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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五章 磨練化勁,朱橫八敗(求訂閱)

2026-10-12 12:19:18 作者: 愛偷懶的小尋

  交手十數招後,朱橫八心中那團熾烈的殺意漸漸被一層陰霾覆蓋。

  不對勁。

  這小子的化勁運用還相當生澀,勁力的收發之間尚欠火候,遠不如他這般圓融自如。

  這倒是在他意料之中,畢竟突破化勁最多不過一個月。

  但那股從拳鋒上傳來的勁力卻異常雄厚,沉像是在骨頭裡灌了鉛,根本不像初入髓關的水準。

  他本以為陳元只是仗著金肌之力在硬撐,可金肌雖能提升氣力,卻不足以彌補髓關入門與髓關小成之間的差距。

  十幾招硬撼下來,陳元非但沒有半分力竭的跡象,反而越打越穩,拳架子的底勁源源不絕,仿佛體內藏了一口永不枯竭的深井。

  他忽然想起關於陳元的情報。

  相傳此子練了一門品階不低的橫練功夫,筋骨強度遠超同境武者。

  上回平沙湖之戰後,李家還賞了他三枚龍虎壯魄丹。

  那丹藥他也有所耳聞,是李家寶庫中的珍品,專壯筋骨,一枚便價值千兩。

  想來這一個月里,此子的橫練功夫借著那三枚丹藥的藥力又有精進,靠著那股異常雄厚的筋骨之力,硬生生將髓關入門與髓關小成之間的差距給填平了。

  朱橫八在心中冷笑一聲,眼底的殺意並未因這個發現而減弱半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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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便是你敢與老夫對戰的底氣嗎?

  也罷。他雖年邁,畢竟已是髓關境界,髓關一成,氣血便可源源不斷地新生,耗上兩三百回合毫無問題。

  這小子筋骨再硬,終究是剛突破的嫩茬子,磨也能磨死他。

  他不信一個初出茅廬的小子能在這種高強度的對抗中一直不露破綻。

  陳元的呼吸平穩如常,三體式的架子穩像一口釘在擂台上的鐵鐘。

  他的策略很明確,防守反擊。

  沒必要暴露太多實力,只需穩穩噹噹地耗下去。

  他如今正值壯年,體內流淌的更是炎黃之血,論持久戰,這擂台上沒幾個人能耗過他。

  更重要的是,與朱橫八這種老牌化勁強者長時間交手,本身就是打磨化勁的最佳方式。

  實戰永遠是提升技法最快的途徑,沒有之一。

  他甚至隱隱有些期待,不知這一場打完之後,化勁的進度能往上躥多少。

  轉眼間百招已過。

  孟安坐在看台上,雙手交疊擱在膝前,目光緊鎖著擂台上那道翻飛騰挪的灰衣身影。

  他的臉上已不再是初見時那種溫和而略帶審視的微笑,而是由衷的欣賞與讚嘆。

  陳元的化勁雖還略顯生澀,但能在朱橫八這種老牌化勁強者手下撐過百招而不露敗相,便已說明了許多問題。

  這不僅僅是一塊未經雕琢的璞玉,這是一塊已經開始自行打磨的寶玉。

  他微微頷首,偏過頭看向身旁的孔嬌,語氣依舊溫和,卻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提醒:

  「未滿兩年,髓關化勁雙雙突破不說,還能與朱橫八這等浸淫化勁數十年的老手正面對撼百招而不落下風。

  師妹,如此良材,便是在宗門內也不多見。此番若能將他帶回,執事那邊定有額外貢獻點賜下,你可不要再生旁的心思了。」

  孔嬌擠出一個笑容,唇角彎恰到好處,聲音也柔順無可挑剔:

  「師兄多慮了,既是師兄看好的人,師妹自然不會再為難他。」

  可當她重新將目光投向擂台時,那笑容便像是被風吹散的薄霧,轉瞬便沒了蹤影。

  她盯著擂台上那道灰衣身影,心中翻湧著難以遏制的怨毒。

  這老東西一把年紀活到狗身上去了,連個初出茅廬的小子都拿不下,螳螂拳練了幾十年全練到狗肚子裡了。

  至於孟安說的那點貢獻點,她根本不在乎,區區幾十點貢獻,比起她心頭那股惡氣,不值一提。

  徐驍年坐在徐家看台的正中央,手指輕輕叩著太師椅的扶手。

  他的目光落在擂台上那道攻守從容的灰衣身影上,神色淡然如常。

  旁邊幾位徐家長老已紛紛交頭接耳,言語間滿是驚羨。


  這個年紀,這份實力,放眼清遠縣百年也未必能出一個。

  徐驍年沒有參與他們的議論,只是端起茶盞輕輕抿了一口,淡淡道:「此子是上等的人材。」

  他的聲音不高,語氣平淡,像是在評價一株藥效極強的寶藥。

  幾位長老紛紛附和,眼神都有些微妙。

  擂台上,戰鬥仍在繼續。

  三百招已過。

  如此長時間的戰鬥,已經成為了本屆武會開擂以來持續時間最長的一場對決。

  當然,這和陳元採取的防守反擊策略有關。

  只要他不想輸,那麼這場比武能持續多久,便取決於朱橫八這個老頭能熬多久。

  朱橫八的螳螂拳依然刁鑽狠辣,陳元的心意六合拳依舊沉穩從容,拳來掌往之間勁風呼嘯,檯面上的青磚已被踩碎了不知多少塊。

  圍觀的武者們臉上的表情從最初的屏息凝神,到後來的嘖嘖稱,再到現在已是滿臉難以置信。

  一個修行不到兩年的年輕人,與一個浸淫化勁大半輩子的老院主正面纏鬥三百餘招,竟絲毫不落下風。

  可是,朱橫八的呼吸終究是粗重起來。

  他的螳螂拳以短促爆發見長,每一刁每一鎖都要調動整條手臂的筋骨肌肉,消耗本就極大。

  三百多招下來,體力已隱隱見底。

  他是髓關不假,能源源不斷地生出新血,卻無法阻止這副年過花甲的軀體在歲月侵蝕下日益衰敗。

  而陳元的呼吸依舊綿長,三體式的架子穩如磐石,每一拳崩出來還是那麼沉、那麼穩,仿佛體力無窮無盡。

  最讓朱橫八心頭髮涼的是,他攻了三百多招,竟沒有找到陳元一個像樣的破綻。

  這小子不冒進,不貪功,不被他故意賣出的空門所誘。

  他好幾次故意在換氣時露出肩頭,想引陳元主動出擊,可陳元只是平靜地看了他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說「你繼續演」。

  這讓朱橫八愈發焦躁。

  他的嘴角不自覺地抽動了一下,心中暗罵:這小崽子屬烏龜的嗎?怎麼撬都撬不開。

  不能再拖了。

  朱橫八眼中戾氣一閃,借著最後一股充沛的體力,螳螂拳驟然提速,攻勢如狂風暴雨般朝陳元傾瀉而去。

  刁手、勾手、穿手、鎖手,十指翻飛如電,每一招都直取陳元要害。

  陳元依舊穩如老狗,虎形劈拍、龍形纏繞、蛇形疾點、雞形蹬踢,見招拆招。

  這一場三百多招的鏖戰下來,他的化勁已徹底褪去了初破時的生澀。

  一百多的悟性在實戰中如海綿吸水般汲取著朱橫八每一次化勁運用的經驗,化勁的進度悄然往上躥了兩三點。

  這才是他今天最大的收穫。

  宋乾坐在宋家看台的角落裡,雙手抱胸,嘴角不自覺地抽了一下。

  他看著擂台上那個被陳元拖入消耗戰泥潭的朱橫八,心中五味雜陳。太熟悉了。

  這一幕他太熟悉了。

  平沙湖上陳元就是這樣耗死他的。

  先防後逼,以逸待勞,等對手體力見底、心態失衡,再一擊致命。

  他閉上眼,輕輕吐出一口氣,低聲自語:「面對不同的對手,總能拿出最合適的策略。這個人的武商,遠在我之上。」

  他甚至已在心中替朱橫八寫好了接下來的劇本。

  繼續猛攻,體力耗盡,急躁之下露出破綻,被陳元一擊擊敗。

  不會有意外。他就是這麼過來的。

  他甚至能想像朱橫八此刻的心情,那種明知道對方在耗自己、卻毫無辦法的憋屈與絕望。

  徐天成站在徐家陣列中,面沉如水。

  他雙臂環胸,右手食指無聲地叩著左臂的肘彎,眼中閃過一絲極深的忌憚。

  他在心中一遍遍地告誡自己,以後若要對付陳元,絕不能跟他打持久戰。

  必須以絕對碾壓的實力,在最短的時間內將他按死,不給他任何喘息與周旋的餘地。

  否則一旦被他拖入消耗戰,再強的對手也會被他磨死。


  又是數十招過去。

  朱橫八的攻勢明顯慢了下來,每一次出拳都像是在泥沼中揮動鐵錘,費力而徒勞。

  他的呼吸已經徹底亂了,額上青筋暴起,鬢角的白髮被汗水浸透,一縷縷貼在臉頰上。

  他想放慢節奏給自己爭取恢復的時間,可他的拳速剛稍稍減緩,陳元便逼上前來。

  一記崩拳,或是一記鑽拳,不多不少,剛好壓在他的換氣節點上,逼他不不重新提速應對。

  他想反擊,可陳元的拳勢又收了回去,重新退回防守陣型,穩如磐石。

  進則被逼,退則被壓,朱橫八的心徹底亂了。

  他想起自己方才還在心中暗罵萬鳴廢物,連一個毛頭小子都拿不下。

  可現在他自己也拿不下。

  他知道這是最後的機會了。

  他將渾身僅存的氣力盡數提起,眼中閃過一道決絕的厲色。

  螳螂拳的最後一式,螳螂斷魂,雙爪齊出,左取咽喉右取心口,不留任何餘力。

  這一爪若是落空,他便再無還手之力。

  陳元依舊不急,他看著那雙越來越近的螳螂爪,瞳孔里倒映的卻是朱橫八腳下已微微鬆散的拳架子。

  他等的就是這個時刻。

  龍形·龍騰九霄,身形不退反進,如游龍般從雙爪的縫隙間穿過,右拳自腰間崩出,半步崩拳。

  化勁盡數貫入拳鋒,拳面上那股沉雄到極點的勁力在觸及朱橫八雙臂的瞬間驟然炸開。

  「砰——!」

  悶響如沉雷炸開。

  朱橫八整個人被這一拳轟倒飛出擂台,在半空中翻了一圈,重重砸在看台邊緣的青石地面上,激起一片碎磚屑。

  幾個朱院弟子慌忙圍上來,卻見朱橫八掙扎著撐起身子,喉頭一甜,嘴角溢出一縷暗紅的鮮血。

  他的雙臂還在劇烈發抖,螳螂刀的架子已徹底散了,十指痙攣般張開,怎麼也握不攏。

  他抬頭,望著擂台上那道負手而立的灰衣身影,嘴唇翕動了幾下,終究一個字也沒說出來。

  全場譁然。

  一個長宏武館的老教頭率先打破了沉默,聲音裡帶著一絲壓不住的驚嘆:「此子,已是真正的頂級武者了。」

  旁邊一個中年供奉連連點頭,感慨道:「放眼整個清遠縣,除了那些成名已久的壯年強者,誰還敢說穩贏陳元?」

  這話一出,周圍頓時響起一片附和之聲。

  成名已久的朱橫八都敗了,現在誰敢說能贏陳元?要贏他,必然要有髓關大成或是化勁大成的實力。

  甚至還不一定能贏,畢竟誰也不知道,陳元的極限到底在哪。

  朱橫八撐著地面,搖搖晃晃地站起身來。

  他的雙臂仍在劇烈發抖,十指痙攣般張開,怎麼也握不攏。

  擂台四周的議論聲如潮水般灌入他耳中。

  「連朱橫八都敗了」、「陳元修行還不到兩年」、「朱院這下徹底完了」。

  每一句都像一根鋼針,狠狠扎進他早已千瘡百孔的自尊。

  他抬起頭,望著擂台上那道負手而立的灰衣身影,鬱結難解,喉間忽然湧上一股腥甜,猛地吐出一口暗紅的血。

  手上的傷,還沒氣嚴重。

  幾個朱院弟子慌忙上前攙扶,卻被他一把推開。

  他那雙布滿血絲的老眼死死盯著陳元,嘴唇翕動了半晌,終究一個字也沒能吐出來。

  他能說什麼?萬鳴是他自己派上去的,生死勿論是萬鳴自己先提的,挑戰是他自己當眾發出的。

  從頭到尾,每一步都是他朱橫八親手把自己推下了懸崖。

  他猛地轉過身,背對著滿場的譁然與嘲諷,聲音沙啞無比:「走。」

  他已沒有臉面再待在這了。

  朱院弟子們面面相覷,最終還是低著頭,抬起擔架上已無聲息的萬鳴,跟在朱橫八身後,狼狽不堪地擠出人群,消失在廣場邊緣的巷道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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