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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四章 風起雲湧,迎戰許恆(求訂閱)

2026-10-12 12:11:45 作者: 愛偷懶的小尋

  滿載一船秋色,平鋪十里湖光。

  平沙湖畔,兩家對壘。

  李竹微微側身,壓低聲音在李景行耳邊道:

  「父親,宋家這一代年輕一輩人才濟濟。甲榜第一的宋乾,第四的宋坤,還有那個新近加盟的許恆——乙上根骨,武科甲榜第五,實力不容小覷。

  宋宏光敢主動提出以年輕一代對拳,便是算準了在這一點上宋家占優。」

  人才濟濟的年輕一輩,也是宋家敢於和李家叫板的底氣所在。

  只是他們也沒想到,自家會被黑衣人襲擊,反倒被李家抓住機會,以此事為契機,展開迅猛而兇狠的制裁。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宋家陣列中那幾道年輕的身影,語氣又沉了幾分:

  「我們這邊,皓月雖位列甲榜第二,但宋乾穩壓他一頭。

  餘下的李繁星、李清河,排名都在宋家之後。紙面上看,我們不占便宜。」

  李景行負手而立,湖風吹動他雪白的鬚髮,那雙被歲月磨礪深邃如井的眼睛依舊平靜無波。

  他聽完李竹的話,只是淡淡地點了點頭,語氣不緊不慢:

  「你說的這些,為父自然知道。宋宏光打的什麼算盤,我清楚很。」

  他頓了頓,嘴角微微揚起一絲弧度:

  「無妨。先打打看——實在不行,中途改規則便是。主動權在我們手裡,輪不到他宋宏光來定規矩。」

  有掀桌的底氣在,自然不怕這種小打小鬧。

  李竹微微一怔,隨即不再多言。

  他太了解自己的父親了,李景行做事,從來不會把所有的底牌都押在一張賭桌上。

  敢答應,就有敢答應的底氣。

  李景行轉向宋宏光,朗聲道:

  「宋家主,這個提議,老夫應了。」

  他揮了揮手,示意身後的親信即刻回府召喚族中小輩前來,又對宋宏光道:

  「既然定下了以年輕一代對拳,具體的規矩還需磋商,幾局幾勝,能否反覆上場,這些都先說清楚。免等會打起來再扯皮,傷了和氣。」

  宋宏光點了點頭,他身後的幾個幕僚也湊上前來,與李家這邊的人開始低聲商議。

  雙方都是老江湖,磋商起來倒也乾脆利落。

  宋家想多打幾局,以充分發揮人才濟濟的優勢;李家則主張精簡局數,降低偶然性。

  幾番拉鋸之後,最終定下規矩:三局兩勝,勝者可繼續留在場上,不必輪換。

  這樣一來,若有一方出了一位能連戰連勝的狠角色,便足以憑一己之力扭轉整個戰局。

  規矩既定,雙方便各自派人回府去召喚族中年輕一輩。

  伏牛山,一號藥園。

  

  丹楓萬葉碧雲邊,黃花千點幽岩下。

  盛夏已過,轉眼又要到秋天了。

  陳元正在小樓前的空地上演練心意六合拳。

  晨後的陽光從古槐枝葉間漏下來,在他肩頭灑了一地碎金。

  他的拳使極慢,劈拳如斧落,崩拳如箭發,鑽拳如浪涌,每一式都像是在水裡打的,渾身的肌肉在衣袍下緩緩滾動,筋骨深處隱隱有龍吟象鳴般的低微錚響。

  收拳,吐氣,正要重新站樁時,院門被人從外頭推開了。

  來的是李松,腳步比平時急促了幾分,有一種大事臨頭時才有的鄭重。

  「小陳,現在可有空閒?能否下山一趟?」

  李鬆開門見山,語氣沒有多餘的鋪墊。

  「平沙湖那邊出事了。李家要奪宋家的平沙湖,兩邊人馬已經在湖畔對峙。

  家主出面,定了規矩,以年輕一代對拳決勝負。皓月已經去了,但家主的意思,讓你也走一趟。」

  陳元收拳的手頓了一瞬。他沉默了片刻,只是輕輕點了點頭:「好。」

  他沒有問為什麼選他,也沒有問勝算幾何。

  早在李松上回提醒他「到時候你首當其衝」的時候,他就知道這一天遲早會來。

  避是避不開的,躲也躲不了。

  他回屋換了身乾淨的灰布短打,將袖口紮緊,又在腰間系了一條寬皮帶,便往平沙湖的方向趕去。

  走到山道上時,他抬頭望了一眼平沙湖方向隱隱約約的塵煙,心中暗自盤算,李家能排到他頭上的還有甲榜第二的李皓月和甲榜第七的李繁星,他不過是第十。

  這場對拳,大概率輪不到他出場。

  也就是跟著走一趟,充個場面。

  等他趕到平沙湖時,湖畔的空地上已站滿了人。

  午後的湖風從水面掠來,帶著水草清冽而微腥的氣息,撩岸邊的蘆葦沙沙作響。

  湖心的薄霧在日光下泛著一層淡淡的銀灰,有幾尾銀鱗鱸躍出水面,激起一圈漣漪又落了回去。

  這麼美的景致,此刻卻無人有心思去賞。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湖畔那片被臨時清出的空地上。

  李家的人馬列於東側,宋家的人馬列於西側,中間隔了約有十餘丈,氣氛繃像一張拉滿的弓弦。

  陳元的目光從人群里掃過去,看見了幾個熟悉的身影。

  李竹與李柏並肩立在李景行身後,正在低聲交談著什麼。

  李長青站在稍遠處,仍舊是那襲月白長衫,負手而立,面容平靜像平沙湖的水。

  他似乎察覺到了陳元的目光,微微偏過頭來,嘴角揚起一個淡淡的弧度,朝他輕輕點了點頭。

  陳元也頷首回應,心中暗自想著,這位李家的麒麟兒,倒真是沒什麼架子。

  他見過李長青兩次,對方的姿態始終溫和而有禮,更是曾在何天雄襲殺他的時候施以援手,是個可以結交的對象。

  陳元沒有往李景行身邊湊,而是默默退到隊伍的最後一排,找了個不起眼的位置站定。

  低調,能不出頭就不出頭。

  便在這時,西側一陣馬蹄聲由遠及近。

  宋家的年輕一輩也到齊了。

  最先翻身下馬的是個身形高瘦、面容冷峻的青年,穿著宋家標誌性的暗金紋勁裝,腰間系一條墨色緞帶,正是甲榜第一的宋乾。

  他下馬時衣袍未動,腳下無聲,那份舉重若輕的從容讓在場不少老供奉都暗暗點頭。

  緊隨其後的是甲榜第四的宋坤,身形魁梧,步伐沉穩,一雙濃眉下目光炯炯。

  最後一個下馬的人,陳元再熟悉不過,許恆。

  他穿著一身墨黑色勁裝,袖口紮緊實,面上的神情依舊是那副慣常的淡然,但眼底深處有一抹誰都能看出的鄭重。




  宋宏光率先開口,語氣頗為篤定:

  「第一場,我宋家願以甲榜第五的許恆出戰。李家這邊,甲榜第七的李繁星,不知可敢應戰?」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番早已準備好的說辭,語調聽起來格外公允:

  「許恆雖位列甲榜第五,但武科之時運氣成分不小,他那一組沒有碰上真正的頂尖好手,三戰全勝也多是順風順水。

  李家主應當清楚,這孩子的真實實力與繁星賢侄大抵在伯仲之間,排名雖高了些,實則是占不了便宜的。不知李家主意下如何?」

  李竹眉頭微皺,側身低聲對李景行道:

  「父親,宋宏光這話明顯是來迷惑我們的,他敢讓許恆第一個出戰,話雖然說的好聽,但一定是篤定許恆能贏。

  許恆此子我也有所耳聞,乙上根骨,兩個月前在武科擂台上便已是煉肌小成、暗勁小成,三戰全勝,心性沉穩。

  單論直面實力,繁星倒也不差。只是兩個月過去,以他的根骨,實力必然又有所精進,不可小覷。」

  李景行微微頷首,目光在宋家陣列中掃了一遍,又收回來看向身後的年輕一輩。

  李皓月、李繁星、李清河,再加上那個剛趕來的陳元,這便是李家眼下能拿出手的全部底牌了。

  紙面上確實不如宋家人才濟濟,這是不爭的事實。

  他沒有急著做決定,而是沉吟了片刻,緩緩開口:「諸位,以誰對許恆?」

  眾人一時啞口無言。

  李皓月是李家這邊最強的牌,必然要留到最後去拼宋乾。


  李繁星和李清河雖也不錯,但對上許恆確實沒有十足把握。

  安靜了片刻後,一道聲音從旁邊傳來,不緊不慢,卻清清楚楚地落入了在場每一個人的耳中。

  「陳元可以。」

  開口的是李長青。

  他仍舊負手而立,面上掛著那副溫和從容的淡笑。

  李竹略一思索,微微點頭:

  「陳元倒是個合適的人選。前些日子他以大成暗勁擊敗了趙家的趙輕塵,實力進展相當之快。

  趙輕塵也是煉肌大成,雖是敗軍之將,但陳元能贏乾脆利落,足見功底。以他對許恆,應有不小的勝算。」

  李柏也接過了話頭,手指輕輕敲著茶盞的杯沿,嘴角浮起一絲意味深長的笑:

  「而且陳元與許恆同出霍院,是師兄弟。彼此知根知底,打起來不會被對方的拳路突然打個措手不及。

  退一步講,就算這一場輸了,也是用下等馬換對方的中等馬,我們還有皓月和繁星在後面撐著呢。」

  李景行聽完,微微點頭,沒有再多說什麼。

  他讓親信去隊伍後排請陳元過來。

  陳元正負手站在隊伍最末尾,低著頭數地上的螞蟻,冷不防一個親信小跑到他面前,說家主有請,他便在心裡輕輕嘆了口氣。

  他遠遠看見李長青、李竹、李柏三人湊在一起說話,又看見李長青朝自己這邊微微笑了笑,心裡便有了幾分猜測。

  這都能扯到他身上來?

  他隨親信走上前去,李景行將出戰的事簡略說了一遍,語氣仍是那副不急不緩的沉穩:

  「陳元,第一場,由你出戰許恆。可有信心?」

  陳元沉默了一息。

  他抬眼望了望對面宋家陣列中那張再熟悉不過的臉,又收回目光,點了點頭:「有。弟子願往。」

  知是和許恆對戰,他也來了點興趣。

  暗自琢磨,若是全力出手的話,應該能在十招之內將其拿下吧?但最好還是低調一點。

  李景行滿意地點了點頭,轉身朝宋宏光朗聲道:

  「宋家主,第一場,我李家遣陳元出戰。

  以甲榜第十對甲榜第五,宋家主方才那番『排名雖高實則不占便宜』的道理,我李家也借來一用。

  陳元的名次雖低了許恆五位,但這便宜,便當是我李家的誠意了。」

  宋宏光微微眯起眼睛,對李家的安排有些詫異。

  他身為宋家家主,對李家年輕一輩的情報自然不會放過。

  陳元,這個名字在他的情報里並不算太起眼。

  甲榜第十,煉肌小成,暗勁初等,武科時除了廢掉朱院厲雲海那一場算亮眼,其餘兩場一負一勝。

  負的是暗勁大成的許天成,勝的是家中剛出了變故的趙輕塵,看不出什麼門道,整體表現中規中矩。

  前不久倒是聽說他打贏了趙家的趙輕塵,可趙輕塵早在武科時就敗給過陳元,再輸一次也不算什麼。

  況且趙家和李家都沒有往外傳過那一戰的具體細節,所以他了解的不多。

  趙家自然不會主動宣揚自家公子是如何被人打趴下的,李家也樂低調。

  因此在宋宏光掌握的消息里,陳元的實力大抵還停留在武科時的層次。

  煉肌小成,暗勁小成,至多暗勁小成頂峰,離真正的頂尖年輕一輩還有一段距離。

  他心中念頭轉了幾轉,很快便有了判斷,李家這是想用陳元來消耗許恆。

  三局兩勝,勝者可以留在場上,若陳元能和許恆纏鬥良久,即便輸了也能消耗許恆的體力和精力,為李家後續出場的李皓月或李繁星鋪路。

  這算盤打倒是精明。

  但宋宏光不在乎,宋家人才濟濟,許恆後面還有宋坤,還有宋乾,一個比一個能打,根本不怕消耗。

  李家願意用下等馬來換,那就讓他們換。

  白白送宋家一場勝利,何樂而不為?

  「好。」宋宏光點了點頭,嘴角浮起一絲笑意,「第一場,宋家許恆對李家陳元。就這麼定了。」

  消息傳到宋家陣列中,宋橋站在許恆身旁,望著對面那道熟悉的灰衣身影,神色頗為複雜。


  當年他選擇資助許恆時,陳元還只是個連束脩銀子都要靠顧家接濟的窮小子。

  後來陳元一步步走上來,他也曾在心底暗暗比較過兩人,許恆始終領先一步。

  如今這兩個同門師兄弟各自代表一方站在平沙湖畔,他不知該作何感慨,只是輕輕嘆了口氣,對許恆道:

  「倒是挺久沒見你們倆認真地比過一場了。沒想到會是在這樣的場合。」

  許恆的目光越過湖畔的空地,落在對面那個灰衣身影上。

  他沉默了片刻,聲音平穩而鄭重:「我也沒想到。但無論如何,我既已站在宋家這邊,這一場便不會留手。」

  他也是因為宋橋資助的關係,才和宋家這艘大船綁在了一起。

  他頓了頓,又道,「陳師弟也不會希望我留手。」

  宋宏光走過來,抬手在許恆肩上輕輕拍了拍,語氣裡帶著不加掩飾的期許:

  「許恆,這一場你放開打。你雖是乙上根骨,但老夫看過你在武科上的表現,心性沉穩,臨危不亂,比那些空有根骨卻扛不住事的小輩強了不知多少。這一場拿下來,往後宋家絕不會虧待你。」

  許恆抱拳,微微點頭,沒有多說什麼。

  李家這邊,陳元正要往場中走,李長青不知何時走到了他身旁。

  這位李家麒麟兒負手而立,依舊是那副溫和從容的模樣,嘴角掛著淡淡的笑意,朝他微微點了點頭。

  陳元看著他那副一切盡在掌握的表情,忽然覺有些不對勁。

  他心中閃過一個念頭——不會是你丫的把我供出來的吧?

  否則有李繁星排名在他前頭,怎麼會是他來出戰?

  他還沒來及多想,李竹已走了過來,抬手在他肩上輕輕拍了拍,語氣溫和而鄭重:

  「陳元,這一場放平心態去打,不要有壓力。勝敗乃兵家常事,你只要能發揮出當日對戰趙輕塵時的水準,便足夠了。」

  陳元收回思緒,朝李竹抱拳道了聲謝,轉身往場中走去。

  與此同時,許恆也從宋家陣列中走了出來。

  兩人在湖畔那片被清出的空地上站定,四目相對,湖風從水面掠來,撩動兩人的衣袍下擺。

  旭日漸漸地升上最高空,將整座平沙湖染成一片碎金,水面上波光粼粼,有幾隻晚歸的水鳥從蘆葦叢中驚起,撲棱著翅膀划過天際。

  岸邊的蘆葦被風吹沙沙作響,那聲音很輕,卻在這劍拔弩張的氣氛里顯格外清晰。

  似乎是命運的故意安排,始終暗中較勁的兩人,終於還是站上了對立的舞台,迎來第一次交鋒。

  陳元望著對面那張再熟悉不過的臉,忽然笑了笑,開口道:

  「許師兄,我估計師父也沒想到,我們兩個會在這裡有一戰。」

  許恆嘴角也浮起一絲極淡的笑意,但那笑意轉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一貫的認真:

  「陳師弟,你我能各自代表宋家和李家出戰,師父只會為我們感到驕傲。」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陳元身上,語氣忽然變鋒利起來,「師弟,你有敗我的自信嗎?」

  陳元覺他有點裝逼。

  但他沒有把這句話說出口,只是微微一笑,語氣依舊恭謙:

  「許師兄實力強勁,我向來是佩服的。今日能與師兄一戰,我只求盡力而為,不負所學。」

  許恆看著他那張平靜而謙遜的臉,沉默了一息。

  他太了解這個師弟了,嘴上越是客氣,心裡就越是篤定。

  從入門時的連站樁都站不穩,到武科時和他並駕齊驅,再到如今被李家點名出戰,從他口中說出來的話根本就不能信。

  「心意六合拳,陳元。」

  「心意六合拳,許恆。」

  第一場對拳,正式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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