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假如給我三天光明
說實話,萊昂一開始只是笑眯眯地看著莫蕾娜。
畢竟假如按照前世那些旮旯給木來類比的話。
他現在大概算是送禮物成功,好感度小小地漲了一格的階段,可喜可賀。
只是看著看著,他的表情就漸漸古怪了起來。
「等等,怎麼感覺她這狀態————有點不太對勁?」
只見莫蕾娜不知什麼時候伸出了另一隻手,一左一右,把他的右手夾在了中間。
夾住也就算了,她的拇指還順著手背慢慢地蹭。
蹭完又意猶未盡,把他的手翻了過來,指尖沿著掌紋慢慢地描。
眼神迷離,嘴角還掛著一點若有若無的笑意。
萊昂突然明白了。
「好傢夥,這是把我的手當貓擼上了?」
行醫這麼多年,被病人抓著手哭的求的他都見過,被人這麼細緻地————盤的,這還真是第一回。
萊昂的嘴角抽了抽,「莫蕾娜小姐?莫蕾娜小姐?」
叫了好幾聲,對面都沒反應。
最後他嘆了口氣,抬起另一隻手按住她,這才把這個不知道陷進了什麼奇怪狀態的少女叫醒了過來。
「..
醒來的少女先是抬起頭,愣愣地看了眼臉色複雜、仿佛在說「沒想到你是這種人」的萊昂。
然後低下頭,僵硬地看向自己那兩隻手。
「我剛才————在幹什麼?」
莫蕾娜!你剛才,簡直就像是羅蘭德騎士小說里,那些看到英俊騎士,就迫不及待衝上去的痴女啊!」
她的臉一下就紅透了,兩隻手觸了電似的縮了回去。
「是手自己動的,不關我的事————」
萊昂的高情商告訴他,這會要是再逗下去,對面怕是真要原地爆炸。
於是他臉色一正,咳咳一聲道:「莫蕾娜,那什麼,你先站在這裡不要走動,我去買————我去把特庫姆叫來,準備開始手術。」
說完,他很乾脆地出了門,留給莫蕾娜一個背影。」
莫蕾娜看著他走開,悄悄鬆了一口氣,拍了拍自己那兩片燙手的臉頰,強行讓自己冷靜下來。
隨後,又忍不住低頭看著自己的手,喃喃道:「這就是生命的觸感嗎,好溫暖————」
可稍微冷靜下來之後,一絲疑惑悄悄爬上了心頭。
按理來說,就算是隔著手套,她也得集中精神,才能壓得住自己那份即死的能力。
可剛才她那副魂都飛了的樣子,哪有半分集中精神的影子?
偏偏萊昂卻跟沒事人一樣。
是這副新手套的緣故?」
不對,手套再好,但規矩終歸是規矩。
走神的代價是什麼,她早在很多年前就嘗夠了。
那麼就只剩下一種可能了。
「難道他不怕我的能力?」
這個念頭剛一冒出來,她自己都被嚇了一跳。
畢竟凡是被她這雙手碰過的,無一例外,全都死了。
「他會是那個例外嗎?」
可這點希望才剛冒了個頭,緊跟著上來的,是一聲嘆息似的自嘲。
那又怎麼樣呢,她不敢試。
萬一她賭錯了呢?
那就是一條人命。
而且,還是這世上,唯一一個願意碰她的人。
或許連莫蕾娜自己都還沒意識到。
嘗過光芒的人,就再也無法忍受那份黑暗了。
大約十多分鐘後,萊昂領著一臉緊張的特庫姆走了進來。
特庫姆一進門,就看見了器械台後頭那道紫色的身影,腳步當場就停住了。
他把萊昂拽到一邊,低聲道:「不是萊昂,你還真把人給請來了?」
「不然你以為我昨天傍晚上哪去了?」萊昂聳聳肩。
昨天他一聽伊妮講完那位莫蕾娜的事,當即就讓伊妮領著去莫蕾娜家找她。
後來見莫蕾娜似乎不在家,這才讓伊妮先回去,自己在門口等。
至於特庫姆和科爾托,則被他打發出去買手術要用的耗材了。
特庫姆咽了口唾沫,扭過頭又偷偷瞄了一眼。
那道紫影正安靜地立在桌子後面,一動不動,看得他後脖頸直冒涼氣。
「醫生————你說我以後要是死了,還回得了地脈嗎?」
萊昂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特庫姆,你要死那也是幾十年後的事了。」
「是那個虛無縹緲的以後重要,還是你眼下有個正常脖子、能跟伊妮順順噹噹把婚結了重要?」
特庫姆沉默了。
半晌,他才深吸口氣,「來吧醫生,我準備好了。」
萊昂滿意地點點頭:「行,到那張桌子上自己躺好,接下來的事,交給我。」
就在這時,門口又探進來一個腦袋。
是科爾托。
他的手裡還拎著一包點心,熱絡地對著萊昂笑道:「洛朗先生,早啊!我把早飯給你們帶來了,是鱗市的玉米餅,剛出鍋的。」
萊昂的笑容也是滴水不漏。
「科爾托先生有心了,放隔壁屋吧,我們忙完就吃。」
當然,他心裡可不是這麼想的。
這尾巴是真甩不掉了,報告遞到西爾萬那,怕不是連我早上吃了幾張餅都寫得清清楚楚。」
算了,現在開刀要緊,回頭再跟特庫姆商量一下,怎麼打發這位盡職盡責的翻譯先生。」
反正,絕不能讓他知道我是來找庫納希樹的。」
科爾托笑著應了一聲,脖子卻往門裡探了探。
直到他看見了那道紫色的身影,臉上的笑容瞬間僵硬。
「那什麼,我就不打擾醫生你來。我就在院裡候著,有事您喊。」
話音剛落,人就飛快地退了出去。
萊昂收回目光,若有所思。
患者到了,器械早就備齊了,人手也都就位。
只是在正式下刀之前,他還得先給莫蕾娜補一補最基礎的醫學常識。
畢竟現在這情況,說白了就是趕鴨子上架,他總得對人家負責。
因此——
萊昂站在了莫蕾娜的對面,指了指特庫姆那腫大的脖子。
「莫蕾娜,聽好了。他這脖子之所以這麼大,就是因為裡面有個叫甲狀腺的東西。」
「正常人的甲狀腺長在脖子的正中間,直接用手是摸不著的。」
莫蕾娜聽得很認真,連呼吸都放輕了,生怕漏掉一個字。
「這個甲狀腺是幹什麼用的?大了要全切掉嗎?」
萊昂搖搖頭,繼續科普:「通俗來說,它管人身上的火候。」
「火候?」莫蕾娜仔細琢磨著這個詞語。
「沒錯,它勤快,人就精神;它偷懶,人就發蔫。」
「所以絕對不能全切,得給他留下一部分才行。」
說到這裡,他低頭看了眼緊張的特庫姆。
「只是照理來說,缺碘的人腦子普遍轉得慢,就這樣你還能把生意做得風生水起————
」
萊昂搖了搖頭,嘖了一聲。
「特庫姆,你這腦子要是不缺碘,怕是得精成個禍害。」
特庫姆的聲音有點發虛。
「萊昂————你能不能別在台上說這些,我怕————」
萊昂笑了笑,轉身從身後拿過一隻碗遞到他面前。
碗裡,深綠色的藥汁還在咕嘟咕嘟地冒著泡。
「諾,先把這個喝了,伊妮給你準備的,說是本地的麻藥,她之前經常給她父親用。」
「喝完我再用鎮靜術,雙保險。」
特庫姆捏著鼻子灌了下去,藥液苦得他五官都挪了位。
「這什麼鬼東西————」
緊接著,萊昂的手裡亮起一絲紫色的以太光芒。
「睡吧,睡吧。等你一覺醒來,就是個脖子正常的人了。」
「我本來————就很正常————」
抗議的後半句漸漸淡了下去。
特庫姆的睫毛顫了顫,最後完全閉上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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