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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3章 呂初與皇帝

2026-10-04 09:53:21 作者: 林火燁

  摩古教尊奉玄神為信仰,沒有人知道玄神究竟是什麼。

  歷來教義只掌握站在每任教主手裡,而每代教主並不能完全將教義傳下來。

  漸漸的整個摩古教變成了專門收容臭魚爛蝦,修行界敗類的地方。

  而到了鶴幽這一代,更是敢從上古典籍中,自己尋找一門專門繞過尊上玄神的方式,獨自成仙,想要藉此繞過外仙。

  但是人算太久,終究還是算不過無雙尊神。

  此時此刻,那位玄神,也就是尊玄真君蒼涼帶著紫意的目光落在了身上。

  呂初長吸一口氣,凝視無尚真神太久。

  整個眼睛也被映照一片紫光,他的眸子倒映著恢宏盛景,若是繼續凝視下去,怕是整個人的身心都要被尊神侵占。

  跪下去。

  跪下去!

  跪下去!!!

  在自己的腦海之中這個聲音一直沒有停息,那是比他聽過巴虺的囈語還要充滿誘惑的聲音。

  如果說巴虺的手段是不停地透過聲音來誘惑你,讓你犯錯,讓你瘋狂。

  而這尊玄真君則是悄無聲息、潛移默化地給你的身體施加影響,讓你充滿悸動。

  影響層次這個層面來說,尊玄真君比巴虺強了不知多少層次。

  呂初知道,摩古教一脈傳承徹底要從這天下絕跡了。

  尊玄真君不會允許任何一個存在背叛祂。

  但他絕對不甘心這麼離場,從他將賒命鬼徹底幹掉就能看出來。

  像賒命鬼、巴虺、喜神、鬼目奴找這種玩意兒,他們只是真君座下最低層次的外仙。

  說白了,他們只不過真君的黑手套。

  事情辦砸了,或者去主動挑釁其他真君,那他們的下場便是只有死。

  他們無法殺死外仙,只有外仙可以對付外仙。

  

  就像邪祟之間,亦是存在等級。

  這些外仙之間,也是存在這樣一個恐怖的階層壓制。

  而真君很顯然就是壓制這一切的存在。

  眼前的這位尊玄真君,就是那些真君中的一員。

  祂看中呂初了。

  他想要讓呂初成為他在這個世界新的代言人。

  但呂初不想。

  但就在這時,卻見呂初身邊的拓跋龍樹站了出來,她看向呂初眼眸里神情複雜。

  但她依舊向前走著。

  兩行血淚從眼瞼流下,她沒有聽呂初的話,而是選擇在這個時候做出了她自己的選擇。

  她越過呂初,直接覲見尊神。

  一道紫色月光神印帶著古老神祇的法相順勢鑽入了她的身體。

  這不是背叛,而是犧牲。

  用大燮官場的話來說,這叫『頂鍋』

  喜娘為了呂初,甘願整個身子獻給喜神。拓跋龍樹再見安達後,選擇用自己來頂替呂初接受尊玄真君的道業。

  成為祂在這個世界下一個錨點。

  骨骼與肉身在她身上重塑,看著被自己救回來的人,再次犧牲呂初咬著牙。

  他身下的影子還在狂舞,似乎在控訴著呂初的不作為,控訴著呂初為什麼在這個時候還要袖手旁觀?為什麼什麼都沒有做?

  當身下的影子歸於平靜,當一切風波停歇,拓跋龍樹身上,佛衣化作一身漆黑如夜的長袍。

  她緩緩抬起頭看向呂初,左邊眼睛已經完全淪為黑紫色。

  「安達,咱們總得有一個人出去。你不能去,那就只有我了。」

  此刻的寶樹宗內,破敗的古廟中風聲颯颯,似乎隨著一聲嘆息一切都走遠。

  北瀚王女,武昭公的後人,身上擁有最尊貴王血的女人。

  選擇了放棄自己的血統,放棄了萬物天神的信仰。

  呂初看著自己的朋友,許久才說了一句。

  「龍樹,你何必呢?」

  「因為我知道安達要做的事,所以在你行事之前,前面的一些事情就交給我吧。我來做,至少我還有一些價值。」


  夜風很輕。

  ……

  天啟城,皇宮。

  景泰帝咳嗽著,他看著手帕間的血對著旁邊的太監問道。

  「現在幾月了。」

  「回稟皇上,現在已經是五月了。」

  「呂初那個混帳還沒有回來嗎?」

  「回稟皇上,呂大人在完成了北瀚之事後,一直在北疆協同靖南王爺處理事務。」

  皇帝點了點頭,如果說在他這裡還有什麼好訊息的話,那便是呂初和靖南王在北疆這一折騰,竟然連下北瀚五十城。

  似乎在他有生之年能夠看到北瀚被趕回天拓海涯以北。

  祖先失地、天下失地似乎終於能收回來了。

  就是不知能不能在他活著的時候看到。

  「咳咳咳……」

  皇帝咳血更加嚴重了,面前的太監直接跪在地上。

  「把這處理了吧。」

  皇帝將那染血的手帕直接丟給太監。

  「是,奴婢知道。」

  此刻宮內,只有皇帝還有楊妃。

  「愛妃,讓呂初回來。走你的渠道,記住秘密歸來。」

  「陛下,呂初……不,呂大人能信嗎?」

  「不能信,但他和我是一樣的人。我死後,也許就只能指望他了。」

  ……

  北瀚,勒賽城。

  一個月內,靖南王的威望在整個大燮境內達到最高。

  而黑衣太歲呂初的名字是跟在靖南王后面。

  其實說是大燮攻城北瀚,但更多的城池都是北瀚軍自己主動開城投降的。

  北瀚七部那些跟著當年北瀚皇帝跨過天拓海峽連下大燮100多城。在北部瀚州建立北瀚王朝的部落們,已經和現在的北瀚帕蘇爾家族徹底分道揚鑣。

  北瀚皇帝重用摩古教,在北瀚境內搞出的一場場血祭,終究還是將民心給徹底瓦解了。

  此刻,呂初和靖南王兩個站在一座平地前。

  一些被俘虜的北瀚人正在推著土,一車一車地往平地上壘。

  他們要做的事情其實很簡單,蓋一座碩大的墳包。

  三個月前,摩古教在這裡血祭了三萬活人。

  靖南王攻城,而呂初要做的事情就很簡單。

  那就蓋墳、超度亡魂。

  找到那些被摩古教血祭的地方,將屍體挖出、祭壇拆掉。

  然後蓋上墳塋,找他們北瀚還殘存的巫族後人,北瀚人自己的方式超度這些亡魂回歸長生天。

  而靖南王的軍隊也聽從了呂初的建議,對於主動開城投降的北瀚城市與部落,實行懷柔手段。

  不殺、不掠、不追究。

  對於那些頑固的北瀚軍還有城市,只要攻下城市後,車輪放平,高過車輪的一個不留!

  大燮正以幾十年來所未有的速度橫推北瀚。

  只是因為摩古教?

  其實還是有很多原因的。

  靖南王看著正在幹活的北瀚人忽然開口道:「其實北瀚大皇帝想做什麼?我能猜得到,他太想改變北瀚了,他想把北瀚變成第二個大燮。但這世上只有一個大燮,土地不同,養出來的人也是不同。」

  北瀚大皇帝確實可以說得上是雄才大略,一些手段在呂初看了看來都是一些利於王朝的統一的法子。

  但北瀚終究是一個建立在馬背上的王朝。

  它太著急改變了,太想變成一個中原王朝。

  太想將大燮兼併,得華夏神通。

  但你終究不是大燮!

  此刻呂初在靖南王的臉上看到了一種他從未見過的輕鬆,還有一種自信。

  這是靖南王這麼一個嚴肅的人,在他面前表現的第一次從容、自信,甚至還有些年輕人的意氣風發。

  許久靖南王將手放在呂初的肩膀上,臉上帶著些許得意。

  「呂初,看看吧。這天下終究是屬於我們的,大燮正統永遠都是正統。我聽說你給皇帝上書過——漢賊不兩立,王業不偏安。說的好,待天下事平定之後,有沒有其他想法。」


  「王爺有什麼安排。」

  「你和濮異的事情,我知道。你小子別那麼沒出息,跟個鄉里的財主似的。要麼去天啟城,要麼跟著我。男人嘛封侯拜相才是正道。」

  「那王爺你呢?您接下來想要成為什麼,你才是半個天。」呂初問。

  靖南王瞬間沉了臉色,他看向呂初臉色已經沒有之前那種和善,反而目光之中帶著些許陰沉濕冷。

  「你在將我的軍?」

  「呂初不敢,呂初只是覺得我是郡主提拔上來的。景嫣與我有恩情。」

  「那你說這些。」

  「王爺,你應該明白我的意思。」

  呂初笑著離開了。

  他走到一個巷子前,看到那裡正有一個人在等著他,那人穿著大燮軍士的衣服,一雙目光看著呂初。

  見呂初看到自己,他直接上前說道。

  「卑職,靈寶宮隋寧見過呂大人。」

  說著他向四周看了又看,自己這裡沒有人看著自己。

  「靈寶宮的人找我,知道你們靈寶宮就是毀在我的手裡,你來找我,還想活嗎?」

  「上面有令,卑職生死已經不重要了。這是陛下給您的。」

  呂初接過密信,上面只有一行字。

  『速回京見朕。』

  信紙上還有一點血跡,呂初觸碰這道血跡後,便瞬間明白。

  這是皇帝的親筆信。

  皇帝在這個時候召集自己回京,怕不是什麼好事。

  倒不是皇帝可能給自己來一手鴻門宴,而是說景泰皇帝怕是不行了。

  揹著靖南王跟自己來這個,怕是皇帝陛下有深意。

  這半年裡一直有人都在謠傳皇帝和呂初之間有些齷齪,或者說皇帝對呂初以至靖南王派系有著深深的不信任。

  但只有呂初知道。

  整個大燮朝,他才是真正的帝黨。

  他不是忠於景泰皇帝,而是忠於皇帝集權制度。

  文人們想著『皇帝與士大夫共治天下』

  武人想著『大燮進攻!進攻!』

  媽了個逼的,沒有一個是忠臣。

  密信在呂初手裡化成齏粉,對面的隋寧見此對呂初拱了拱手。

  然後掏出匕首,赫然給自己抹了脖子。

  呂初愣了一下,你何必這樣。

  但這就是楊妃接手靈寶宮後這些人藏在陰影里的做法。

  唯有死可以保護他一切秘密。

  喜娘悄然出現在呂初身後,呂初平靜地說道:「幫他一把,若是可以,讓他投個好胎。」

  「人死魂散,主上還信這個?」

  「難道中陰界不是?」

  「主上想多了,人死了。魂魄和肉體不成為某些門道人士的施法材料就是好事了。還投胎那些鬼兵們早就想死了,就是死不了。」

  「那就讓他安寧吧。這段時間,你們有序撤離,我要回天啟城一趟。」

  「嗯?」

  「皇帝給我下了衣帶詔,特娘的又信我是忠臣了!」

  「喜娘明白,主上打算怎麼回城。」

  「走蛟。」

  ……

  沉沉黑夜,呂初什麼都沒有帶。

  他帶著呂蛟來到河邊,在他背後跟著一身黑衣的拓跋龍樹。

  拓跋龍樹看著呂初低聲道:「安達,這裡這條水脈確實可以連通大燮,但是你確定要走水路嘛?」

  「秘密的、快速的回到天啟城。皇帝陛下有些等不及了。」

  「我陪你。」

  「嗯,你怎麼隱藏。」

  拓跋龍樹走到呂初背後,輕輕地從後面伸出雙手環住呂初的腰,一點點融進呂初身下的黑影之中。

  她的聲音在呂初耳邊傳來。

  「安達,這就是我的方法。」

  呂蛟從呂初的袖子滑出,來到河水前她看著呂初,一雙金紅龍瞳內滿是不解。


  「你的意思是讓我先證道果再回去,把我更大一些。你一個蛟龍想得挺多。」

  呂蛟顯然不滿呂初的調侃,怒視著呂初很是不高興。

  呂初摸了摸她的頭低聲道:「咱們什麼東西都不帶,咱們是悄悄的回天啟城。我相信你。」

  呂蛟探入水中,身子悄然變大。

  呂初騎在她脖頸間,一人一蛟走水南下。

  ……

  天啟城,皇帝內宮。

  景泰帝臉色蒼白,看著太監陳洪端上的藥,擺了擺手道。

  「藥石對我已經沒有用了,拿下去吧。告訴靖南王準備回京吧。」

  陳洪眼裡滿是淚光。

  「陛下……」

  「滾吧。」

  陳洪退了出去。

  楊妃看著皇帝,等外人走了之後眼裡才是淚眼婆娑完全都止不住。

  「陛下,就不能再多陪臣妾一些日子嘛?他也想等您啊。」

  她將手放在自己的小腹,那裡是景泰帝唯一的孩子。

  她用秘法藏了很久,終於藏不住了。

  景泰帝笑了笑接著對著空氣說道。

  「既然來了就進來吧。」

  呂初從殿內黑影里緩緩走出,這般本事就連旁邊精通玄門秘法的楊妃都沒有看穿。

  皇帝看著身上濕漉漉的呂初,眼神內坦蕩得沒有任何算計。

  他艱難地走向呂初,竟向呂初拱手說道。

  「呂公,朕想求你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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