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初說罷,直接走了進去。
走出這老蛟林,頓時豁然開朗。
在他面前的是,一座漆黑的水潭,水潭上方早已是烏雲密布。
在水潭兩邊則是插著一根根木樁,木樁上掛著一件件小小的紅衣,紅衣上貼著黃符。
那衣服飄啊飄啊,隔著老遠呂初似乎就聽到了一個個小孩子輕聲的哭泣。
在岸邊一個姿容艷麗的女子,穿著一身茶白宮裝站在那裡,頭上戴著華美的釵子。
呂初不認識她,她卻似乎認得呂初。
看向呂初的眼神帶著春情,又帶著幾分貪戀,彷佛那邊站著的不是要她名的『鎮祟捕頭』,而是等候已久的情人。
在她旁邊的半空,則是漂浮著一枚拳頭大小,上面遍布血管和瘤子的紅丹。
而血丹子的聲音便是從上面傳出。
「呂道友,你終於來了。上次一事,咱們還沒有完呢。」
他話還沒有說完,卻聽欲真人開口道:「呂郎君,妾身好幾日不見你,都快想瘋了。那裡那裡都在想啊。」
喜娘跟著呂初走了進來,她冷冷注視著欲真人,冷笑一聲道:「堂主別發騷了,我家主上看不上你這破鞋。」
「呦,我倒是誰呀,原來是小喜娘啊。也好也好,你我他我們三人正好。」
呂初聽著頭皮發麻,直接打斷道:「廢話就別說了。讓我驗驗你們的本事!」
血丹子丹體表面閃過一道紅光,只見不遠處的地面忽然一陣。
土石破開之間,只見三具銅光熠熠的銅甲屍從地里跳出,直接攔在道路中間。
「呂道友,來看看我給你準備的開胃菜!」
那夜呂初等人鏖戰銅甲屍,付出了三條好手的性命,喜娘獻祭了一根手指。
如今血丹子招出三個,顯然是要徹底在這裡拿下呂初。
接著便聽到一聲入水的悶響,那枚血丹竟然鑽入了水裡。
一瞬間那漆黑的水面徹底被染紅。
呂初看著面前三具銅甲屍,直接解開腰間長刀,在喜娘不解地眼神之中,連刀帶鞘遞給她。
「你這銅甲屍應該很耐打對吧。」
「吼——」
「吼——」
「吼——」
三具銅甲屍頓時躍起,和那日一樣,都是那極強的黑毛銅甲僵。
記住我們101看書網
但今時非同往日,現在的呂初也早已不是當日的呂初!
一旁的喜娘頓時瞪大了雙眼,因為只是眨眼的功夫,她便看到呂初一拳轟在其中一隻銅甲屍身上。
鐵馬走堂,一身橫練呂初硬扛銅甲屍一擊。
「咔嚓——」
碎裂的不是呂初的拳頭,而是銅甲僵的胸口甲片。
縱然是欲真人,看到這一幕也是美眸失色,隨即更是興奮。
呂郎君這才過了多久,徒手滅僵啊。
尋常人就算是練了什麼厲害拳法,想要一拳滅僵那也是痴人說夢。
但這人不是別人,是呂初!
鐵馬走堂,還有後面的大日午雷真經。
白馬寺之所以能和真武山、天驅堂並列世間三大武學聖地。
自然有著人家最為獨特一套武學體系。
呂初一拳轟退第一隻銅甲屍,已經足夠駭人。
但旁邊的欲真人很快就察覺到不對勁,她大聲笑著道:「郎君,你既研習佛門武學,可若不解真禪意。你這武學也只是空架子!」
哦。是嗎?
呂初冷笑著,他確實對佛經和禪偈一竅不通。
但他身上還有其他真正的硬東西!
隨著呂初運轉氣血,身上氣血流轉間,兩道根符化作一條道道金紅流光遍布他的身體。
直到現在呂初對兩道根符的開發,也不足一成。
但這也足夠了。
「吼——」
「吼——」
兩隻銅甲僵咆哮著從左右兩邊再次逼向呂初,但那又如何?如何!
雙拳起,鐵馬走堂·午馬橫僵。
銅甲僵鋒利的枯爪根本就沒有碰到呂初的機會,因為此刻呂初身上灼熱的白氣,直接逼退了它們。
而呂初越打整個人越發的敏捷起來。
招式更猛,動作更快!
「噗——」
一拳橫貫四方,直接洞穿了一隻銅甲僵的胸口,上面沾染的污毒晦氣,直接被呂初體表蒸發。
一肘擊碎,另外一隻喉骨,金臂如刀直砸斷了它的脖頸,銅僵頭顱滾落在地。
三隻銅甲僵僅剩一隻。
這一次,它終於不再盯著呂初,而是打算先挑弱的,竟然直奔喜娘而去。
「想走?」
呂初從它後面一閃而過,兩隻手竟然扼住銅甲僵的臂膀,硬生生地將它扯回原地。
伴隨著恐怖的撕裂聲響起,他的兩條臂膀竟然被呂初活生生地扯了下來。
那銅甲僵扭頭的瞬間,大嵩陽手直接轟碎了他的面門。
此刻的呂初,那身差衣雖然在打鬥之中破碎許多,但裸露的皮膚間卻有著一道道流線般的金紅碎紋。
他雙手歲紋交錯,額頭之上金、紅、紫、三道交織,竟然形成了一個如同眼睛般的紋路。
呂初身上傳來恐怖的骨骼爆響,顯然這次,他終於熱身完成了。
欲真人看著這一幕,也是徹底失言。
這麼多年過去,她也是頭一次見有武夫,竟然憑著肉身之力硬拆三具銅甲僵。
縱然呂初身上武學都是至陽至剛的真本事,但這也未免太恐怖了一些。
如果這些發生在煉神境,她一點也不會驚訝,甚至還覺得理應如此。
但現在的呂初,他只是一個氣血關的武夫啊!
這說出去根本就沒有人信吶!
但看著呂初身上的金紅紋路,她頓時明白,呂初如此恐怖的原因。
根符!
『山火庇』、『燈火明』!
這兩道根符,乃是象徵當年道門『丙火』與『丁火』,得丙丁兩天干餘氣的道籙。
當年道門就是靠著這些,才鎮壓大巫們的反叛,總結大胤的神巫時代。
現在這玩意兒落到呂初身上,與他融為一體,將這麼一個小鎮捕快變成了氣血關的武夫苗子。
根符者,得一符可改命換運,得兩符者命師不可言。
而現在的呂初已經成了天大的氣候。
想到這裡,欲真人舔了舔唇角。
自己若是引動呂初身上的欲種,將他變為自己的欲奴。那麼這份氣運機緣全部歸於自己。
一個煉化兩道根符的男人,與自己同修十二天魔慾念功。
那麼自己必將進入【臨官】境界。到時候,摩古教就是三位護法。
『幽』、『冥』、『欲』三護法的時代,就要來了!
就在這時,那黑水澗漆黑的水面間忽然有一物破水而出。
青黑色沾染煞氣的蛟首,一雙猩紅的眸子冷冷的注視著所有。
它身上拴著一條條不知被什麼材質打造的鏈子,這些鏈子將它死死鎖在黑水澗底。
隨著蛟龍露頭,一道黑影也是從水面間躍出。
那是一具全身遍布和蛟龍一樣青黑色鱗片,一丈高的人形怪物。
他的頭頂上,粘連著血丹子的本體,那顆拳頭大小的血丹。
隨著血丹緩緩融入它的的身體之中,那布滿青鱗的臉睜開了。
血紅的眸子掃視著呂初,看著一地七零八落的銅甲屍,他終於開口了。
「呂初道友,你還是真令我意外呀。」
血丹子,他竟然與這具鱗僵身體融在了一起。
殭屍者,無魂無念。飛僵者得靈智。
僵者開了靈智之後,實力就會得到飛快的躍升。
『噗通——』
下一秒,血丹子整個身子猶如一道青影直接撞向呂初。
快,比呂初想像中快多了。
呂初出手,大嵩陽手當場壓下。
「呂道友,拳腳方面,貧道也是略知一二!這鱗僵身子,也不弱於你那『大日午雷真經』!」
一聲聲爆響,沒有想到這血丹子融了鱗僵身子後,竟然和呂初鬥起拳腳硬功。
而這鱗僵身子雖然略有僵硬,腿可彎、臂可屈。
這還是殭屍!
還是跳僵中的甲屍?
這已經是無限接近恐怖的飛僵了吧!
「嘭——」
又是一聲爆音巨響,這一次被逼退的竟然是呂初。
呂初滑步退後數米,身上的金紋有些黯淡。
而對面血丹子一雙紅眸凶意大盛。
「主上!」
喜娘將刀拋給呂初。
刀出鞘,歲陽神刀·丙燃式!
呂初全身熱流,根符運轉間便是一擊火刀劈出。
劈在對方鱗甲之上,竟然只是濺出了些許飛灰。
此時此刻血丹子心中無比暢快,上次被呂初生擒,簡直就是他這一生的恥辱,所以他必須在今日拿下呂初,將兩道查山根符獻給幽護法,才能洗刷當日之恥。
呂初,你也該死了。
遍布著細鱗的枯爪,直接探向呂初胸口。
而呂初卻是在笑,忽然間他額頭上歲紋裂開。
一隻金紫色的眼睛陡然看向血丹子。
「山火庇!」
呂初咬破舌尖,一口帶著根符之韻的舌尖精血噴出。
精血為箭,乃是守歲人最常用的陽血箭。
但這一次,這陽血箭和一般守歲人的本事還真不一樣!
精血在半空中陡然燃燒,一道巨大的火柱當面轟在血丹子身上。
呂初等得就是這個時候。
根符入血,以血化符。
此乃丙火根符【山火庇·燒祟紅】
那火燒在血丹子身上,血丹子身上的鱗片瞬間掉落,身上煞氣被破了大半,他發出一聲痛苦尖叫。
融入了鱗僵,他確實實力暴漲,甚至在肉體方面,呂初都無法勝過他。
但同樣,一些用在邪祟身上的手段,對他也能用了。
而這時呂初更是神秘兮兮的看著他,隨後他看向探頭出水的蛟龍冷聲道。
「現在洗煞的機會就這一次,還不抓緊嗎?」
蛟龍破水,硬扯著鎖鏈一口咬向了血丹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