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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一章 長青贈丹,寶光蘊身(求訂閱)

2026-10-12 12:14:13 作者: 愛偷懶的小尋

  宋宏光插手對拳的那一幕,李景行看清清楚楚。

  他在宋宏光身形掠出的那一刻便已踏出陣列,只是被李長青搶先了一步,便也沒急著出手。

  此刻宋宏光被李長青逼退,訕訕地站在場邊。

  李景行負手立於李家陣列之前,目光如刀般落在宋宏光身上,語氣冷厲像臘月的寒風:

  「宋宏光,你身為宋家之主,公然插手對拳,破壞雙方事先定好的規矩,莫不是不把我李家放在眼裡?」

  他頓了頓,鬚髮在風中微微拂動,聲音又沉了幾分:

  「今日你若不給個交代,此事絕無善了之理。」

  他面上冷峻如鐵,心底卻已在飛快盤算。

  方才李長青與宋宏光那幾記硬撼他看分明。

  宋宏光被震退了兩步,右臂至今仍在微微發抖,而李長青氣息不亂,從容自若。

  這份實力上的差距,足以讓他在接下來的對峙中占據絕對主動。只要宋宏光再有半分逾越之舉,他便立刻下令動手。

  宋家今日來的人本就不如李家多,他有長青這柄鋒利的劍,若真全面開戰,他有信心將這幫人全部留在這裡。

  宋宏光站在那裡,臉色青了又白,白了又青。

  他縱橫清遠縣數十年,何曾被人這般當眾訓斥過?可他喉嚨里堵著一團火,卻發不出來。

  他眼角餘光掃過身後的宋家陣列,宋乾半跪在地,嘴角還掛著血痕;宋坤面色惶然,再無半分方才的囂張;許恆靠在柱子上,目光低垂,一言不發。

  族中高手亦是連連搖頭,戰意全無。

  再看看對面,李長青負手而立,神情淡然;陳元站在場中,連氣息都依舊平穩;李景行身後,李竹、李柏、李皓月等人一字排開,個個眼神冷冽。

  他沒有資本再打了。

  再打下去,不僅名聲毀盡,平沙湖保不住,連帶來的這些人馬都要折在這裡。

  他緩緩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再度睜開時,眼中的戾氣已被壓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無奈的平靜。

  他朝李景行遙遙拱手,聲音沙啞卻字字清晰:「李家主,方才是宋某孟浪了。平沙湖,從現在起,歸李家所有。宋家願賭服輸,絕無二話。」

  他頓了頓,轉向場中那道灰衣身影,姿態放極低:「陳小友,方才宋某一時情急,多有冒犯。為表歉意,宋家願出兩千兩銀子作為賠禮,還望陳供奉海涵。」

  此言一出,在場諸人的目光齊刷刷地匯聚在陳元身上。

  兩千兩,這個數目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差不多是陳元三個月的供奉俸祿。

  宋宏光將這筆銀子賠給陳元,既是對陳元個人的歉意,也是在對李家表態:他認栽了,不想再節外生枝。

  陳元站在場中,面上不動聲色,心中卻在飛速盤算。

  兩千兩對他而言不是小數目,不要白不要。

  更重要的是,再打下去,對誰都沒有好處。

  而對陳元自己來說,若兩批人馬真的大打出手,他必然無法獨善其身。

  

  髓關化勁圓滿級別的混戰,不是他現在的實力能正面參與的。

  「宋家主言重了。」陳元抱拳,語氣平和,「既是無心之失,晚輩自當接受。此事便到此為止。」

  宋宏光心中那塊懸著的巨石終於落了地。

  他朝陳元點了點頭,又朝李景行遙遙拱手,隨後轉過身去,對身後的宋家眾人揮了揮手,聲音低沉而疲憊:「撤。」

  宋家陣列中一陣沉悶的響動。

  親信們開始收拾旗幟、傳令撤退,那些原本駐紮在平沙湖畔的宋家管事和藥農們也被一一召集,垂頭喪氣地往岸邊退去。

  這座他們經營了數代人的靈湖,從這一刻起便改了姓。

  宋宏光走在最後。

  他跨出幾步,忽然停下來,回頭深深看了陳元一眼。

  這一眼裡的情緒極為複雜,有憤怒,有不甘,有懊悔,但更多的是一種重重的無可奈何。

  這場平沙湖之戰,陳元兩戰全勝,連敗許恆和宋乾,堪稱以一己之力贏下了這座靈湖。

  毫無疑問,當陳元戰勝甲榜第一宋乾的消息傳遍清遠縣,這個剛剛作為黑馬拿下甲榜第十的年輕人必將名揚四方。


  他嘆了口氣,又看向李長青。

  那道月白身影依舊負手而立,面含淡笑,從容像平沙湖的水面。

  儘管不願意承認,但宋宏光心裡清楚,這個後生的實力,已在他之上。

  今天他親手試過,那幾拳對下來,他的手臂至今仍在隱隱發顫。

  他想起當年李長青初露鋒芒時,自己還不以為意,覺甲等根骨又如何,未必能走到最後。

  現在看來,走不到最後的,反倒是他自己。

  這兩人的存在,讓宋宏光看不到超越李家的希望。

  他又嘆了口氣,這回嘆更重了些,轉身大步離去,再也沒有回頭。

  宋家的人馬撤很快,方才還人聲鼎沸的湖畔此刻清靜了大半。

  只留下李家陣列中壓不住的歡快氣氛,像是春日裡融雪的第一縷暖風。

  李皓月第一個走上前來。

  他方才在場邊從頭看到尾,心裡對陳元的評價已從「不錯的供奉」變成了「值認真對待的對手」。

  他拍了拍陳元的肩膀,語氣裡帶著一絲不加掩飾的驚嘆:

  「陳兄,你方才和宋乾那一戰,可真是讓我開了眼界。能與甲榜第一耗到百招開外並反敗為勝,這份沉穩,我自愧不如。

  改日若有閒暇,你我切磋一場,在下也想領教領教你的心意六合拳。」

  「皓月公子謬讚了,」陳元笑著拱手,「宋乾剛與你戰過一場,體力已耗了大半,我不過是撿了個便宜。若換作平常,我多半不是宋乾的對手。」

  李柏也走上前來,面上的笑意比這午後的陽光還要燦爛幾分,撫掌贊道:

  「陳元,今日這兩戰,你可是替我李家爭了大光。松弟回頭知道了,指不定怎麼樂呢。」

  心中亦是感慨不已,松弟啊松弟,你這雙眼睛究竟看到了多遠?

  李竹站在一旁,面上掛著溫和的笑意,微微點頭道:

  「陳供奉,今日辛苦了。你且安心修行,其餘雜事不必掛心。」

  他的語氣依舊是那副從容溫潤的模樣,但話語裡的分量卻比平日更重了幾分。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你今日為李家所做的一切,我這個大總管,記下了。」

  陳元一一抱拳回應,態度謙遜如常。

  他知道,這些人說這番話不全是因為他真的強到了足以與他們平起平坐,而是因為他在最關鍵的場合拿下了最關鍵的對手。

  實力,才是所有敬意的唯一通行證。

  李景行緩步走上前來。

  這位鬚髮皆白的老家主站在陳元面前,上下打量了他片刻,那雙被歲月磨深邃如井的眼睛裡閃過一絲罕見的讚許。

  他開口,聲音不大,卻自有一股不容置疑的分量:「陳元,今日能奪下平沙湖,你當居首功。從今日起,你的供奉月俸提至一千兩。」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老夫承諾的那三枚龍虎壯魄丹,你隨時可去家族寶庫領取。」

  陳元抱拳躬身,語氣鄭重:「多謝家主厚賞。晚輩定當竭力修行,不負家族栽培。」

  他面上平靜如常,心底卻已開始暗暗期待。

  三枚龍虎壯魄丹,這丹藥在龍象鎮獄體的記載中曾反覆出現,對前三層的修行都有極大助益。

  若能盡數服下,龍筋圓滿的時間便將大大縮短。

  對於眼下分秒必爭的他來說,沒有什麼比這更珍貴的了。

  李竹和李柏留了下來。

  接管平沙湖不是小事,湖中的靈魚需要清點,湖底的寶藥需要登記,原有的宋家管事和藥農需要遣散或收編,後續的人手派駐也需要立刻安排。

  兩人在湖畔攤開一卷空白的帳冊,開始與幾個親信商議具體的接管事宜。

  其餘眾人也各自散去,牽馬的牽馬,裝車的裝車,平沙湖畔的人聲漸漸稀疏下來。

  陳元轉身往官道的方向走去。

  他要趁著天色還早,儘快趕回李府把那三枚龍虎壯魄丹領到手。

  丹藥到了手裡才是自己的,早一刻服用,龍筋便能早一刻圓滿。

  還沒走出幾步,身後便傳來一道熟悉的溫和嗓音:「陳供奉,這是往李府去?」


  陳元回頭,便見李長青不緊不慢地跟了上來,依舊是那副從容淡然的模樣,月白長衫在午後的微風裡輕輕拂動,步履輕快像是在春日踏青。

  「正是。」陳元點頭,「家主既然開了口,我便想早些將丹藥領出來,也好了卻一樁心事。」

  「巧了,我正好也要回府。」

  李長青微微一笑,與他並肩而行,語氣隨意像是在約飯,「寶庫那邊我熟,陪你去一趟。有我在,管事辦事利索些,省你多跑冤枉路。」

  「那便有勞長青公子了。」

  陳元拱手道謝,又想起方才那一幕,又補了一句,「方才宋宏光衝進來時,多虧長青公子及時出手攔下。」

  雖說宋宏光應當是不敢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對他這個小輩出手,但李長青的確是為他擋下了這不必要的麻煩。

  李長青偏過頭看了他一眼,嘴角的弧度略微加深了幾分:

  「還記你出戰之前我說過的話嗎?宋宏光應該慶幸他被我攔下了。」

  他說這話時語氣平淡如常,像是在陳述一個微不足道的事實,但落在陳元耳中,卻讓他的腳步頓了一瞬。

  心想你來真的啊?他有些無奈,但還是客氣地回道:「長青公子言出必踐,在下佩服。」

  李長青笑了笑,話鋒一轉,語氣里又帶上了那股慣常的促狹:

  「不過說實話,方才你對宋乾那一戰,應該還有餘力沒拿出來吧?下次我再瞧瞧,看有沒有更大的場面給你練練手。」

  陳元心中咯噔一下,面上卻絲毫不露,只是苦笑搖頭:

  「長青公子說笑了。能贏宋乾已是我的極限,還是靠消耗戰術才僥倖成功。再往上,便超出我的能力範疇了。」

  他嘴上說謙遜,心裡卻在暗自腹誹:還來?下次?今天已出夠風頭了,再裝逼,怕是連苟道點數都拿不到了。

  李長青笑笑,沒有再多說什麼。

  陳元那套「運氣好、撿了便宜、勉強慘勝」的說辭,他是一個字都不信。

  許恆也好,宋乾也罷,對上陳元時都像是往一口深井裡扔石子。

  噗通一聲,就沒了下文。

  這傢伙起碼還有小半的實力壓在底牌里沒翻出來。

  不過來日方長,不急。

  今天這兩戰已經讓所有人都看到了陳元的價值,也讓他對陳元的上限有了更清晰的認識。

  不急,慢慢來,遲早能摸到這口井的底。

  兩人都身懷輕功,腳程極快,不過一刻鐘便回到了李府。

  李長青領著陳元穿過幾道迴廊,徑直來到府邸深處的寶庫。

  寶庫管事是個年過半百的老者,鬚髮花白,正伏在案前翻帳本,見李長青進來連忙起身行禮。

  李長青微微點頭,語氣隨意卻不容置疑:「家主有令,取三枚龍虎壯魄丹,交給陳供奉。」

  他頓了頓,又道,「另取一枚寶光蘊身丹,一併拿來。」

  管事微微一怔,目光在李長青和陳元之間轉了一圈,眼底閃過一絲極難察覺的驚訝。

  寶光蘊身丹,這個名字他已經許久沒有從帳冊上划過了。

  他沒有多問,只是恭聲應了句「是」,便轉身往寶庫深處走去。

  陳元心中微動,轉頭看向李長青,語氣裡帶著一絲不解:

  「長青公子,這寶光蘊身丹是何物?方才家主似乎並未提及此丹。」

  李長青負手而立,目光落在寶庫深處那一排排高大的藥柜上,語氣平淡如常:

  「不是什麼稀罕物。以前我修行時沒用完,擱在庫房裡也是落灰,不如拿出來給你用。」

  他偏過頭看了陳元一眼,嘴角的弧度微微加深了幾分:「正適合現在的你。服用時尋一處安靜地方,靜心運轉功法,藥力化開便能吸收,不需多做繁瑣處理。」

  陳元將信將疑地點了點頭。

  李長青說輕描淡寫,但能被他特意吩咐取出的丹藥,又怎麼可能是尋常之物?

  他心中暗想,此人雖屢屢攛掇他出手,但出手確實從不小氣。

  也罷,他已然收了李家那麼多資源,也不差這一件。

  他抱拳,鄭重道:「多謝長青公子厚贈,這份心意,在下記下了。」


  不消片刻,那名管事便捧著兩個玉盒走了出來。

  兩個玉盒都雕工精細,材質溫潤,一看便知不是凡品。

  管事將玉盒一一打開,讓李長青驗看。

  李長青只掃了一眼便點了點頭,示意管事將丹藥交給陳元。

  他轉過身,朝陳元微微一笑,笑容裡帶著幾分期許:

  「收好。武道之路漫長修遠,望你繼續精進。下一回,我希望看到更放開的你。」

  說罷,他轉身踏出寶庫,月白長衫在廊下拐角處一閃便不見了蹤影。

  陳元捧著兩個玉盒,目送李長青的背影消失在迴廊盡頭。

  他沉默了片刻,忽然轉過身,朝那位正低頭重新整理帳冊的管事輕聲問道:「老先生,敢問這寶光蘊身丹,究竟是何物?」

  管事抬起頭,眼神已有些渾濁,但目光落在陳元手中的玉盒上,眼底卻忽然浮起一絲驕傲之色。

  他緩緩開口,蒼老的聲音裡帶著一股不加掩飾的自豪:

  「陳供奉有所不知。這寶光蘊身丹,乃是以我李家鎮族寶藥——五十年份的青玉藤為主料,輔以十餘味珍稀藥材,經地火煉丹爐煉滿七晝夜方能成丹。

  青玉藤每十年才長一寸,五十年份的,整個清遠縣再找不出第二株。」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這丹藥幾乎沒什麼副作用,藥力溫厚綿長,對煉體一道大有裨益。在李家,唯有歷代最強的嫡系子弟,才有資格服用。

  且一代人,至多一兩枚。長青公子因為是甲等根骨,家主破例給了三枚。他服用了兩枚之後,境界已臻圓滿,便說再服也是浪費,將這最後一枚送回寶庫,囑我封存起來。這一封,便是數年。」

  他抬眼看向陳元,老花鏡後的目光裡帶著一絲複雜的深意:

  「方才長青公子說,將這枚寶光蘊身丹贈與陳供奉,這是長青公子自己的意思。

  依李家的規矩,若不是公子相贈,便是供奉也絕無可能領取。陳供奉,這份贈禮的分量,可著實不輕啊。」

  陳元低頭看著手中那隻微微泛著溫潤光澤的玉盒,沉默了好一會兒。

  青玉藤,五十年份,鎮族寶藥。

  唯有歷代最強弟子才有資格服用,這些詞句在他腦中翻來覆去,每一個都沉甸甸地砸在心上。

  他想過這寶光蘊身丹會是寶物,但沒想到會珍貴到這種程度。

  李長青那句輕描淡寫的「沒用完擱在庫房裡落灰」,此刻回想起來,分明是刻意說雲淡風輕。

  不讓他覺虧欠,不讓他覺有負擔,這人連贈人恩惠都帶拐彎抹角的。

  他將玉盒收入懷中,深深吐了口氣。

  不管李長青是出於同類間的惺惺相惜,還是單純看他長帥,有了別樣的心思。

  這份贈寶之恩,他都記下了。

  現在不是糾結這些的時候,當務之急,是將這四枚丹藥的藥力盡數消化。

  三枚龍虎壯魄丹再加一枚寶光蘊身丹,這些藥力加起來,應該能讓他的實力在短時間內再度暴漲。

  等實力強大之後,再尋機會還這份人情便是。

  他朝管事拱手告辭,轉身走出寶庫。

  廊外午後的陽光正烈,在他身後拖出一道長長的影子。

  他攥緊懷中的玉盒,加快腳步往伏牛山住處走去。

  當務之急,是先尋一處安靜地方。

  而後,靜心,服藥,破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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