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圖愣了一下,他沒有想到呂初竟然會問自己這麼一句話。
外仙,他也只是聽說過。
子不語怪力亂神。
這世道哪有什麼外仙,不都是你們人在內鬥的嗎?
現在跑來說什麼外仙。
他是不信的。
「呂大人,你又何必說這些沒有用的話呢?」
呂初看著對面的袁圖,臉上表情也是帶著些許莫名意味。
他拿起茶壺,給自己倒了一杯茶。
這是白日裡內衛府的人給他送上來的江州貢茶。
他輕啜一口然後將茶杯放下。
「裡面有毒。」袁圖開口道。
「我知道。」
呂初回答的輕飄飄,他將茶杯放下看向面前的袁圖緩緩說道。
「這茶里至少放了五種毒藥,有四種是專門針對武夫的。」
說完,他直接彈指從指尖逼出一滴毒水,射在牆頭上。看著牆頭冒出森然白氣,又看向袁圖說道。
「老大人,不要把事情整得太無趣了。」
對面的袁圖也沒有想到,這位呂初身上竟然有著如此神通,尋常毒藥對他而言竟然起不到。一絲一毫的作用。
他見過世間至強武夫,但那位是皇家的靖南王爺,乃是皇家真正最高戰力。
而這呂初竟然厲害到這種地步。
話說到這裡,事做到這裡。
呂初是什麼個意思,在袁圖看來已經是再清楚不過了。
他看著呂初深吸一口氣道:「呂大人,我本不想殺你。」
「老師太師,該退不退。皇帝不高興,年輕人也不高興。」
袁圖離開了。
走出牢獄,在外面是一眾江州系官員。
其中顧良迎了上來,低聲問道:「老師,這呂初難道想……」
「這人終究是和我們走不到一起,斗母仙宮教那裡安排了嘛?」
「已經安排了。那裡的長老已經和他們的神女達成了共識,他們可以出手。」
「很好,就這麼安排吧。」
牢獄內,呂初再次舉起茶杯,又是抿了一口茶。
他對著站在角落陰影里的身影說道。
「要不你也來一口?」
……
肖霽月緩緩放下茶杯。
呂初被帶走後,他們所有人也被限制在客棧之中不得出去。
就連之前兩個十分殷勤的內衛府僉事,這兩天來的也不夠勤快了。
小紅棠看著事到如今還這麼淡定的肖霽月,臉上也是不由得浮現出幾絲焦急的神色。
呂初哥哥被帶走之後,自己嫂子反而是比平時更加安靜。
換做是以前都不知道著急成什麼樣子,但是這次肖霽月竟然臉上絲毫未有半點凝重神采。
「江州的茶就是不錯,小紅棠你也嘗嘗。」
小紅棠來到肖霽月面前,從她手裡將茶杯拿下,然後沒有好氣地說道。
「嫂子,都什麼時候了,你還有心情喝茶?我哥現在都被那些人不知道關到哪裡。你怎麼這麼淡定呀?」
肖霽月笑了笑說道:「怎麼,覺得我不關心你哥。」
小紅棠搖了搖頭說道:「不是,我是覺得你們兩個現在越來越像了。單論這裝神弄鬼的方面,你和我哥兩個人都可以去監天司當神棍去了。」
肖霽月聞言也是笑了笑。只聽她說道:「哦?如此這般,就覺得我和你大哥?應該去當神棍,你這小姑子也忒不聽話。」
反倒是最為著急的秦紅棉,在這個時候反而顯得十分淡定。
她來到肖霽月面前緩緩開口道:「霽月,你是不是看出什麼來了?」
「啊?我看出什麼來了?」
肖霽月笑著說道,同時也在打量著秦紅棉。
心中暗道,到底是擁有根符的人洞察力就是不一般。
只聽秦紅棉說道:「我也是算是在天啟城待了很久的人。耳濡目染的,倒是知道一些。平心而論,這麼多年能和這些傢伙們斗下來。呂初確實並非常人。」
肖霽月點了點頭道:「既然都知道,那就不要給小乙哥添麻煩。」
時間,就這麼過去了十來天。
什麼都沒有發生。
什麼都沒有發生,那就代表著接下來定然是要發生些什麼。
這一天,秦紅笙一襲紅衣,手持長槍直接殺入客棧。
她附近盯梢的暗探全部解決,看著還在阻攔的內衛府兵士,她只是冷笑一聲說道。
「你們應該感謝自己現在身上穿著這身衣服,不然你們也得死。」
說著,她直接從腰間掏出一塊腰牌。
「大燮皇帝令,江州緝陰司、內衛府所有暗探、武士今日起全部歸天驅鐵御指揮。」
說著自己走進客棧內,
客棧內,秦紅棉和肖霽月眾女外加一個張靈風,大家正在吃著涮肉。
看到秦紅笙這麼嚴肅的走進來,頓時所有人愣在原地。
秦紅棉嘴裡還在塞肉,看到自己親妹妹就這麼來了。
她直接一口將肉吞了下去,有些不可置信地說道:「妹妹,你造反了嗎?」
秦紅笙看著眼前眾人,她本來急匆匆地從天啟城殺過來,心裡想著,這群人在這裡,不知道過著怎麼樣的苦日子。
結果到了一看,這些人安逸的很。
她插著腰說道:「姐,天啟城早就殺得血流成河了。你們居然還吃著!有人彈劾錢太師袁圖勾結邪教。意圖以邪祀危害陛下。趕緊的,都收拾東西。抓人了。」
一般這這種事,都是由內衛府來處理。
但沒有想到,竟然是秦紅笙帶著天驅的人來抓人。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確實事情弄得很大。
眾人收拾了一下,小紅棠興高采烈地說道。
「終於能見我哥,在這裡悶了十來天,江州再好也不來了。」
卻見秦紅笙面露難色。
肖霽月看向她開口道:「紅笙妹妹到底怎麼了,直說就行。」
「那個我們直接接到帶袁太師回京的命令,沒有任何關於呂大人的安排。或者說呂大人那邊就不是我們負責的。」
肖霽月愣了一下,她也沒有想到會是這樣的情況。
到底發生了什麼。
眾人收拾好東西,直接走出客棧。
卻見天空上方,斗母仙宮教神女面紗遮面,赤腳踏在半空之上。
她俯視眾人,卻將目光放在小紅棠身上。
只聽她緩緩開口道:「終於找到你了。」
她是奔著小紅棠來的!
……
其他人日子過得不錯,呂初那裡自然也不遑多讓。
這輩子第一次坐牢,人雖然是關在裡面,但每天茶水、甜點、飯食,那是分毫不差,按照三品官員標準來的。
以至於沒有地方練刀?
呂初感覺自己似乎還胖了一些。
他伸了一個懶腰對著角落裡站著的玩意兒開口道。
「你呀,除了不會說話,什麼都好,就是太無趣了。不如給你取個名字,叫你無趣仙人可好?」
黑甲人沒有回答呂初,這段日子裡他就站在這裡。
而呂初也將這段時間,全部用在培養這個玩意兒之上。
太初氣、神骨、日月精華。
以所謂『初太歲』為根基,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要養一個什麼玩意兒出來。
但這次江淮之行,就是要看看這個東西能不能將外仙幹掉。
他曾得《葬仙經》。
裡面講的確實是一些關於如何鎮壓外仙的方法。但這些玩意兒對呂初而言其實說白了,也就那樣。並沒有多少期待。
但是在《葬仙經》的最後一篇,卻是呂初這段日子裡。一切事兒的根源。
仙經有法曰『人身飼仙』。
以凡間大氣運者,血肉、神魂飼養『仙孽』。
仙孽者,以大道聖為食。
血肉、神魂燃盡之日,仙孽終。
相傳在曾經的大涼朝,有一門無上武功,叫做移花接木。透過轉嫁別人的真氣內力為自己所用。
後江湖高手為破這移花接木,特開創功法武學。
「枯木葬花」。
而這以身飼養外仙,也是從那玩意兒裡面得到的靈感。
這也是將來,呂初想要如何對付那玩意的打算。
就在這時,外面傳來腳步聲。
卻見李虎、張環神色匆匆地走了進來。
在他們身後還跟著內衛府的人。
「呂大人,出大事了。」
呂初擺了擺手道:「出什麼大事?哪有什麼大事?我現在是入罪之身,不管事的。你們有事找江州郡守顧良。待到月旬之後,我可是要被押送回天啟城,被移交三司的。」
聽著呂初的話,二人臉上全是苦笑。
李虎說道:「哎呀,我的天老爺。呂大人,都什麼時候了,您還要開這種玩笑?這江淮不能離開您呀,出大事了。斗母仙宮叫,真的要開始搞事了。」
這句話呂初並不意外。
或者說他早就料到,斗母仙宮教會在這個時候搞事。他等的就是對方搞事。
但有些時候,他也不能表現得太過明顯,這樣就會顯得他在故意養寇。
「哎呦,那可怎麼辦呢?在下也是愛莫能助啊。」
張環也不廢話,他直接用自己的掌力將門鎖劈開,進入牢房之中,直接半跪在呂初面前。
「呂大人,斗母仙宮教法壇內聚集了數千百姓,這些人現在陷入了一種無法言說的狀態,所有人都渾渾噩噩,無法應答親人呼喚。而那仙宮長老還有仙宮弟子已經找不到了。」
「去袁大人那裡,不,去找老太師。這些事情,我想老太師應該會給我們一個解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