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初和喜娘跟了這些人一夜,從息臨城直接跟到一處碼頭村。
他看著小紅棠還有一群小孩子們被押上被人帶著到了灘頭。
二人就在不遠的地方,觀察著。
喜娘低聲道:「主上,難道他們看不出小紅棠不是人嗎?」
呂初扭頭看向她道:「你能看出來?」
喜娘思索一會兒搖了搖頭。
正常人都看不出來小紅棠不是人,只有老走鬼人還有人守歲人才能看出端倪來。
想到這裡,喜娘看向呂初頓時心生寒意。
原來主上早就料敵於先,假裝住店其實用小紅棠釣魚。
不虧是能將聖教血丹堂算計死的人。
主上手段,就算是聖教出身的她,有時候想起呂初那些手段,也不由打個冷顫。
呂初當然不知道,喜娘腦補了這麼多陰謀詭計,
他其實就是想好好睡一覺,第二天起來再去找找關於岑臨的線索。
但沒有想到這些畜生們真的敢晚上來拐孩子。
索性也就將計就計,看看這群人究竟在搞什麼東西。
他看到小紅棠等一群孩子,被押到碼頭邊上。
更新不易,記得分享101看書網
幾個男人在沙灘上開始擺起了供燭,顯然是在舉行著什麼供奉儀式。
隨著火燭升起,這海邊竟然升起了薄霧。
「主上,還不動手嗎?」
「再等等。」呂初道。
此刻,呂初耳邊再次響起那聲音。
「嘶嘶嘶——吾軀——嘶嘶——來——」
怎麼偏偏這個時候又響起這陣子低語,這玩意兒總是在關鍵時候搞呂初一手,弄得呂初很是煩躁。
而就在這時,遠處有馬蹄聲響起。
「噠噠——噠噠——」
隔著老遠便聽到有人喊了一聲:「畜生,受死。」
一點寒光先到,隨後一桿長槍投出,洞穿其中一人。
馬蹄聲在薄霧中由遠及近,卻見一個道士,一個穿著輕裝皮甲的男人騎馬而來。
喜娘一臉震驚地看向呂初,她知道『螳螂捕蟬』這故事。
但這黃雀還是第一次當。
呂初摸著下巴,手已經放到刀柄之上。
那穿著皮甲的男人,從馬鞍處又抽出一把長槍,借力一躍。
直接殺入人群之中。
「馬兄,莫要驚了孩子。」
「岑臨老弟,放心!」
呂初眉頭一縮,這名字他可聽清了。
岑臨。
這不就是那個清玄門第十三個弟子嗎?
他竟然出現在這裡!
而那個穿著皮甲手拿長槍的,卻是個看面容年紀不大的青年。
一桿長槍,如入無人之境。
槍尖鋒芒畢露,幾槍便打倒那幾個大人。
呂初旁邊喜娘低聲說了一句。
「主上,這小白臉腦子有病!都能一槍放倒這些人,乾脆捅死算了。」
今天還真讓她趕上大戲了。這息臨城郊外,真是大戲不斷。
有人抓孩子獻海,有人『俠客』拔槍相助。
但在喜娘看來,要是自己家主上出手抓小孩,根本就不會讓人查到。
這些人『活兒』乾的太糙了。
小紅棠站在孩子們中,東看看西瞅瞅。
她看著前方不遠處的海面,似有什麼東西過來。
但還真不是邪祟,倒像是船。
「你們沒事吧。」
就在這時,那道士和年輕人走過來,道士生得眉清目秀,看了看周圍孩子,發現沒事之後。
瞬間將目光放在小紅棠身上。
一時間,他臉色煞白帶著孩子們和小紅棠拉開距離。
那皮甲青年馬孟上前看著岑臨問道:「怎麼了。」
岑臨看著小紅棠,如臨大敵道:「閣下來此有何目的。」
小紅棠歪著頭,看看岑臨終於開口道。
「你身上有一股子蛇味。那些人是來找你的吧?」說完她指著海上。
薄霧之中,一艘艘漁船出現碼頭前。
最前面的,是一個穿著清鱗紋道袍的年輕女道姑赫然矗立。
「師弟,師父讓我帶你回去。」
而那些被打倒的男人們,看著船上來人頓時站了起來。
為首男人更是喊道:「是王家貴人嗎?在下巨鯨幫白阿三……」
話音還未落下,一支羽箭直接射穿了他的胸口。
鱗彩陡然看向旁邊的人,冷聲道:「你放箭作甚?」
那人長著一張馬臉,一身黑衣精壯冷笑一聲道:「大少爺說了,除了岑臨其他人都得死。不,是給海老爺上供!」
一支支羽箭射來,馬孟撿起另外一根長槍,擋在小孩子們身前。
兩支長槍武得梨花開,將一支支射來的羽箭擋下。
一輪箭雨落下之後。
那些巨鯨幫的人,已經被射成刺蝟,無一人得活。
緊接著那群黑衣人們便踏水攻來,顯然這次來擒岑臨的不光是他師姐鱗彩。
還有至少四個氣血關高手,剩下的都是皮肉關好手。
其中一人,看到正當面的小紅棠,也是沒有廢話,抬手便是一刀。
就在這時,一道身影竄出抱著小紅棠滾落一邊。
岑臨看著小紅棠,咬牙切齒道:「雖然看不出你是什麼東西!但頂著一張小孩子的臉,貧道忍不住不管。」
接著起身,卻發現已經被團團圍住了。
那馬臉大漢和鱗彩已經一同上岸,拿大槍的馬孟則是陷入和兩個皮肉關高手的苦戰。
「師姐,放了這群孩子。咱們有話好好談!」
鱗彩看向旁邊的馬臉男人道:「這些孩子都沒用,我自有法子讓他們忘記這些。我師弟若是鐵了心玩命,你也不好和大少爺交代。」
馬臉男人笑了笑,一擺手示意手下放過那些小孩。
小紅棠看向他們喊道:「走呀。」
被突然變故嚇愣在原地的孩子們,這才反應過來。紛紛朝著遠離碼頭的方向跑去。
就在這時,那馬臉男人抬手卻甩出一記記飛刀,那飛刀穿過一個孩子的喉嚨。
鱗彩頓時怒視男人。
馬臉男人冷笑一聲。
大少爺交代的話,是一個不留。
你個婊子,狗叫什麼?
其餘黑衣人紛紛出手,一道道暗器射向孩子們,
「鐺——」
「鐺鐺——」
暗器被擋下,呂初不知何出現在孩子們身後。
他看向旁邊喜娘說道:「先帶著他們躲起來。」
看到呂初出現,小紅棠嘟著嘴喊道:「呂初哥哥,你再不出來,我就回去告你的狀!詭計多端的壞男人!」
旁邊岑臨聽到這句話,看看小紅棠看看呂初,頓時瞪大眼睛。
他喃喃道:「你是呂初,我八師兄是你殺的?」
呂初沒有理會他的聲音,面對抄殺過來的黑衣人,先做事。
驚蟄出,雨燕行。
縱然面對數人圍攻,呂初仍舊身法不亂。
氣血三通寅木通之後,他還沒有好好和人動過手呢。
另一邊馬孟也是棄了一根長槍,單手槍逼退一個氣血高手,直接上馬朝著岑臨這邊衝來。
「岑兄弟,我們先走!」
但還沒有等他和岑臨匯合,一道身影便攔在他們面前。、
是那馬臉男人,他出刀了。
他用得是一把龍雀重刀,刀重刃深。
一刀直接馬孟身下大馬劈成兩半,若不是馬孟及時躲開,就連他本人也得被這刀劈中。
「血刀宮!你是西北血刀宮的人!」
「家師血刀宮寶象,我乃血刀宮第四代弟子『刑馬』。」
大燮西北曾有門派【血刀宮】,以人祭刀,曾在三十年前一度成為大燮西北江湖的噩夢。
後來天驅堂聯合真武山入西北,歷時三月徹底剿滅血刀宮。
沒有想到王家居然收留血刀宮弟子。
馬孟單槍殺入,槍快如龍。
但電光火石間,馬臉男人手裡長刀破了槍勢,刀猛如魔,竟一刀斷了槍頭,自取馬孟。
就在這時,一把刀從他側邊殺來,逼得馬臉男人回防。
「鐺鐺鐺——」
電光火石間,二人雙刀相碰。
很快,呂初和刑馬拉開身位。
刑馬回頭望去,自己帶來的那些王家好手,已經悉數倒下。
反觀面前呂初身上竟然一點傷也沒有,好厲害的傢伙。
此人若是不除,必將是大少爺心腹大患。
呂初目光死死盯著刑馬,既盯著他的眼神,又盯著他手裡的刀。
總算是遇到了真正用刀的好手。
兩人對峙著,呂身子朝左邊一挪,想要假動作騙對方出刀。
對手拿著一把重刀,力大勢沉。
先騙他出手,自己的刀快,到時候給他割肉放血,血流多了也會死。
卻不料刑馬晃了一下,同樣也是一個假動作。
只要呂初出刀,他側身避過的同時,直接一刀封殺面門。
二人互相騙招,繼續試探對方底細。
另一邊的馬孟還想要過來解圍,卻被王家兩個氣血關高手圍住。
岑臨那裡也沒有好多少,又是兩個氣血關高手堵住逃走的路子。
這王家真是豪橫,一口氣出動五個氣血關高手來抓岑臨。
這邊,呂初和刑馬僵持著,忽然兩人同時笑了起來。
刑馬最先開口。
「呂班頭,幹嘛來日照摻和這事兒。我們三房和王璞的七房可不是一夥兒。若是呂班頭願意帶人離開,我王家定不會為難於你。」
呂初冷笑了一聲,看著對方說道:「行俠仗義不行嗎?」
「沒得談?」
「就沒得談!」
話音落下,刑馬悍然先出手,重刀插進柔軟的沙地,揚起一道飛沙。
沙子遮蔽視野,揮刀直接斬向呂初。
血刀宮的刀,以血煉刀,以殺入道。見血愈狂,乃是越打越凶,越傷越狠的刀。
而呂初則是側身滑步,壓低重心,接著揚起的沙塵,從側面掩殺而過,一刀割在對方右腹。
若不是對方同樣也是氣血關的武夫,身體素質強的離譜,剛才一刀便能要了他的命。
關鍵時候,刑馬側身雖然沒有避開,但剛才那刀只死劃一道,有傷及要害。
反而是他回身一刀,直劈呂初背後空出來的後門。
刀沒有劈在呂初身上,卻是劈到一條青黑色手臂。
那手臂落在地上變成一攤黑水。
刑馬也是吃驚,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但恍然失神間,呂初的刀已經殺了過來。
刀做劍鋒,呂初左手撐地,仰著身子給對方來了一記仙人指路。
刀尖刺穿了刑馬胸口。
刑馬氣血關四通高手,看著呂初的刀沒入自己胸口,吃驚之餘也要拼死以傷換傷。
單手拽住呂初的刀刃,縱然手掌鮮血淋漓,也要把呂初拽過來。
「噗嗤——」
驚蟄穿透他的後衣,而他已經握著刀刃將呂初拽到身前。
掌落,卻是他半個條臂膀被轟穿。
呂初將驚蟄從他身上拔出,一腳踏碎對刑馬的腦袋。
他不光練得一手快刀,拳腳硬功也是不錯。
大嵩陽手,貼身後無往不利。
呂初幹掉刑馬,直接回救小紅棠。
他瞅著站在遠處的鱗彩,這女人看著同伴死?
而鱗彩卻在打量著呂初,將八師弟鱗島弄死的人,也許還真能擋下師父?
此時,王家最強高手帶隊過來的刑馬,已經斃命。
剩下四個高手則是收攏陣型,選擇先幹掉最厲害的呂初。
而馬孟也是得以找到機會,撿起第二根長槍和岑臨匯合。
「岑老弟,我在天啟城這麼久,還是第一次見這麼厲害的外地高手,一刀殺氣血四通啊。」
「早就說過馬兄不要小覷天下豪傑。」
則是岑臨看著向自己走來的師姐,臉上卻是帶著苦澀。
「師姐,你難道不知道師父要做什麼嗎?」
鱗彩看著自己師弟,眼神複雜。
許久她開口道:「幾日前,傳來訊息。鱗宣、鱗禮已經死了。是呂初殺的。」
岑臨一愣,看向呂初。
自己那兩位師兄本事不差的,比自己更早跟隨師父,門中秘法也是學得很深。
鱗禮師兄更是有著一身鱗甲功,尋常人根本就破不開他身上鱗甲。
沒有想到這呂初竟然……、
呂初那邊,面對四個氣血關高手,他臉上倒是沒有什麼意外。
人多不代表一定厲害。
就在他尋思破敵之策時,忽然一陣頭痛。
「嘶嘶嘶——吾軀——嘶嘶——凡人還不覲見!」
陡然見腦海中被一幅幅畫面充斥著。
層林疊翠的山嶺間,一間密洞出現在自己面前。
密洞一雙猩紅眼眸,緩緩亮起。
腥臭、陰濕、惡念、邪欲
在呂初的後頸上,一塊青黑色蛇鱗圖案赫然出現。
那四個高手見呂初突然半跪在地上,雖然不知發生了什麼。
但紛紛出手,此刻正是拿下對方的的機會。
「呂初哥哥!」
小紅棠也是飛奔而來,想要救自家呂初哥哥。
一瞬間的剎那,那四人手裡的兵刃便將落下呂初脖頸之間。
「嗖嗖——」
四根銀針射出,那四人動作當即慢了半拍。
岑臨看著出手的師姐,也是不由一愣。
「師姐你……」
鱗彩看著自己師弟,眼裡神色複雜。
「師弟,他們已經瘋了。你逃得對。跟呂初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