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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章 執事試探,看望長青(求訂閱)

2026-10-12 12:24:06 作者: 愛偷懶的小尋

  陳元這一覺睡極沉,醒來時已是巳時。

  陽光從窗欞縫隙間擠進來,在青磚地面上切出幾道明亮的光帶,空氣中浮著細小的塵埃,被光線一照便成了金色的微塵。

  他撐起身子,側腹的傷口已被醫官處理過,纏著一圈乾淨的白布,隱隱還有些發癢,那是新肉在生長的跡象。

  推門出去,偏院裡安安靜靜。

  姨娘和姨丈閒不住,天一亮便回燒餅鋪子和綢緞莊去了。

  用黃娟的話說,越是這種時候越要開門做生意,免讓人以為李家不行了。

  程小雨和顧晚桐也不見蹤影,想來是回顧府去了。

  倒是黃岩還坐在堂屋裡,手邊擱著一壺已涼了大半的茶,似乎在等他。

  陳元打了盆涼水洗了把臉,將殘留的倦意衝去大半。

  黃岩聽見動靜便從堂屋走出來,靠在門框上,神色間帶著一種從未見過的大變局之後的恍惚與感慨。

  

  「陳師弟,清遠縣真是變天了。」

  他搖了搖頭,「徐家通敵,李景行叛變,李家那個德高望重的老家主,居然是黑衣人安插的內應。你說出去誰敢信?」

  他頓了頓,目光在陳元身上掃了一圈,語氣里多了幾分慶幸,「還好你和李景行沒什麼太深的交集,不然昨晚怕是要吃虧。」

  陳元不動聲色地點了點頭,拿起桌上的茶壺給自己倒了杯涼茶,仰頭飲盡。

  他並沒有告訴黃岩昨晚他到底幹了些什麼,從伏牛山一路殺到李家,親手捏爆了李景行的心臟,又掐斷了東極宗天之驕女的喉嚨。

  若是黃岩知道這些,此刻嘴巴怕是能張吞下一隻鴨蛋。

  兩人又閒聊了幾句清遠縣眼下的局勢。

  黃岩的消息相當靈通,據他打聽到的,徐家算是徹底完了。

  家主徐驍年戰死,徐蔽月與徐灼日也死在李家祖宅的密室里,年輕一輩中徐天成同樣斃命,整個家族高端戰力幾乎被一鍋端。

  倖存的旁支族人也遭到了清算,即便他們當中有人是無辜的,但是宋家和趙家可不管這些,總需要發泄對象。

  這兩家在其他方面反應也很快,昨夜便已派人將徐家名下幾處最肥的資源點先行占了。

  他們對黑衣人恨之入骨,如今雖大仇報,但兩家對李家在這次事件中的角色多少有些微詞,若不是賈都尉壓著,恐怕天一亮就要上李府討個說法了。

  至於朱院,昨夜雖有些騷亂,但朱橫八失蹤之後朱院已是群龍無首,殘餘的幾個弟子也收拾鋪蓋跑乾淨,沒有惹出更大的亂子。

  陳元聽完這些,將杯中涼茶一飲而盡,起身道了別。

  他走出黃岩家的院子,往李府的方向走去。

  白日的金雀街已恢復了平日的喧囂。

  昨夜那些橫七豎八的屍體已被收斂乾淨,街面上的血跡也被沖洗過,只在青磚縫隙里留下幾道極淡極暗的痕跡。

  空氣中仍有一絲極細微的血腥味,被早市的炊煙與桂花的香氣裹著,若不仔細嗅便察覺不到。

  只有街邊幾間被火燒穿的店鋪和院牆上刀劍劈砍留下的深痕,還在無聲地提醒著昨夜發生的一切。

  陳元踏入李家主府時,一眼便瞧見了李松。

  他正站在正堂前的台階上,手裡捏著一本厚厚的冊子,似乎在核對昨夜折損的人手。

  他的臉色頗為疲憊,眼圈下頭堆著青黑色,顯然也是一宿未眠。

  看來主宅這邊人手確實緊缺,連坐鎮藥園的李松都被臨時調了過來。

  陳元走上前打了招呼,問道:「李總管,藥園那邊情況如何?」

  李松放下冊子,抬手揉了揉眉心,聲音裡帶著掩不住的倦意:

  「還好,來襲的黑衣人沒多強,損失了些藥材之後就被他們跑了。

  沒能全部留下有些可惜,不過就這些殘餘勢力,應該也掀不起什麼風浪了。」

  陳元點了點頭,又問:「李家現在情況如何?死傷怎麼樣?趙家和宋家有沒有來找麻煩?」

  聞言,李松嘆了口氣。

  他先是拍了拍陳元的肩膀,語氣鄭重地道了聲謝:「小陳,這次多虧你救下了長青和竹兄。若不是你,李家這一回一時半會真緩不過來。」


  他頓了頓,又說起了趙宋兩家的事,宋宏光天沒亮便帶著幾個供奉登門,說李家出了叛徒,連家主都與黑衣人勾結,必須給個交代。

  趙九淵雖沒親自來,但也派了管事過來旁敲側擊。

  好在都被賈都尉壓了下去。

  都尉當眾表了態,說一切都是李景行個人所為,與李家其餘人等無關,罪首已伏誅,任何人不再藉此生事。

  趙宋兩家雖心有不甘,但都尉的面子終究還是要給的。

  李松說完又嘆了口氣,目光落在正堂前那方被昨夜大火熏發黑的牌匾上,聲音比方才又沉了些:

  「家主叛變,這四個字,往後就是李家抹不去的黑點了。」

  陳元沉默了片刻,說道:「李總管不必言謝,這本就是分內之事。李家無恙便好。」

  正說著,便見幾道身影從議事大堂的方向走過來。

  為首的正是都尉賈青陽,他今日換了一身乾淨的玄色官袍,面色比昨夜緩和了不少。

  他身旁是執事馮北明,依舊是那身東極宗的勁裝,步伐沉穩,神情平和。

  兩人身後跟著李柏與孟安。

  陳元正要抱拳行禮,馮北明卻忽然加快步伐,身形一晃便欺至他身前,右手五指微張,朝他肩頭探來。

  這一探動作凌厲,角度刁鑽,去勢極快,卻沒有任何殺意。

  是純粹的試探,要看看陳元的真實勁力到底到了什麼層次。

  陳元本能地便要催動圓滿龍筋,炎黃血幾乎在同一瞬間湧上指尖,但他硬生生在最後關頭壓住了那股本能的反擊欲望,將勁力收回到只比髓關圓滿差一線的程度。

  昨夜留下的那份說辭里的破綻本就是他故意賣的。

  能殺死徐蔽月與徐灼日,至少要有髓關大成的戰力。

  如今將這份戰力展示出來,恰好補上這個疑點。

  想來他們不會再多想了。

  兩人的勁力對撞之後,又一觸即收。

  馮北明眼中閃過一絲異色。

  果然是髓關大成的勁力,甚至已接近髓關圓滿。

  一個剛剛突破髓關化勁的年輕人,能有這份勁力,想來是修煉了什麼品階不低的橫練功夫,硬生生將肉身力量拔高了一個台階。

  這樣一來,殺死徐蔽月與徐灼日便說通了。

  他心中思緒急速閃過,面上卻露出一個笑容:

  「難怪孟安總在我面前說你有多麼不凡。今日一見,果然非同凡響。突破髓關不久便有這般勁力,便是在東極宗內也不多見。」

  陳元收回手,抱拳行了一禮,語氣謙遜:「執事過譽了。不過是多熬了幾副藥湯,僥倖有些長進罷了。與東極宗的師兄們相比,還差遠。」

  賈青陽也走上前來,目光在陳元身上打量了一番,微微點頭。

  他想起昨夜在石室中看到的慘狀,想起那個在武科擂台上便讓他頗為欣賞的年輕人,如今已能在這種級別的混戰中發揮如此關鍵的作用,心中不免生出幾分感慨:

  「陳元,昨夜你不僅展現了實力,更有臨危不亂的膽魄。在那種情形下還能穩住陣腳,實屬難。」

  陳元同樣謙遜回應:「都尉過獎了。昨夜之事,晚輩不過是盡了分內之責。真論功勞,孔嬌姑娘才是犧牲最大的那個人。」

  他說這話時語氣平穩,神色自然,沒有任何破綻。

  賈青陽與馮北明對視一眼,交換了一個極細微的眼神。

  馮北明微微點頭,算是徹底認可了陳元的實力。

  在他們身後,孟安臉上也有異色浮現。

  他記很清楚,陳元在武會上擊敗朱橫八時展現出的實力不過是髓關小成化勁小成,勉強耗死了那個氣血衰敗的老頭。

  可方才那一瞬間的勁力碰撞,分明已接近髓關圓滿。

  他心中暗道陳元在擂台上果然還藏了底牌,那份沉穩與低調,簡直不像個不到二十歲的年輕人。

  不過總體來說他心中還是欣慰居多,陳元沒有欺騙,而且在關鍵時刻發揮了遠超預期的作用,表現越出色,他作為推薦人回去之後能領到的門派貢獻也越多。

  李柏站在一旁沒有說話,但他的肩膀明顯比昨夜鬆了幾分。


  陳元的實力越強,對李家接下來穩定局勢便越有利。

  馮北明從腰間取出一枚小巧的鐵質令牌,遞給陳元。

  令牌入手微沉,正面刻著「東極」二字,背面則是一輪浮雕的朝陽。

  他說道:「持此信物,便能向宗門證明你已通過了我的考核,有資格拜入東極宗。不過具體拜入哪一峰哪一院,還要等到了宗門審查之後再做安排,屆時也會考慮你自己的意願。」

  他又補充說自己需要儘快返回宗門匯報這次任務的結果,就不在清遠縣多留了,等陳元將瑣事了結,便與孟安一道回宗門。

  陳元雙手接過令牌,鄭重道了謝,目送馮北明離開。

  孟安走上前來,問道:「陳師弟,你近期可能動身?越快越好。」

  陳元思忖片刻。

  眼下清遠縣的事已了結了大半,姨娘姨丈安好,霍院那邊有陶師兄撐著,方家與顧家都不需要他再操心。

  唯一放心不下的便是李長青的傷,但這也非他留在這裡就能解決的事。

  早點去東極宗,便能早點享受更好的資源,以他現在的甲上根骨,即便放在東極宗也不算平庸,理應能到一些重視。

  更重要的是,十年血蓮在清遠縣找不到,唯有去東陽府才有希望。

  據醫者所說,最好在三個月之內找到血蓮,否則可能會留下永久病根。

  因此對他來說,也是越早動身越好。

  「明天一早便動身。」他說道。

  孟安笑著點頭:「如此甚好。師弟去處理你的事情吧,我便不打擾了。」

  說罷也轉身離開。

  陳元這才轉向李柏,問起李長青的情況。

  李柏臉上的沉凝之色又浮了上來。

  他嘆了口氣:「人是醒了,但身子還很差。昨晚的事對他的打擊太大了。」

  說著便領陳元穿過迴廊,來到主宅深處一間僻靜的廂房前。

  陳元敲了敲門,報上身份。

  屋內傳來李長青極虛弱的聲音:「進來。」

  陳元推門而入。

  廂房裡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藥味,窗欞半敞著,午前的陽光正照在榻邊那盆剛換過清水的銅盆上,水面反射著柔和的光斑。

  李長青半靠在床頭,臉色蒼白近乎透明,手腕上纏著一圈乾淨的白布,隱約還能看見布面下滲出的淡紅色。

  那雙曾經從容不迫、總帶著幾分溫和笑意的眼睛,此刻像是蒙上了一層怎麼也擦不去的灰。

  迷惘,痛苦,不甘,還有一絲極深的、連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自嘲。

  他聽見開門聲時將這些情緒迅速壓了下去,擠出一個笑容來迎接陳元。

  「陳元,昨夜的事我已聽柏叔說了。多謝你出手相救。只是可惜沒有機會向孔嬌姑娘親自道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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