇上了,那我就替陳師弟檢驗你的實力。」
唐川迎上許恆的目光,片刻後咧嘴一笑:「許兄爽快。那就先打你我這一場,權當熱身。」
他再度朝陳元抱拳,轉身大步走回西側長棚。
巳時已到。
都尉賈青陽重登木台,玄色官袍在晨光下泛著沉沉的鐵色。
他沒有多餘的開場白,只是抬手示意,朗聲道:
「武科第三關擂台賽,正式開始。今日共設擂台十座,分十批進行,第一批十組考生即刻上台,第二批十組待第一批結束後依次登台。」
校場中央早已用麻繩和木樁圍出十座擂台,每座擂台上都站著一名身著皂衣的主考官。
第一批考生陸續登台,銅鑼聲此起彼伏,拳掌交擊的悶響混著圍觀者的喝彩聲,在校場上空迴蕩。
陳元坐在長棚下,目光平靜地掃過各座擂台。
拳路、步法、發力習慣,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底牌,但大多數人沒有機會打出第二張。
「第二批考生,登台!」
陳元站起身。
方明海在他背後喊了一聲「陳師弟小心」,他沒有回頭,只是抬手輕輕擺了一下,算是回應。
他踩著擂台邊緣的石階一步一步走上去,每一步都踩極穩。
厲雲海幾乎在同一時間踏上了擂台的對側。
兩人隔著三丈,目光在半空中相撞。
看台上,李靈姝的手心已經濕透了。
她兩隻手絞著帕子,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
李沫婉坐在她旁邊,收起了平日的嬉笑,臉色難地凝重起來。
「靈姝,霍院和朱院是有陳年舊怨的。」
她壓低聲音,語速比平時快了半分:「厲雲海是朱院這一代最狠的弟子,春狩時連陳元的師兄許恆都在他手上吃過虧。這一場,怕是不會太平。」
李靈姝咬著下唇,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擂台上那道灰衣身影。
「他不會輸的。」她的聲音很輕,像是在給自己打氣,「他還沒讓我失望過。」
李沫婉看著她的側臉,那雙向來嬌傲的杏眼裡此刻盛滿了擔憂。
她忽然輕輕笑了笑,笑有些無奈,也有些感慨:
「還說八字沒一撇呢,這都恨不上去替他打了。你這樣子,往後不被他隨意玩弄?」
李靈姝的臉微微一紅,神情似有些嗔怒,但只是輕輕搖了搖頭。
「我不是那個意思。」
她垂下眼睫,嘴硬地解釋道:「他是李家的人,我自然希望他平安無事,你難道不希望嗎?」
李沫婉嫣然一笑,伸手握住了李靈姝的手。
嬌嫩的小手此刻卻有些發涼。
看台高處,李柏獨自端坐。
今日李松不在,昨夜伏牛山藥園出了一絲異常動靜,幾個值守暗樁的報告語焉不詳。
李松不放心,趕去坐鎮。
李柏端起茶盞,目光卻始終沒有離開擂台上那道灰衣身影。
松弟不在,他便替松弟看著。
他發現自己竟然也有些期待。
期待這個丁上根骨出身的年輕人,再一次讓他感到意外。
與此同時,校場四面看台上,數道目光從不同方向匯聚而來,落在同一座擂台上。
霍林負手站在東側看台的最前排,身姿筆直如松,臉上看不出任何情緒。
朱橫八坐在南側看台上,雙手擱在膝上,指節粗大如老樹根瘤。
方家家主方正德、何家家主何天雄、顧家的顧曄。
這些與陳元有過深淺不一的交集的人,都在看著這場擂台。
陳元並不知道有這麼多目光落在他肩上。
他站在擂台上,晨光從頭頂灑下來,將他整個人籠罩在一層淡金色的光暈里。
他的呼吸平穩如常,心跳不快,手不抖,腳步不浮,就像一個普通的清晨站樁。
腦海中卻在想一首詞,鵬北海,鳳朝陽,又攜書劍路茫茫。
明年此日青雲去,笑看人間舉子忙。
當年偶爾翻到這首詞時便頗有感觸,不想如今卻是身臨其境。
不過他已無需等明年此日,今朝便可青雲直上。
厲雲海站在他對面三丈外,也沒有說話。
和之前的囂張相比,此刻的厲雲海沉默近乎內斂。
他的嘴上不再掛著那道似笑非笑的弧度,嘴唇緊抿成一條線,眼睛裡卻藏著一條毒蛇。
這個人在擂台下可以用嘴巴激你、擾你、亂你心神,但上了擂台,他一個字都不多說。
因為他不需要。
他的拳頭會說話。
考官看了兩人一眼,退後兩步,抬起右臂,示意比武開始。
「霍院,陳元,心意六合拳。」
「朱院,厲雲海,螳螂拳。」
話音落下的瞬間,兩人同時動了。
沒有試探,沒有虛晃,沒有繞著圈子互相打量。
就是直直地沖向對方,像兩頭在同一片山林里長大的野獸,對方的獠牙有多長碰一碰就知道。
厲雲海的起手式極為古怪,他雙肘內收,兩腕外翻,十指微曲如鉤,整個人的重心壓極低,像一頭蹲伏在草叢間的螳螂。
螳螂拳以刁鑽狠辣著稱,貼身短打見長,一旦被纏上便極難脫身。
他右腳猛蹬台面,整個人如彈簧般彈出,右手五指併攏如刀,指尖泛著一層淬鍊過的冷白光澤。
螳螂探刀,直插陳元咽喉。
陳元左腳往前踩了半步,膝蓋內扣,脊柱如擰緊的纜繩般一旋——龍折身。
右臂從胸前翻出,五指張開如虎爪,迎著厲雲海的螳螂刀往斜下方一拍。
虎形·猛虎拍山。
「啪!」爪掌相撞,發出一聲脆響。
厲雲海只覺一股沉雄的力道從掌心透來,虎口微微發麻。
他心中一凜,這力道不對。
他煉肌小成已有一段時日,同境之中極少有人能在硬撼中讓他感到不適。
陳元的氣力測試成績和他相當,但這股沉勁,絕非單純的肌肉力量,更像是有某種更深沉的東西在骨骼間流轉。
但他變招極快。
右手被拍偏的瞬間,左臂已從腰間穿出,五指彎曲如螳螂前臂,指尖鋒銳如刀,自下而上撩向陳元肋下。
螳螂撩陰。這一手陰狠至極,角度刁鑽,專破護體功夫。
尋常武者要麼退避,要麼沉肘格擋,但無論哪種應對都會露出下一拍的破綻,而螳螂拳最擅長的就是在對手露出破綻的瞬間連環追擊。
陳元沒有退。
他右腳猛踏台面,整個人不退反進,右手從胸前橫出,裹身橫拳。
前臂如鐵棍攔在螳螂刀的手腕內側,一裹一翻,將整條手臂的勁力斜斜卸開。
與此同時,他左膝抬起,一記雞形·金雞獨立的膝撞頂向厲雲海小腹。
厲雲海瞳孔微縮,右掌急收下壓,掌根砸在陳元的膝頭上。
「砰」的一聲悶響,兩人各退半步。
厲雲海心中暗忖:好硬的膝蓋。
他的掌根隱隱發麻,他忽然意識到,眼前這人的骨骼強度遠超尋常肌關武者。
他自身也是以鐵骨之境叩破肌關,但陳元給他的感覺,卻是比鐵骨更硬。
轉瞬間兩人已交手十餘招。
厲雲海的螳螂拳使極為純熟。
刁手、勾手、穿手、摟手,十指變化莫測,時而如刀鋒劈砍,時而如鐵鉤鎖拿,時而如毒蛇吐信疾點要穴。
螳螂拳的步法也極為獨特,以「猿猴步」為主,進三步退一步,忽左忽右,重心忽高忽低,整個人在擂台上飄忽不定,像是在地面上滑行。
陳元以心意六合拳應敵,虎形劈拍、龍形纏繞、蛇形疾點、雞形蹬踢、鷂形翻掠、燕形閃避。
十二形拳在他手中流轉自如,見招拆招。
兩人的節奏都極快,拳來掌往之間勁風呼呼作響,檯面上的灰塵被兩人的步法攪飛揚起來,在晨光里形成一片淡淡的灰霧。
看台上的議論聲漸漸靜了下來。
那些原本以為這只是一場普通對決的看客,此刻都不自覺地屏住了呼吸。
他們看見兩道人影在擂台上翻飛騰挪,拳拳到肉,掌掌生風,每一次撞擊都像是兩面鐵板在互相拍擊。
這已不是尋常肌關暗勁武者之間的較量,而是兩頭真正會吃人的野獸在以命相搏。
厲雲海越打越心驚。
他已出了近三十招,招招都是螳螂拳的殺著,螳螂捕蟬、螳螂展翅、螳螂滾身。
可陳元不僅沒有露出絲毫疲態,反而越打越穩。
更要命的是,他發現陳元的拳力在暗勁的加持下越發沉重,每一拳崩出來都像是裹著一層無形的鐵衣。
螳螂拳以輕靈刁鑽見長,可當對手的防禦如鐵桶般滴水不漏時,輕靈刁鑽便成了無本之木。
他需要的是一個破綻,一個能讓他的螳螂刀真正撕開對手防線的破綻。
但他等不到。
陳元的步法太快了。
不僅直線進退的快,弧線、斜線、折線更快。
每當厲雲海的刁手即將鎖住他的關節,陳元便以凌波微步的步法側身避開,整個人像踏在水面上,無聲無息地滑出他的攻擊範圍。
燕形本就以輕靈見長,陳元將燕子抄水的步法化入攻防轉換之中,進退之間總能搶占最利於發力的位置。
厲雲海的螳螂拳雖然刁鑽,卻始終差了一寸。
一寸就夠了。
第四十招。
厲雲海的呼吸開始粗重起來。
他的螳螂拳以短促發力見長,看似輕靈,實則每一刁每一鎖都要調動整條手臂的筋骨肌肉,消耗極大。
而陳元的氣息依舊平穩綿長,三體式的架子紋絲不動,每一拳崩出來還是那麼沉,那麼穩。
不能再拖了。
厲雲海眼中戾氣一閃,右腳猛蹬台面,整個人騰空而起,雙爪齊出。
螳螂展翅。左手扣喉,右手鎖肩,這一手是螳螂拳中最為兇狠的連環殺招,中者喉碎肩脫,絕無幸理。
陳元的眼神驟然一冷。
他等這一刻已經等了四十招。
展翅的殺招固然兇狠,但厲雲海騰空的瞬間,中門便空了,不可避免地露出間隙,這是任何人都無法用技巧彌補的破綻。
他左腳蹬地,整個人不退反進,如游龍般蜿蜒而上。
龍形·龍騰九霄。
脊柱擰轉發力,右肩一沉,裹著整勁撞入厲雲海騰空後露出的中路空門,左臂同時橫出,如鐵閂般攔住厲雲海的右爪。
鷹捉。
「咔嚓」一聲脆響,腕骨脫臼。
厲雲海的慘叫還未出口,陳元的右腳已踏上他的膝蓋。
借著這一踏之力,陳元整個人再進半步,右拳從腰間崩出。
這一拳沒有任何保留,小成暗勁全力催發,鐵象之骨錚鳴如鍾,龍筋如滿弓之弦驟然彈放。
氣力貫通全身,右臂肌肉在衣袍下隆起驚人的弧度,拳鋒破開空氣,發出一聲沉悶到令人窒息的呼嘯。
半步崩拳。
到最後根本無需什麼華麗的技巧,只需要最樸實無華的一拳。
「砰——咔嚓!」
拳鋒印在厲雲海後背脊椎正中的位置。
那一瞬間,擂台上仿佛炸開了一聲悶雷。
脊椎大龍,武者周身骨骼的中樞,從尾閭一路貫通至頸椎,是全身力量傳導的樞紐。
這一拳打在大龍正中,暗勁透骨而入,骨骼碎裂的脆響在寂靜的校場上清晰可聞。
厲雲海的慘叫終於炸開。
那是一聲極其短促而悽厲的嘶吼,像是被一刀斬斷的狼嚎。
他整個人被這一拳打凌空飛起,離地三尺,在半空中弓成一隻斷了脊樑的蝦米,然後重重砸在擂台上,激起一圈塵土。
他躺在擂台中央,後背以一個不自然的角度凹陷下去。
脊椎斷了。
他的眼睛瞪溜圓,嘴大張著,喉嚨里發出咔咔的氣音,像是擱淺在岸上的魚。
四肢還在微微抽搐,但軀幹以下已完全失去了知覺。
全場死寂。
校場上空仿佛有一隻無形的手將所有的聲音一併扼住了。
沒有人說話,沒有人喝彩,甚至連呼吸聲都輕了幾分。
擂台上,厲雲海的嘴角開始往外湧出血沫,一灘暗紅色的液體在他臉側緩緩洇開,浸透了擂台上粗糙的麻布台面。
主考官第一個回過神來,快步上前蹲下探了探厲雲海的頸脈,又檢查了他的瞳孔和後背的傷勢,面色驟變。
他抬頭,朝木台上的賈青陽比了一個手勢,重傷,脊椎碎裂,急需救治。
賈青陽面色一沉,揮了揮手。
台下待命的幾名醫官提著藥包一擁而上。
陳元收回拳,站直了身子。
他的呼吸依舊平穩,一步一步走下擂台。
初入肌關,他便能戰平劉滿。
就算厲雲海也算個小天才,在陳元進步的同時,他也在進步,而且更快。
這一場戰鬥,他早已立於不敗之地。
有什麼疑問,和他的甲等根骨說去吧。
而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擂台邊緣,死寂的校場上才響起第一聲壓抑不住的驚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