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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一章 不言之中,挑選長槍(求訂閱)

2026-10-12 12:24:26 作者: 愛偷懶的小尋

  李長青靠在床頭,臉上的笑容在陳元進門後維持了片刻,便像一盞油盡的燈般緩緩黯淡下去。

  他的目光落在窗外那幾株被昨夜大火熏焦黑的梧桐枝上,沉默了好一會兒。

  他已經從李柏口中知了昨夜事情的大致脈絡。

  孔嬌與李景行死戰,最終同歸於盡,陳元獨戰徐蔽月與徐灼日,才將他和父親從鬼門關拉回來。

  可他對孔嬌素無好感,甚至可以說有些厭惡。

  那女人倨傲跋扈,初到李家時便對陳元百般刁難,他當時還當面駁過她幾句。

  此刻卻被這麼一個自己看不上的人救了性命,心情可謂複雜至極。

  感激當然是有的,但更多的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彆扭,甚至隱隱有一絲愧疚。

  愧疚自己當初對她的態度,愧疚如今連當面道謝的機會都沒有。

  更何況,昨夜他意識模糊之際,隱隱約約聽見的分明是陳元的聲音,感受到的是陳元替他包紮手腕的動作。

  可李柏說言之鑿鑿,那番說辭又是陳元親口所述,而他也不確定自己在那種狀態下的感覺有沒有錯。

  所以那些關於陳元的記憶,大概真的只是自己在絕境中臆想出來的幻覺吧。

  只是他也想不明白,自己為何會臆想出陳元來。

  陳元看著他那副強撐著笑容的模樣,拿起桌上的茶壺給自己倒了杯涼茶,喝了一口,然後微微一笑:

  「無需謝她,也無需謝我。你也不止一次出手相助於我,我幫你也是應該的。」

  李長青怔住了。

  他雖然深受打擊,整個人像是被抽去了脊梁骨,但心思終究是敏捷的。

  陳元這句話看似平淡,實則已將能說的都說了——「無需謝她」,孔嬌根本不值謝。「無需謝我」,我救你是因為你救過我。

  「你也不止一次出手相助於我」,平沙湖上你替我攔住宋宏光,贈我寶光蘊身丹,這些我都記著,所以昨夜我還了你。

  不需要再多解釋,所有疑問都在這句話里有了答案。

  他那所謂模糊的記憶根本不是幻覺,就是陳元從李景行手中救下了他。

  而孔嬌從頭到尾都與這件事毫無關係。

  那麼陳元為什麼要將功勞推給一個死人?

  

  李長青腦中忽然閃過一個念頭,孔嬌是東極宗弟子,是孔家的血脈,或者還有什麼他不知道的背景在。

  若是孔嬌死在黑衣人手裡,那是殉道,是忠烈,宗門會給撫恤,她的家人會傷痛但不會追究。

  可若孔嬌是死在陳元手裡,那便是滔天禍事。

  陳元將功勞推給孔嬌,不是為了邀功,而是為了自保。

  他就說不可能是孔嬌那個狗東西救的他,那模糊的記憶也不是臆想,而是鐵打的事實。

  是陳元在李景行手中救下了他,和孔嬌一點關係都沒有。

  想到這些,他心裡好受多了。

  那麼陳元為什麼要殺孔嬌呢?兩人雖然不對付,但以陳元的性格,如果孔嬌不做出出格的舉動,陳元也不會冒著風險殺她。

  難道說,是孔嬌先動的手?

  這時,李長青已經隱隱能猜到昨日的真相了。

  但他沒有說出口,只是抬起頭,朝陳元投去一個無聲的詢問眼神。

  陳元迎著他的目光,微微點了點頭。

  李長青怔怔地看著他,然後閉上眼,搖頭失笑。

  一切盡在不言之中。

  他發現自己還是低估了陳元,不僅是低估了陳元的實力,更是低估了他的狠厲與果斷。

  既然孔嬌也是陳元殺的,那徐蔽月與徐灼日恐怕也並非如李柏所說的那般是被陳元從背後突襲殺死的。

  甚至再往前想,李景行,徐驍年,徐天成,這一長串名字背後,究竟有多少人是真正死在了陳元手裡?

  他現在的真實戰力,究竟到了何等恐怖的地步?

  陳元沒有在這個話題上多做停留。

  他端著茶杯走到榻邊,在椅子裡坐下,開口問道:「身體怎麼樣?」

  「如你所見。」李長青苦笑了一聲,抬起自己的手,那隻曾經能一拳轟碎青石、在平沙湖上逼退宋宏光的手,此刻連握拳都在微微發顫。

  他低頭看著這隻手,沉默了許久,聲音變更輕,「短時間應該是恢復不了了。這大概就是我的命吧。讓你見笑了。」

  李景行的背叛,對他的打擊真的很大。

  那是他的親爺爺。

  從小教他站樁,教他打拳,教他做人。

  到頭來,卻把他綁在石柱上,像殺豬宰羊一樣放他的血,只是為了煉一爐丹。

  被至親之人當成耗材,這種背叛比任何刀劍都更讓人心寒。

  還有什麼信任與親情可言?

  而且現在回想起來,很多細節其實早就經不起推敲了。

  他本該幾年前就去東極宗的,卻一直被爺爺用各種理由攔下來。

  那時候在爺爺眼中,自己恐怕就已經是未來的煉丹耗材了。

  等到武科結束,知道自己終於要動身離開,爺爺便忍不住動手了。

  夜襲藥園,夜襲趙家,夜襲宋家。

  所有這一切,恐怕都是圍繞著他一個人的計劃在運轉。

  而他卻一直傻乎乎地被蒙在鼓裡,還以為爺爺只是脾氣變差了些。

  陳元靜靜地聽他說完,放下茶杯,語氣平淡:「我反倒認為,這是命運給你安排的考驗。你需要從這之中學會一些東西。」

  他頓了頓,看著李長青的眼睛,「如果就此認命,那我才真的會笑話你。」

  李長青有所觸動,眼底深處有一絲光極快地掠過,可隨即又黯淡下去。

  他低頭看著自己這雙連握拳都在發顫的手,心中湧起一股深深的無力感。

  抬抬手都覺費勁,想要站起來更是不可能。

  從以前人人仰望的天驕,淪落到現在連站都站不起來的廢人,大概率還會落下病根,再無精進的可能。

  除了認命,他還能做什麼?

  「你且在此安心養傷。」陳元又開口了,語氣依舊平淡,像是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十年血蓮,我會替你取來。到時候,我們再一起去東極宗。」

  李長青不由抬起頭,怔怔地看著他。

  這個年輕人說這話時沒有任何慷慨激昂的表情,就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可不知為何,李長青就是信了。

  那雙眼睛裡沒有憐憫,沒有同情,只有一種平靜到近乎理所當然的篤定。

  他忽然覺,自己方才那些自怨自艾實在有些可笑。

  眼前這個人,從丁上根骨的泥腿子一路走到今天,靠的從來不是別人的施捨與同情。

  他說能取來,那便一定能取來。

  「好。」他重重地點了點頭,聲音沙啞卻帶著一絲久違的鄭重,「我信你。我等你。」

  陳元見他眉宇間那股灰敗之色終於淡了幾分,便也沒有再多說什麼。

  兩人又閒聊了幾句,陳元說了明日便要動身去東極宗的事,李長青則叮囑他到了宗門凡事小心,儘量多留個心眼。

  陳元一一應下,見李長青臉上已顯出幾分倦意,便起身告辭,替他掩好房門,轉身離去。

  陳元推門而出,便見李松與李柏正站在廊下。

  兩人見他出來,同時抬起頭,面上的憂色幾乎如出一轍。

  李柏率先開口問道:「長青怎麼樣?狀態可還好?」

  陳元將房門輕輕掩上,點了點頭:

  「狀態還行,只是身子太虛,還需時日調養。眼下最要緊的,是找到法子讓他的身體恢復如初。」

  他看向二人,「你們可有打算?」

  李柏看了李松一眼。

  李松微微頷首,開口道:

  「我有個女兒,前些年在東陽府遊歷時與人結緣,如今便在府城定居。

  我那女婿出身東陽府一個中等家族,雖是旁系子弟不看重,但早已自立門戶開始經商,在府城經營多年,應該能有些門路。」

  陳元心中微動。

  他沒想到李松還有這一層關係,不過有這一層關係更好,不至於像個無頭蒼蠅一樣在偌大的東陽府亂找,起碼能有可靠的途徑去打探消息。


  他點了點頭,說道:

  「如此甚好,有了可靠的門路,尋血蓮便多了幾分把握。我拜入東極宗後,也會留意關於血蓮的消息。若有能力,定替長青兄取一株回來。」

  李柏聞言,鄭重地朝陳元抱拳道:「陳元,你這份恩情,李家記下了。無論尋血蓮需要付出多大代價,都由李家一力承擔。日後但凡有所差遣,李家絕不推辭。」

  他心裡清楚,東極宗作為東陽府屈指可數的大勢力,宗內必然有十年血蓮這等品級的寶藥,只是看陳元有沒有那個資格接觸到。

  陳元擺了擺手:「李會長不必如此。長青兄於我也有恩,這本就是我分內之事。不過若代價確實昂貴,我也不會硬撐,到時候還需向李總管求助。保持聯繫便是。」

  李松點頭道:

  「放心,你我隨時保持聯絡。聽說你明日一早便要動身前往東極宗,既然如此,我此番也與你同去。

  正好去探望女兒,順道打探一番血蓮的消息。不管是路上還是到了東陽府城,彼此都有個照應。」

  陳元點頭應下。

  有孟安這位東極宗弟子在,路上應該不至於發生意外,不過多一份力量總歸是好的。

  而且到了東極宗後,有李松這一層關係在,他也多了個打探消息的渠道。

  李柏點點頭,又道:

  「還有一事。家主生前曾許諾你寶庫中的一件寶物,如今他雖已伏誅,但我李家的承諾不會因他一人而廢。

  既然你明日便要離開,不如趁現在去寶庫看看,若有合用的,便一併帶上。」

  陳元略一思忖,覺這確實是他應的,而且眼下去東極宗,多一份助力便多一分底氣,便點頭應下,隨李柏往寶庫方向走去。

  李家寶庫位於主宅深處,守門的執事見是李柏親自前來,微微躬身,沒有阻攔。

  入口是一扇厚重的玄鐵門,門上嵌著精密的機括鎖。

  李柏取出鑰匙,又轉動了幾處暗格,鐵門才緩緩打開。

  一股淡淡的藥材清香混著金屬的冷冽氣息撲面而來。

  寶庫內部極為寬敞,分為數個區域,左手邊是丹藥藥材區,一排排藥櫃貼著牆壁,櫃面上密密麻麻貼著各類寶藥的標籤。

  右手邊是兵器區,刀槍劍戟整齊地排列在鐵木打造的武器架上,槍尖刀刃在燭光下泛著森冷的寒芒。

  更深處還有功法秘籍區與珍異寶區,層層貨架之間以屏風相隔,井然有序。

  李柏笑著問道:「可有什麼特別需要的?若是沒有,便隨意走走看看。」

  陳元略一思忖,說道:

  「我現在缺一把趁手的長槍,不知李會長可否帶我前去看看?」

  昨夜的接連戰鬥已經讓他明白,普通的精鐵長槍已承受不住他的力量,圓滿龍筋的勁力灌入之後,槍桿便隱隱有折斷的風險。

  到了東極宗,往後兵刃上的修行只會更多,弄把品質好的長槍很有必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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