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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二章 龍丹象血,霍院之別(求訂閱)

2026-10-12 12:24:47 作者: 愛偷懶的小尋

  李柏微微頷首:

  「說不錯。四關三勁之後開始鑽研兵藝,好的兵器對戰力的提升極為明顯。

  同境界的兩個武者,有兵器和沒兵器,實力差距不容小覷。」

  說罷便領著陳元往兵器區走去。

  兵器區的武器架排列極為齊整,光是長槍便有十餘杆,從槍桿的色澤、槍尖的形狀到握把處纏繩的材質各有不同。

  有通體銀白、槍尖細長如針的輕槍,槍桿上刻著雲紋;有通體烏黑、槍尖寬厚如鏟的重槍,槍桿粗如兒臂;也有青銅槍桿、槍尖帶倒鉤的形槍,每一桿槍都有自己獨特的名字,刻在武器架下方的標籤上。

  李柏站在一旁,示意陳元儘管上手試試:「槍這東西,看是看不出來的。握在手裡,才能知道合不合心意。」

  陳元走上前,從最左側的槍架開始逐一上手。

  第一桿槍入手輕盈,槍桿通體銀白,掂在手裡輕飄飄的,他試了一下便放回原處,太輕了,不適合他的力量。

  第二桿槍倒是不輕,但槍桿太短,握把處纏著的細麻繩扎掌心不太舒服。

  第三桿槍重量倒是夠了,但重心偏前,槍尖處的配重過大,刺出去時會失去平衡。

  第四桿、第五桿,他一掂量便直接跳過,還是太輕。

  試到第七桿槍時,他在一桿通體銀黑色的長槍前停下了腳步。

  這桿槍的槍桿比尋常長槍略粗半圈,通體呈銀黑色,在燭光下泛著極細微極內斂的金屬光澤。

  槍尖並非傳統的菱形,而是略呈劍形,兩側開刃,尖鋒處有一道極細的血槽。

  握把處纏著深棕色的粗麻繩,入手粗糙而紮實,分量在三四百斤上下,握在掌中沉甸甸的,卻恰好與他的力量契合。

  他握住槍桿,隨手挽了個槍花,槍尖在燭光中劃出一道流暢的銀弧,槍桿在掌中轉動的瞬間,那股沉甸甸的份量便順著掌心的觸感一路傳上來。

  是一種活的、有彈性的重量,像是槍桿里藏著一根還在沉睡的龍筋。

  武器架下方貼著的標籤上寫著兩個字:「寒川。」

  

  陳元收槍而立,槍尾輕輕頓在青磚地面上,發出一聲極沉悶極厚實的金屬嗡鳴。

  他不再猶豫,說道:「就這把了。」

  李柏眼中閃過一抹讚賞。

  這杆寒川在李家寶庫中已存放了數十年,論重量在這十餘杆長槍中可排前三。

  尋常髓關武者雙手都難以舞動自如,畢竟舉起和耍開是兩回事,更別說如陳元這般單手挽花,槍尖穩連晃都不晃一下。

  光是這份氣力,便已足以讓人刮目相看。

  他笑道:「既然合你心意,這把寒川便是你的了。希望它能在東極宗助你繼續馳騁。」

  陳元將槍桿靠肩,抱拳道:「多謝李會長。」

  李柏擺擺手:「這是你應的。」

  他頓了頓,又道:「還有東西要給你。隨我來。」

  說罷便轉身往丹藥藥材區走去。

  陳元跟著李柏穿過幾排藥櫃,來到一處靠內的櫃檯前。

  李柏先是從櫃中取出兩隻瓷瓶遞給陳元,瓷瓶底下貼著極細小的標籤,上面寫著「龍陽丹」三個字。

  陳元看在眼裡,心中微微一動,這正是他之前托李柏打聽的,與龍象特性有關的丹藥。

  李柏又領著他來到三個一尺來長的陶罐面前,拍了拍罐身,說道:

  「你之前讓我幫忙留意與龍象特性有關的寶藥和丹藥,符合你品質要求的,除了這十枚龍陽丹,便是這三罐象血了。」

  他頓了頓,解釋道:

  「這象血說來也是機緣巧合。我們這一帶幾乎沒有象形異獸出沒,自然也就沒有這類寶藥產出。這三罐象血還是從一個路過清遠縣的外來商人手中換來的,品質不會比三年份的寶藥低。當時換下來只是覺此物罕見,日後或許有用,沒想到正好等到了你。」

  陳元的目光落在那三隻陶罐上,罐口雖封嚴實,但隱隱仍有極淡極綿長的氣血波動從罐中透出,混著一股野性的、仿佛來自遠古巨獸的氣息。

  這正是他眼下最需要的東西。

  有了龍陽丹和這三罐象血,龍象交泰便可以從紙面上的規劃正式踏入修煉的門檻。


  雖然量不算多,但總算能撐過初期的過渡階段,後面的等到了東陽府再做打算不遲。

  他鄭重地朝李柏抱拳道:「多謝李會長,這些東西正是我目前最需要的。」

  李柏伸手將他扶住,語氣真誠而坦蕩:「你為李家所做的事,不是幾罐象血和幾枚丹藥能衡量的。如今你即將遠行,我這做長輩的,也只能在力所能及的範圍內幫你這些了。」

  他指了指那兩瓶龍陽丹,「這兩瓶龍陽丹你隨身帶上。象血重且易碎,便由我幫你裝進馬背上的行囊,明日一早出發前自會準備妥當。」

  陳元點了點頭,將兩瓶龍陽丹揣入懷中,寒川槍靠肩,道了聲麻煩李會長,便轉身離開了寶庫。

  他正準備出李府去霍院與師父師兄們道別,剛走到前院,便又撞見了正從議事堂出來的賈青陽。

  這位清遠縣都尉換了一身乾淨的玄色官袍,眉宇間仍帶著一絲連日奔波後的疲憊。

  陳元想了想,上前抱拳行禮。

  賈青陽也笑著點頭,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感慨道:「聽說你昨天還受了一些傷,今日便已是精神抖擻了。你這恢復的速度,倒比常人快了不少。」

  陳元微微一笑,也不多做解釋,只是將心裡記掛著的事說了出來:

  「都尉大人,晚輩明日便要動身去東極宗了。離開在即,卻有些放心不下姨娘姨丈。

  他們在清遠縣無依無靠,晚輩斗膽懇求都尉大人在力所能及的範圍內,代為照拂一二。」

  賈青陽擺了擺手,語氣隨意而篤定:

  「這算什麼。就算你不提,我也會留心照看著。畢竟說起來,我也是東極宗出來的,咱們也算有幾分同門之誼。」

  他頓了頓,目光在陳元身上停了片刻,語氣忽然認真了幾分:

  「陳元,既然你將前往東極宗修行,我作為過來人,也送你幾句話。

  你雖無顯赫背景,但你有一樣東西,韌性。我在這清遠縣當了這麼多年都尉,見過不知多少年輕時驚才絕艷的後生,最後都因為缺了這股韌性,摔一跤便再也爬不起來。

  你有這股韌性,就算前期可能比不上那些背景深厚、資源充足的人,但只要砥礪修行,終究會有出頭之日。這也是我輩武者的立身之本。」

  陳元聽完,鄭重地朝賈青陽抱拳一禮:「都尉大人金玉良言,晚輩謹記在心。也多謝大人願意照拂姨娘姨丈。」

  賈青陽呵呵一笑,擺手道:

  「我從不附和別人說些違心的話,否則當年也不至於離開東極宗,跑回這清遠縣來當個小小的都尉。

  你的本事我都看在眼裡,說你行你就行,不必謙虛。」

  他頓了頓,又笑道:「說起來,昨夜倒是我該謝你。若不是你力挽狂瀾,李家一旦在這場變故中死傷過多,我這都尉也難逃問責。你我之間,便不必說這些客套話了。」

  兩人又客套了幾句,賈青陽看了看天色,說還有事要回都尉府處理,便先行離開。

  陳元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府門外,將寒川槍往肩上一靠,轉身往霍院的方向走去。

  該跟師父和師兄們道個別了。

  陳元踏進霍院大門時,院子裡正練熱火朝天。

  十幾個新入門的弟子排成兩列,在方明海的指點下站樁壓腿,幾個年紀稍小的正拿眼偷偷往門口瞟。

  陳元如今在清遠縣的名聲已今非昔比,三拳打死朱院大師兄,三百招擊敗老牌化勁強者朱橫八,這份戰績早在茶館說書先生口中傳了不知多少遍。

  霍院這些新入門的弟子中,不少人便是衝著「陳元的師門」這塊招牌來拜師的。

  可惜他們不知陳元昨夜的彪悍戰績,否則更要驚為天人。

  此刻這位傳說中的師兄就站在院門口,穿著一身半舊的灰布短打,肩上隨意地靠著一桿銀黑色的長槍,看上去和傳聞中那個凶神惡煞的形象半點不沾邊,倒像個溫和的鄰家兄長。

  幾個膽大的弟子互相推搡了幾下,終是鼓起勇氣圍了上來,七嘴八舌地喊著「陳師兄」,有的問他昨天武會上那三拳是怎麼打出來的,有的問他能不能指點自己站樁。

  一個扎著總角的小弟子從人群後頭擠進來,仰著臉,眼睛亮晶晶地說:

  「陳師兄,我爹說了,你就是咱們清遠縣最厲害的人!我以後也要跟你一樣厲害!」


  陳元笑了笑,順手揉了揉那小弟子的腦袋,卻沒有接這個話茬。

  他在人群中掃了一圈,正要開口,便見陶平從廊下快步走了過來。

  這位大師兄臉上掛著一如既往的溫和笑容,只是眼圈下頭還掛著兩抹未消的黑紋,顯然昨夜的變故也讓他沒睡安穩。

  他拍了拍陳元的肩膀,上下打量了一番,壓低聲音道:

  「昨夜城裡鬧出那麼大的動靜,我一直擔心你會不會出什麼事。現在看來倒是白操心了。」

  陳元笑著道了聲勞煩師兄掛念,又問起他的傷勢,陶平隨意活動了一下手臂,說不礙事,皮外傷罷了。

  他頓了頓,忽然話鋒一轉,語氣裡帶上了一絲掩不住的痛快:

  「對了,有個消息你聽了准高興,朱橫八死了。今早有人在朱院門口發現了他的屍體,穿著一身黑衣,死在巷子裡。也不知是誰動的手。」

  陳元聞言,只是微微一笑,順著他的話頭說道:「朱院主這些年樹敵不少,有這樣的下場倒也不算意外。師父知道了想必很高興。」

  「何止是高興。」

  陶平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幾分感慨。

  「你是沒看見,師父今早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整個人愣了好一會兒,然後就在院子裡來回踱了好幾圈,最後站在那棵槐樹下頭,笑跟個孩子似的。

  我來霍院這麼多年,從沒見他這麼笑過——感覺就像是一下子年輕了十幾歲。」

  陳元看著陶平臉上那副既欣慰又唏噓的表情,心中也生出一絲波瀾。

  他昨夜去殺朱橫八,主要是為了自己,那老東西睚眥必報,為了防止他對姨娘姨丈下手,這等隱患絕不能留。

  不過順手替師父了結了這段糾纏大半輩子的恩怨,倒也算是一樁意外的圓滿。

  他這番話自然沒有說出口,只是順著陶平的話又聊了幾句。

  正說著,便見霍林從內院大步走了出來。

  這位教了大半輩子拳的老師父今日穿了一身乾淨利落的青布長衫,臉上的笑容幾乎要溢出來,腳下生風,整個人像是真的年輕了十幾歲。

  他遠遠瞧見陳元便揚起手,聲音洪亮連院門口都能聽見:

  「好小子,可算來了。來來來,到內院來,咱們師徒好好說幾句話。」

  陳元朝陶平點了點頭,便跟著霍林往內院走去。

  霍林邊走邊側過頭打量著他,眼中那抹笑意還未散去,便又被一層關切換上:「昨夜城裡那麼大的陣仗,你沒事吧?有沒有受傷?」

  他頓了頓,又道,「我聽說你跟著李家那些人一路殺到了主宅,還跟徐家的人交了手,那幾個都是髓關化勁圓滿的高手,你剛突破不久就跟他們對上,也太冒險了。下回可不興這麼逞強。」

  陳元跟在霍林身側,聽他絮絮叨叨地念了一路,心中微微發暖。

  他知道霍林說這些不是真的責備,而是真心實意的擔憂。

  他一一應答道:「師父放心,我沒什麼大礙。昨夜局勢雖亂,但我心裡有數,不該硬碰的時候不會強來。李家那邊有幾位前輩坐鎮,我只是跟著幫了些忙。」

  霍林點了點頭,沒有再多追問。

  師徒二人穿過那道熟悉的月洞門,踏入了內院。

  內院依舊是那副清幽模樣,青磚地面,幾株老槐,涼亭下擱著一張磨發亮的石桌。

  許恆正在院中站樁。

  他的三體式架子扎極穩,渾身上下的肌肉在練功服下隨著呼吸微微起伏,拳架轉換之間毫無滯澀。

  短短數日未見,他身上那股銳氣似乎又被磨去了一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深沉的沉穩。

  他聽見腳步聲,收了拳架子,抬起頭,目光落在陳元身上。

  這一瞬間,他眼中閃過極為複雜的情緒。

  有敬佩,有感慨,但更多的是一種極難察覺的、壓在心底深處的苦澀。

  昨晚的事他也有所耳聞:徐家叛變,李家主宅大戰,陳元與徐家高手正面交鋒。

  那些名字,徐蔽月,徐灼日——每一個都是他現階段需要仰望的存在,而陳元已能與他們交手並全身而退。

  他想起自己曾經對陳元說過的那句話,你若是能追上我的背影,便算不錯了。


  如今這句話就像一個迴旋鏢,隔了漫長的時光,精準地擊在了他自己額頭。

  他沉默了一息,然後老老實實地抱拳,喊了聲「陳師兄」。

  陳元停下腳步,看了許恆一眼,朝他微微點了點頭,算是回應。

  他沒有多說什麼,隨霍林走到涼亭下的石桌旁,兩人各自落座。

  霍林親手給陳元斟了杯茶,茶香裊裊,在午後的微風裡飄散。

  陳元端起茶杯飲了一口,放下茶盞,開門見山地說道:「師父,我明日一早便要動身去東極宗了。今日特來向您道別。」

  霍林端著茶壺的手微微一頓,隨即緩緩將茶壺擱回石桌上。

  他的臉上閃過一絲極短暫極細微的愕然,然後便像是早已預料到這一天的到來似的,慢慢浮起一層極為複雜的神色。

  有不舍,有欣慰,還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像是看著親手栽下的樹終於要移栽到更廣闊土壤里的感慨。

  他沉默了片刻,緩緩點了點頭:「去東極宗好啊。以你現在的實力和悟性,留在清遠縣確實是屈才了。能拜入這樣的大宗門,不光是你的榮耀,也是霍院的榮耀,是為師的榮耀。」

  他頓了頓,聲音里多了一絲鄭重:

  「到了東極宗,你便是真正踏上了武道的大路。那裡的弟子都是來自各方的佼佼者,競爭遠比清遠縣激烈,我年輕時候也想拜入東極宗,可惜人家看不上我。

  但為師相信,以你的心性和韌性,絕不會比任何人差。記住,勤勉修行,戒驕戒躁,遇到該出手時也不要猶豫。武者之路,既要有靜氣,也要有血性。」

  陳元認真地聽著,鄭重地點了點頭:「師父的話,弟子都記在心裡。」

  霍林看著他那張依舊平靜的臉,忽然笑了笑,站起身來,示意陳元在原地稍等片刻,然後轉身走進了內屋。

  片刻後,他從屋內出來時,手裡多了一隻巴掌大的粗陶藥瓶。

  他在石桌前重新坐下,將藥瓶輕輕擱在陳元面前,語重心長地開口,聲音比方才更沉了幾分:

  「師父手上沒有什麼值錢的東西,這瓶里還有兩枚龜靈回元丹。戰前服用能提升耐力,受傷之後服用也能加速療傷。

  是我年輕時在外遊歷所,也是如今為數不多能拿出手的東西了。你帶在身上,萬一什麼時候能用上,也算師父的一點心意。」

  陳元看著那隻粗陶藥瓶,心中湧起一股淡淡的暖意。

  但他沒有立刻接,而是認真地搖了搖頭:「師父,這丹藥太過珍貴,您比我更需要。我不過是去宗門修行,平日裡應該也用不太上這種東西。」

  他心想,自己往後行事還是以苟道為主,應該不太需要這個。

  真到了需要靠丹藥保命的時候,那便是出了天大的紕漏。

  霍林擺了擺手,語氣固執而溫和:「我留了一枚給自己,夠用了。況且——」

  他頓了頓,嘴角浮起一絲極淡極複雜的笑,「朱橫八已經死了。我這輩子最大的仇人沒了,往後大概也沒什麼機會再用上這種丹藥了。」

  他將藥瓶又往陳元面前推了推,「收下吧,別讓師父為難。」

  陳元聽罷,知道這是霍林的一番好意,終究不忍再推辭。

  他雙手接過那隻粗陶藥瓶,小心地揣入懷中,鄭重道了聲謝。

  霍林見他收下,滿意地點了點頭。

  而後沉默了一息,忽然湊近了些,壓低聲音問道:「朱橫八,是你殺的吧?」

  以他對朱橫八的了解,這老東西絕不可能無緣無故地暴斃。

  絕對是有什麼東西超出了他的預料,而這個意外有極大可能便是他這位好弟子。

  陳元一怔。

  他迎著霍林那雙被歲月磨有些渾濁卻依舊銳利的眼睛,沉默了片刻,最終無奈地笑了笑。

  他知道瞞不過霍林,師父和朱橫八鬥了大半輩子,太了解那個老對頭了。

  那樣的死法,那樣的時間,那樣乾淨利落的手段,絕不可能是巧合。

  「如果不是別人殺的,」他輕聲說道,「那應該就是我了。」

  霍林聽完,沉默了一息。

  然後他仰起頭,發出了極響亮極暢快的一聲笑。


  那笑聲里裝著的不是仇恨,不是怨毒,而是一種壓抑了大半輩子終於到釋放的痛快。

  還有什麼比培養出一個徒弟,讓他親手替自己了結仇敵更讓人欣慰的呢?

  他笑完之後,沒有再多說什麼,只是拍了拍陳元的肩膀,力道比任何時候都重。

  那動作里的意思,陳元懂,他也懂。

  師徒二人相視一笑,便不再提此事。

  這事他們倆知道就行了,往外說的話,雖也不至於有什麼太大的麻煩,也難免惹一身臊。

  又閒聊了一陣,陳元將杯中茶飲盡,站起身來,道了聲師父保重,便往院門走去。

  剛走出涼亭,便見許恆從槐樹下走了過來。

  他看著陳元,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又猶豫了片刻,終於開口問道:「你……明日一早就走?」

  他方才雖然在院中練拳,但兩人的對話他還是能聽到一些的。

  除了霍林壓低了聲音的那段。

  陳元停下腳步,轉身看向他,點了點頭:「清遠縣在東極宗的勢力範圍之內,拜入東極宗是最好的選擇。等你實力再強一些,若有此意,也可以考慮去試試。」

  許恆沒有說話。

  他低著頭,攥緊的拳頭在身側微微發抖。

  他想起自己曾經對陳元說過的那句話,你若是能追上我的背影,便算不錯了。

  如今兩人的位置已徹底顛倒。

  那些曾經以為永遠不會改變的東西,在絕對的實力面前,碎乾乾淨淨。

  可他抬起頭時,眼中的迷茫與苦澀已被另一種更堅硬的光芒取代。

  既然如此,他就把目標定為追上陳元的步伐。

  他相信如果自己也能夠做到,應該也會有一番成就。

  許恆直直地看著陳元,一字一句地說道:「我會去的。」

  陳元看著他眼中那股重新燃起的光芒,展顏一笑。

  那笑容里沒有居高臨下的憐憫,只有成功者對追趕者的鼓勵,以及一種淡淡的、理所當然的篤定。

  「好,」他點了點頭,「我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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