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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五章 初露崢嶸,誰敢報復(求訂閱)

2026-10-12 12:05:05 作者: 愛偷懶的小尋

  死寂持續了整整三息,隨後擂台周圍像是被人猛地揭開了一口沸騰的鍋蓋。

  「厲雲海敗了,被陳元把骨頭打斷了,現在跟條死狗沒區別!」

  不知是誰失聲喊了一句,聲音尖銳破了音。

  這句話像一把鹽撒進滾油里,整座校場瞬間炸開了鍋。

  東西兩側長棚里的考生紛紛站起身,踮著腳尖往擂台上張望,後排的乾脆踩上了條凳。

  一些準備第三輪擂台賽的武者面面相覷,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驚駭。

  厲雲海,朱院首席,乙下根骨,肌關暗勁都已小成的天才,就這麼被一拳打廢了。

  「那一拳你們看清了嗎?」

  一個穿著褐色短打的青年壓低聲音問身旁的同伴,語氣裡帶著一絲不自覺的忌憚。

  「我只看到他扣住了厲雲海的手腕,然後一翻,咔嚓一聲,腕骨就斷了。

  然後一腳踩上膝蓋,借力騰空,再一拳打在脊椎上,厲雲海連慘叫都沒來及喊全就飛出去了。

  三招,真正的殺招就在瞬息之間。」

  同伴咽了口唾沫,搖了搖頭,目光不由自主地追隨著那道正從擂台上走下來的灰衣身影。

  「陳元,霍院陳元。這個人在春狩的時候連面都沒露過,前兩關成績也不算最頂尖,可上了擂台怎麼跟換了個人似的。」

  類似的低語在校場各處此起彼伏。

  那些在前兩輪尚未登台的考生們各自在心中默默盤算,肌關暗勁小成,拳力沉雄,步法快連螳螂拳的刁手都鎖不住。

  更可怕的是那份從頭到尾波瀾不驚的冷靜。

  若在下一輪碰上此人,有幾成勝算?算出來的答案大多不令人愉快。

  

  有人低聲對同伴道:「十強我不敢說,但以他這一場的表現,前二十是穩的。而且看他的樣子,或許還有餘力。」

  「你怎麼知道他沒出全力?」

  「打完那一拳他連氣都沒喘。厲雲海躺在地上吐血的時候,他已經轉身往台下走了,像是剛站完一趟樁。」

  看台上,李靈姝霍地站起身,雙手攥著帕子,指節發白。

  但不是因為緊張,而是因為激動。

  她的杏眼亮驚人,嘴唇微微張開又合上,似乎想喊什麼卻不好意思喊出口。

  她的心跳很快,快讓她有些發慌。

  她忽然想起自己以前對沫婉說過的話。

  她要找的如意郎君,必須能讓她心潮澎湃。

  那時候她想到的是堂兄李長青那般的人物,縱橫捭闔,萬眾矚目。

  可現在,她看著那個灰衣少年從擂台上一步步走下來,晨光打在他肩上,他的表情平靜如常,像是剛做完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她的心卻在胸腔里擂咚咚作響。

  有點像崇拜和欣賞,但是比那更私密、更讓人手足無措的東西。

  她想把這種感覺壓下去,可越是壓抑,心跳就越快。

  李沫婉沒有注意到李靈姝的異樣。

  她也在看陳元。

  她看見那個人從擂台上走下來,步履不疾不徐,衣袍上沾著幾點不太顯眼的血跡。

  她忽然想起對陳元的初印象,源於碗口山的傳聞。

  那時候她以為陳元是個強勢、狠厲、盛氣凌人的傢伙。

  畢竟當場打死何家兩人,說他不狠,應該是不太適合的。

  後來的相處中,陳元留給她的印象卻始終是溫和的、沉穩的、不動聲色的。

  不參加大比,不參加春狩,被靈姝追著滿院子跑也只是苦笑搖頭,像一塊被流水磨去了所有稜角的鵝卵石。

  所以她看待陳元,始終有一種割裂感。

  可今日這一戰,她在看台上親眼看見陳元扣住厲雲海的手腕往外一翻,腕骨碎裂的聲音清脆讓人牙酸。

  親眼看見他一腳踏上厲雲海的膝蓋借力騰空,那一拳打在脊椎上,厲雲海的慘叫還沒喊全便斷了。

  這強烈的反差感給她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也在她的心扉狠狠撕開了一道口子。

  或許有幾分未知的情愫,但更多的是對風流人物的敬仰見證。

  那一刻她後背的汗毛是豎起來的,心中那絲割裂感徹底消失。

  碗口山那個陳元,和今日擂台上這個陳元,從來就是同一個人。

  表面溫順像頭綿羊,可眼裡卻藏著獅子。

  一朝出手便要擇人而噬。

  她下意識地將扇子攥緊了些,扇骨硌手心生疼。

  看台高處,李柏將茶盞擱在案上,目光深沉、思緒悠長。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旁邊伺候的丫鬟以為他忘了端茶,小心翼翼地又遞了一盞過來。

  李柏沒有接。

  他站起身,走到看台最前排,負手望著擂台下那道正在走遠的灰衣身影。

  李長青之後,李家年輕一輩再無甲等根骨的天才。

  這幾年他看著各家的好苗子一茬一茬往外冒,說不急是假的。

  可今日他在這個丁上根骨出身的年輕人身上看到了一種極為難的東西。

  一種讓人安心的沉穩。

  從站上擂台到走下擂台,從頭到尾沒有一絲多餘的動作,沒有一句多餘的廢話,該防的時候滴水不漏,該殺的時候一擊致命。

  這份心性,實在難能可貴。

  他忽然想起松弟那句話。

  「柏哥,我什麼時候看走眼過?」

  李柏笑了笑,笑很淡,嘴角的弧度轉瞬即逝。

  松弟,你看人還是比我毒。

  不過這一場你沒親眼看到,回頭我好好跟你說道說道。

  擂台上,朱院的幾個弟子已一擁而上,圍在厲雲海身旁。

  厲雲海躺在擂台中央,後背以一個不自然的角度凹陷下去,四肢還在微微抽搐,嘴角的血沫一股一股往外涌,將身下的麻布台面洇濕了一大片。

  他的眼睛瞪溜圓,嘴唇翕動著,像是想說什麼,卻只發出咔咔的氣音。

  一個年紀小的弟子雙腿一軟,直接癱坐在擂台上,紅著眼眶顫聲喊道:

  「厲師兄…厲師兄你怎麼樣了?」

  厲雲海的眼睛轉了一下,似乎想看他一眼,但脖子已經不聽使喚了。

  那弟子再也繃不住,眼淚奪眶而出。

  朱橫八從南側看台上走下來。

  他的步子走極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淤泥里。

  那張瘦削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有眼角在微微抽動。

  他走到擂台邊時,主考官已將厲雲海的傷勢初步檢查完畢,抬起頭來。

  朱橫八沒有急著開口。

  他看著醫官將厲雲海小心翼翼地抬上擔架,看著那個剛才還站在擂台對側狠勁十足的年輕人,此刻像一條離了水的魚一般張著嘴抽搐。

  看著擔架從他腳邊抬過時,厲雲海的半截身子已經不似人形。

  他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醫官,」朱橫八的聲音沙啞低沉,「他的傷,多久能恢復?」

  醫官抬起頭,看了朱橫八一眼,又低下頭。

  他行醫大半輩子,見過的傷者不計其數,他很清楚該怎麼跟家屬說話。

  但他更清楚,有些話說出來,還不如不說。

  他沉默了片刻,只是輕輕搖了搖頭,嘆了口氣:

  「脊椎大龍從中斷裂,碎骨刺入脊髓。這條命能保住便是萬幸。

  至於恢復……恕在下直言,這輩子不可能再站起來了。」

  朱橫八沒有說話。

  他的眼珠緩緩轉動了一下,落在不遠處正從擂台旁走過的陳元身上。

  朱院幾個弟子也順著他的目光望過去,目光裡帶著一種複雜的恐懼。

  他們之前還跟著厲師兄一起放狠話,說霍院的人一個都跑不了。

  現在厲師兄躺在擔架上,脊椎碎裂,四肢抽搐,嘴角的血沫還在往外冒。

  而陳元甚至沒有多看他們一眼。

  朱橫八忽然開口:「陳元。」

  陳元停下腳步,轉過身來。

  他的表情依舊平靜,既沒有嘲諷,也沒有愧疚。

  朱橫八看著這張年輕的臉,忽然覺有些刺眼。

  這張臉太像當年霍林那兩個兒子的臉了。

  年輕,銳氣,不知天高地厚,站在擂台上以為這世間所有的規則都會為他們讓路。

  後來那兩個孩子死了。

  死在巷子裡,死在夜裡,死在沒有人看見的角落。

  可現在又冒出來一個。

  不是霍林的血脈,卻同樣讓人不安。

  「好本事。」

  朱橫八的聲音低沉而平緩,像是在陳述一個事實,「陳元,老夫活了這麼多年,很少看走眼。但今天,你讓老夫刮目相看。」

  陳元微微拱手,語氣平淡如水:「前輩過譽。」

  他沒有多說什麼,轉身繼續往霍院長棚的方向走去。

  他的步子不快不慢,脊背挺直。

  他不信朱橫八敢當著全校場數百人的面做什麼,更不信朱橫八敢在官府的眼皮底下對他下手。

  至於今日之後,他在李家當差,在伏牛山當值,在霍院習武,姨娘姨丈住在李家旁院。

  他的活動範圍,大部分都在李家的勢力覆蓋之下。

  朱橫八若有本事找到機會,儘管來試。

  不過,陳元也希望朱橫八能考慮清楚動手的代價,這次武科過後,他在李家的地位必然水漲船高。

  只要他願意繼續為李家效力,這群大人物難道不會保障他的安全?

  他倒想看看,朱橫八敢不敢冒著全家死盡的風險對他出手。

  至於何家,或許武科過後,都不需要他親自上門,對方就會乖乖上門道歉。

  只是,他討厭事後道歉,也沒有原諒的義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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