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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4章 太子太師

2026-10-04 09:53:24 作者: 林火燁

  堂堂大燮天子竟然向呂初拱手行禮,這是讓旁邊的楊妃完全沒有想到。

  而呂初則是臉色變得十分為難,這位大燮朝年輕一代堪稱俊傑般的人物,此刻臉上竟然有著一種難言的表情。

  他在猶豫。

  最終他對著皇帝拱了還禮。

  「陛下,呂初接了。」

  景泰帝臉上露出釋然的笑容,他擺了擺手讓楊妃去取一件東西。

  他繼續回到自己的龍榻上,額頭上已經滿是冷汗。

  「呂初啊,可見朕應該沒幾天了。沒有想到朕還是沒有熬過北瀚那位大皇帝。朕給你們拖後腿了,抱歉。」

  皇帝臉上閃過幾絲內疚,如果他的身體能夠堅持更久,也許他能看到一個完全不一樣的世界。

  「陛下,大燮這麼多皇帝。你們姬家皇帝裡面,你排第三,你再活半年,你就是第二。」

  景泰帝擺了擺手,看著楊妃將東西取了過來。

  「剛才的話,你也聽到了。楊妃肚子裡有了朕的骨肉,朕可能不能如你的意了。」

  「臣也不打算再推郡主了。」

  「哦?你對朕的侄女一直都是忠心到了極致。朕也覺得以你的性格,朕若是不立景嫣為皇儲。你怕是要給朕掀起一場腥風血雨啊。你這話,朕很意外啊。」

  「臣……我想明白了。我欠了這些女人太多情,就不能要得更多了。事成之後,我帶她走。」

  「不行!」

  皇帝從楊妃端來的匣子裡取出一塊玉來。

  他將玉交到了呂初的手裡,他看著呂初開口道:「呂初,從今日起你為太子太師,兼東宮都馬指揮使。朕給你的青州軍又加三萬人,朕能幫你的只有這多了。」

  楊妃看著這玉到了呂初手裡,臉上也是露出幾絲艱難的表情。

  她撲通一聲跪在呂初面前,開口道:「呂大人,這是姬氏寶玉。唯姬氏宗正可得,我們娘倆的命請呂初庇護。」

  呂初側開身子,不受此禮。

  

  皇帝託孤、貴妃下跪。

  這要是寫了史書里,呂初覺得自己都能當皇帝亞父了。

  但是這放在以前,是她夢寐以求的東西,但是今時今日,她卻覺得像是個燙手山芋一般。

  他最是不愛管閒事,但是今日景泰帝讓他去管天下第一大閒事。

  皇室傳承。

  早知道就閉著郡主造反了,他第一次不想當忠臣。

  「陛下,為什麼是我?」

  「從你接到朕的傳信趕回來,進了這皇宮的一刻,就已經是你。你當時和賒命鬼賭的是命是吧?朕也在賭命,朕賭的是自己女人和兒子的命。若是輸了,朕認。」

  呂初將楊妃扶了起來,終於開口道:「等小皇帝能夠親政了,我就去海外、去天上再也不回來。」

  「若是出了意外,你和景嫣的孩子也可。」

  「陛下,您真是把道德綁架玩出了花。我想要什麼被你算得准準的。沒有想到我連外仙都鬥倒了,卻被您拿下了。」呂初沒有好氣的笑了。

  景泰帝笑了,他拿出以前呂初給自己上奏的表文。

  「你一個緝陰司的鎮守使,天天寫什麼『兩朝開濟老臣心』……朕就當真了。不忠誠,你當什麼帝黨啊。現在你這帝黨頭子,還承擔了。呂初,未來交給你了。」

  「陛下,再撐半年,您就流芳千古了。」

  「朕,累了。聖旨楊妃已經擬好了,已經送到肖霽月的手裡了。」

  「陛下,勝天半子的故事給您講過了,您已經勝天一子了。」

  「呂啊,要是你我早認識十年該多好……」

  皇帝笑得很疲憊,對面的呂初也沒有多麼輕鬆。

  一個是真的在託孤,一個在認真考慮之後,才決定了接受。

  呂初帶著皇帝給他的玉,離開了。

  ……

  郡主府就在天啟城內,說是郡主府其實就是之前靖南王的府邸。

  姬氏皇族名為大燮天子血脈,但骨子裡卻是一個對自己摳門,對大臣摳門到底的皇族。


  靖南王王府原本是某家王爺的王府。

  三十多年前的政變後,靖南王將那一家親戚殺得一乾二淨後,便帶著女兒搬進了這裡。

  據說鬧鬼?

  景嫣郡主正在看各地報上來的財稅,皇伯父的身體變得更不好了,這段日子裡她開始接觸大燮財稅。

  治大國如同烹小鮮,一慢,一張一弛,快不得也慢不得,最講究一個鬆弛有度。

  想到這裡,她便頭疼的不行。

  然後腦海里想到了呂初。

  這個狗男人聽父親說,天天帶著手底下的人在北方跑馬打獵。好日子過得好生不愜意。想到這裡,景嫣郡主越想越氣。

  她將戶部奏摺拍在桌上,粉嫩的手托著腮。

  「狗東西!」

  等你兒子出生了,我就天天教他喊你狗東西。

  「咚咚咚——」

  外面傳來敲門聲,這個時候敢敲自己的門,這大燮朝根本就沒幾個。

  到底是誰呀。

  「是誰?」

  她操起旁邊的白露劍,整個人神情變得十分警惕。

  「郡主,陛下有旨,快點開門。」

  門外的人,壓著嗓子顯然是故意在學太監說話。

  但這聲音她自然忘不掉,是那個玩意兒。

  狗東西。

  她直接跑到門口,將門栓開啟。果然看到呂初一身黑衣站在門外,而呂初正饒有趣味地看著她。

  然後從懷中拿出一塊玉來。

  「姬嫣,叫聲祖宗聽聽。」

  這是她們姬氏的玉佩,只能掌握在皇帝手裡。

  呂初深夜出現在這裡,然後手裡拿著玉。

  莫非他把皇伯父給殺了?

  一瞬間,恐懼在景嫣郡主心頭蔓延。

  大燮的忠誠,還有這個狗東西。

  一瞬間她從腰間掏出一塊令牌,塞到懷裡開口道:「你去別院,立刻帶上霽月,還有你的孩子離開。我只能為你拖半個時辰的時間,半個時辰後,整個天啟城便會敲鐘。到那時你便離不開了。」

  「你覺得我殺了皇帝。」

  「都這個時候你還廢話什麼?再不走你走不了。」

  景嫣郡主催促著,而內心中升起的背德萬分煎熬。

  「是你皇伯父給我的,楊妃懷孕了。」

  一瞬間,景嫣郡主像是卸下了一個擔子,同時她也明白為什麼皇伯父會殺安南王。

  不對。楊妃的事,皇伯父早就知道。

  安南王從始至終都是個傀儡。

  「那……」

  「不請我進去坐坐。」

  「哦哦,你進來。」

  呂初進後將門關好,今夜這裡的守衛已經被他調走了。

  「呂初,你沒有去看霽月嘛,你孩子快要……」

  呂初的手,直接將放在她的腰上。

  她像是被攻破的城門,一夜間滿城潰軍。

  次日清晨,她緩緩醒來。

  看著身前的呂初說道:「你這混帳,你都這麼幹了。我以後怎麼見霽月!明明我們關係那麼好。你的兒子,要叫我乾娘來著。」

  「女人和女人之間的感情,最是靠不住。你不當乾娘當二娘吧。」

  「憑什麼我是小的!」郡主顯然也不是個道德底線多高的人。

  「啪——」

  呂初狠狠懲戒了一番他,顯然郡主有時候得需要收拾一下。

  景嫣玩著呂初帶回來的白玉玉佩,這玉佩她小時候見皇伯父擺弄過,她想接過來玩。

  父親正要訓斥她,皇伯父卻說這是從死人手裡搶過來的。

  她們家就是這樣,皇伯父笑嘻嘻其實比誰都狠。

  「那你現在就是託孤大臣了?」

  「理論上來說你這個常務皇帝應該是做到頭了。我現在是太子太師、東宮都馬指揮使、青淮二州都指揮。姬嫣,工作室的時候稱職務。」


  嗯,兩個人都光著身子。

  呂初很是一本正經。

  他起身穿好衣服,又回頭看了一眼郡主。

  郡主從呂初的眼神中明白了很多東西,許久她帶著幾絲悲切說道。

  「難道真要這樣嗎?」

  「沒辦法,你伯父、你爹把我卷進來了。我惟一能做的,就是保證整個大燮不要亂。至於你爹,我保證在我能做的範圍內做到……」

  說著他離開了這裡,他還有其他事情要做。

  ……

  在郡主為肖霽月準備的別院,肖霽月肚子很明顯了。

  她正在和一身黑衣的拓跋龍樹說話。

  「也就是說,你現在的狀態和當時的喜娘一眼,介於人和非人之間。原本按照小乙哥的想法,應該是幫你重鑄肉身才對。」

  拓跋龍樹端起茶杯,皇家御用烏龍茶。

  這是皇家貢品,反正景嫣郡主會給肖霽月準備一份。

  反正已經是孩子的乾媽了,有些事做的就名正言順。

  只不過昨日之後,她看肖霽月的眼神也總是帶著偷偷的,當然了這都是後話。

  烏龍茶入口,拓跋龍樹卻再難品出味道。她只是搖了搖頭看向肖霽月說道。

  「我的舌頭已經嘗不出味道了,這麼好的東西給我,浪費了。」

  「若是沒有你護著小乙哥,他恐怕早就出事了。肖霽月在此謝過。」

  就在這時,呂初的腳步聲傳來,看著倆個悠閒的女人,他則是笑著說道。

  「看來你們倆相處不錯,就是可惜。本來想要咱們一大家子吃上一頓團圓飯。但怕是不如意了。龍樹,天啟城內有一間泰和寺,楊妃和郡主都和那裡打過招呼了。你去裡面取一件東西,老和尚知道。」

  拓跋龍樹點點頭,直接化作一團黑風從這裡離開。

  拓跋龍樹離開後,肖霽月看著呂初,嘴角帶著些許戲弄打趣。

  「小乙哥,昨晚回來了,也不說看看我。」

  「身子在水裡泡久了,怕濕氣影響你和孩子。」

  他坐在原本拓跋龍樹的位置上,給自己倒了一杯。

  這叫御用貢茶,怎麼什麼味都沒有。

  他一口吐了出來,嘴裡念叨著:「什麼狗東西?一點味都沒有。」

  肖霽月看著這茶被呂初吐在地上,以前小乙哥是喝茶的。

  甚至對茶的味道頗有研究,只是有些時候他自己都沒有留意到,他已經喝不出味來了。

  肖霽月抹了抹眼睛看著呂初說道:「小乙哥,這次回來待多久。北瀚那邊的事情都處理了?」

  「處理的差不多,留下一堆罵名。待多久我不知道,但這次真的陪你。」

  肖霽月將手放在呂初肩膀上,她十分認真的說道:「我們是夫妻,同甘共苦是必須的。」

  「是你所託非人啊。你要是找個普通男人嫁了,也許這輩子都不會攤上這樣的破事。」

  肖霽月白了呂初一眼,最後鼻子輕哼一聲。

  然後將手放在呂初的腿上,呂初輕輕的握住她的手。

  「小乙哥,若是孩子出生叫什麼名字。」

  「呂虎。就叫這個。」

  「會不會和黃蠻兒的孩子撞了名字?」

  「我是大哥,他得讓讓我。哈哈哈哈。」

  ……

  大燮北部除了專門針對北瀚所立的北部州,便是司隸。

  從司隸出發便可以直接到北部州,這麼多年來,大燮一直將它的國都設在北部邊境線那邊。

  頗有之前大燮歷代先祖留下的那句話,天子守國門,君王死社稷。

  現在唯一要做到這句話的皇帝快死了。

  在司隸和北部州一處重要隘口,雲嵐關城門前。

  雲嵐關總兵李良已經十來天沒有合眼了。

  在十天前,他曾經在郊外河邊看到一個腳踩赤色蛟龍一身黑衣的青年。

  青年看了他一眼便喊出了他的名字。

  『十天之內,若是北方來信。勿要答應。』


  後來他才知道,這個人叫呂初。

  當他知道他叫呂初的時候,一切便不用再解釋了。

  但最讓他害怕的是,果然從北方靖南王那邊來了一道軍令。

  讓他準備好三萬大軍二十日的糧草接應,雲嵐關大開,準備犒勞大軍。

  大軍不是在北瀚腹地忙著收復失地嘛?

  現在突然冒出三萬大軍讓自己準備犒軍?

  可是過了雲嵐關就是一片平原的直隸地區啊。

  從雲嵐關走,不到十天就能兵臨天啟城下。

  靖南王想要幹什麼!

  他李良可不是靖南軍嫡系的人,他是正兒八經走得武科舉,是因為和現在當紅大燮頂流靖南王沒什麼聯絡,所以他這十年都是雲嵐關總兵。

  此時此刻,他心中的不安更濃了。

  就在這時,派出來的哨騎回來了。

  那哨騎直接從馬上摔了下來,他來到李良面前,奄奄一息道。

  「大人,在十五里內發現靖南軍蹤跡。」

  遠遠的山頭,似有黑影躥動。

  看到這一幕,李良的心都涼了。

  靖南軍打頭的先鋒部隊已經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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