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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5章 洪水滔天只為治世

2026-10-04 09:53:27 作者: 林火燁

  此時此刻,恰如彼時此刻。

  李良骨子裡的血都冷了,他直接對著外面扯著嗓子喊道。

  「都進城!所有人全部進城!關城門——」

  大約一個時辰之後,靖南軍鐵騎已經兵臨城下。

  來人是一個穿著黑色甲冑的年輕男人,他騎著馬站在牆頭。

  「李總兵,本王爺給你的信,看來你是當看不見了,對吧?既然如此,那就別怪我陳仙霸。不講袍澤情面了。」

  陳仙霸,修得是霹靂火。

  二境巔峰高手,靖南軍門下四將之一,也是年紀最小的。

  在呂初沒有揚名的時候,陳仙霸一度被認為是未來靖南軍一顆新星。

  「陳將軍,我等沒有接到命令勞軍,您帶著大軍南下,勿要犯錯!」

  李良站在城門之上對著下面喊道。

  

  陳仙霸計算著城防,隨便再等後面大軍到齊。

  他直接讓副將給自己弄來一份草紙,在上面寫了軍令二字。

  然後團成團丟向雲嵐關,那明明是一個紙團,但丟出去的瞬間就如同一顆飛石直接嵌在城門樓上。

  「要命令是嗎?這就是朝廷的命令!再不開門就攻城!」

  ……

  濮異是在三天前收到呂初的傳信,他看著旁邊的武辛開口道。

  「特娘的,這才過了幾天安生日子,這奶奶的就要開打了。」

  武辛看著密信,他深吸一口氣。

  『二十日內,過冀州於天啟城外鹽城駐軍。』

  武辛本來是打算按照呂初的交待,直接辭官帶著兄弟們遠走海外。

  但事情沒有辦完,所以身上的官職還不能辭。

  沒有想到他和濮異卻在同一天接到了呂初的傳信。

  「武將軍,下都是精銳騎兵,你先去開路,先到天啟城見到呂初兄弟,問問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武辛點了點頭,正當他準備出去的時候。

  一人衝進了營帳,他手裡拿著呂初的令牌。

  整個人一身血污顯然是經歷了一場血戰。

  「濮異老哥,我是趙黃蠻。」

  濮異和武辛自然知道呂初手下有個待如親弟的人,叫做趙黃蠻。

  原本呂初是打算把趙黃蠻打發到濮異手下當差的。

  但因為靖南王發動征北戰役,呂初改變了自己的打算,把趙黃蠻還有一眾青石縣的良家子送去鍍金。

  濮異上前撥開趙黃蠻的散亂的頭髮,看到那張熟悉的臉,正是趙黃蠻。

  「黃蠻兒,你這是被北瀚抓了壯丁嗎?怎麼落得這般下場!」

  「濮異大哥,立刻發兵援助天啟城,靖南王要反!」趙黃蠻直接開口。

  一瞬間,武辛和濮異頓時搞明白了一切。

  原本他們以為是他們那位呂兄弟要干驚天動地的大事,結果最讓意想不到的人造反了。

  靖南王!

  靖南王怎麼可能造反?

  二人寧可相信是呂初打算造反,召集靖南軍和他們兩路夾擊入天啟城,開創一番大事業。

  沒有想到過,竟然是靖南王反了。

  呂初反而成了召集兵馬勤王的忠臣。這,太魔幻了。

  魔幻這個詞還是呂初經常掛在嘴裡,此時此刻用在此景之中。顯得萬分的恰當與貼切。

  兩人相互對視著,許久濮異才開口道:「黃妹兒,你先休息休息,然後和我一起上路,先讓武辛的騎兵開路。」

  趙黃蠻直接抱起酒罈子就灌,他開口道:「來不及了。我得回青州一趟,靖南王這次把所有人都玩了。」

  「一路保重……」武辛話還沒有說完,趙黃蠻就走出了大帳。

  ……

  景泰十五年,六月。

  沉悶的喪鐘傳遍天啟城,景泰帝薨了、

  皇帝死之前,提拔了原青、淮都指揮三品武官呂初,為太子太傅、東宮兵馬都指揮。

  太傅位列三公。


  東宮兵馬都指揮,現在整個皇城的禁軍都是聽呂初的。

  只是天啟城內的禁軍在呂初看來,根本就不是靖南軍的對手。

  不過是些酒囊飯袋。

  他唯一能指望的便是濮異的青州軍。

  而楊妃在皇帝死前被正式冊立為皇后。

  當呂初一身玄黑重衣,腰間挽著白色喪帶時為小腹隆起的皇后開路時,整個朝廷內的大臣們愣住了。

  楊妃什麼時候有的孩子。

  是陛下的嘛?

  但這些沒有人敢問,因為在場所有人都是景泰皇帝提拔的。

  在皇帝死之前,已經將很多事情全部安排好了。

  楊皇后看著殿內的大臣們緩緩開口道:「抱歉,家裡出了些事。把諸位愛卿卷進來了。事關大燮大統傳承,諸位也就辛苦些,跟我這女人家一起把事扛了吧。」

  呂初腰間配著刀,站在殿旁不說一句話。

  他冰冷的眼神掃過每一個大臣,但終究還是沒有說一句話。

  就在這時,一個兵卒直接跑了進來。

  「報,雲嵐關失守!總兵李良於十日前戰死,頭顱被靖南軍掛在城門之上。」

  朝野譁然,這雲嵐關失守的訊息為什麼這麼久才傳到。

  入了慈利州之後,靖南軍的鐵騎如入無人之境,只需要10天的時間,他們就會……

  「報,城外二十里發現靖南軍足跡。」

  壞訊息總是接踵而至。

  兵部尚書直接起身說道:「皇后娘娘,臣建議現在立刻捉拿南逆女兒姬嫣。」

  「臣附議。」

  「臣附議。」

  很多人都以為未來的大燮將要出現一位女皇帝,但是女皇帝的父親反了。

  景嫣郡主一下子從大燮地位尊崇的第一郡主,成為了叛逆。

  就在這時,呂初緩緩開口道:「郡主死了。別叫了。」

  所有人愣在原地,這呂初太傅在說什麼。

  但所有人看著面前的這個青年,似乎這句話由他說出來是那麼理所當然。

  呂初殺了景嫣郡主,但景嫣郡主可是親手扶呂初上位的人。

  一瞬間,整個大堂內溫度冷了好幾分。

  沒有人敢在這個時候多說什。

  我死不死已經不重要,關鍵是呂初已經發話。人敢在此時此刻挑戰這位新進的太傅的權威。

  整個天啟城風雨飄搖。

  ……

  天啟城雀兒街,整個雀兒街是天啟城最熱鬧的地方。

  這裡有著整個天啟城最多的商鋪,一些稀奇玩意兒都能在這裡找到。

  呂初帶著拓跋龍樹走在這裡,在這個地方。一身黑衣的拓跋龍樹也顯得不是那麼扎眼。

  「安達,你的變化有點大。」

  「有嗎?」

  拓跋龍樹的點了點頭說道:「以前的安達,修得是小乘。就是你們大燮儒生那套,治國齊家的話。而安達,你走的道路更小一些。你只想保護自己身邊人。現在的安達,你眼裡有了很多東西。用大巫見的話說,你的眼裡裝了眾生。」

  兩人漫步街頭,聽著拓跋龍樹的話。

  呂初臉上也是沒有多少笑意,他只是平靜地說道:「你見過他?」

  「嗯,他曾入樹中和我聊了一次。」

  呂初沒有詢問聊天內容是什麼,眼前的街頭人們似乎還不知道即將到來的風暴,兩人走過巷子口。

  終於看到宮中禁衛走了出來,他們開始戒嚴各個坊市,以免有細作在城內流竄。

  幾個禁衛似乎看到了呂初,紛紛下馬開口行禮道。

  「見過太師。」

  「見過太師。」

  呂初擺了擺手,也沒了繼續和拓跋龍樹在城內逛的心思。

  兩人回到了景嫣郡主的府邸。

  本來這裡是要被查封的,但呂初在事變之前就住在了這裡。

  按照常理來說,沒有人敢在這個時候去找新晉太師呂初的麻煩。


  但不妨礙有的一些人,他真的想要在這個時候,去做一些事情。

  卻見內衛府的人已經抽出長刀,和郡主府的護衛對著。

  看到呂初過來,這些人臉上也沒有多少恐懼。

  其中帶頭的指揮使同知,開口道:「呂太師,靖南王謀反。請您速速交出犯人姬嫣,交由內衛府治罪。」

  「郡主死了。我和我妻子住在這裡,有問題嘛?」

  「這是大燮律,請太師勿要為難小的。」

  「好,我把人交給你,外面幾萬靖南軍你來處理。現在靖南軍內除了靖南王之外,有三境高手六人。現在打頭過來的叫陳仙霸,此人最善野戰。我離開靖南軍之前,我曾和他討論過攻城之法。我和他說。讓他把北瀚老弱集中起來,壓在軍前。讓北瀚當耗材,等差不多了靖南軍再上。只不過這小子舉一反三,現在應該更厲害了。」

  呂初走到那個同知面前,看著他。

  被呂初這麼盯著,此人頓時整個臉上冷汗直冒。

  呂初走到他面前,將雙手放在他的肩膀上,他聲音很輕。

  「陛下駕崩前給了我一塊玉。姬氏寶玉,你應該知道吧。我欲改制內衛府,你可別讓這天提前來啊。」

  現在,靖南軍就在城外。

  陳仙霸攻陷雲嵐城後,曾火燒沿途驛站,想要將訊息完全封鎖。

  所以當天啟城這邊得到訊息後,也已經晚了。

  朝中這些人想要拿下景嫣郡主,讓其成為和靖南王談判的籌碼。

  但呂初覺得靖南王跳反了,在這個時候選擇攻天啟城。

  那說明在他那裡有人給他開了更高的籌碼。

  靖南王,武夫第一人、天驅鐵御、大燮第一軍權親王。

  他什麼都不做,就能坐擁千古賢王的名頭。景泰帝甚至還動了傳位給景嫣郡主的念頭。

  能讓靖南王放棄唾手可得歷史功名。

  一瞬間,呂初便徹底想明白了緣由。

  楊妃肚子裡的孩子。

  當她有了孩子以後,所有的一切都變了。

  呂初接受了這樣的結果。

  而帶頭的內衛府指揮同知蔣玉,臉色變得極為扭曲。

  若是在這裡將這件事辦不好,怕是要出事。

  朝中的那些大人是不會放過他的。

  於是乎他頂著呂初的壓力,繼續開口道:「呂太師,您在這天啟城的時間還短,有些事您不明白。既然您不明白,做下屬的……」

  話音還未落下,一道白光悍然閃過。

  蔣玉人頭赫然落地,一瞬間天啟城內衛府一眾黑衣內衛頓時愣在原地。

  「原內衛府指揮同知蔣玉涉嫌謀反,現已被本太師誅殺。李虎張環何在!」

  只見兩個穿著同樣內衛府衣服的男人,帶著穿著黑青官服的內衛高手從郡主府內湧出。

  「卑職,江州內衛府……」

  「李虎從現在你為內衛府代指揮,立刻徹查天啟城謀逆案。皇權特許,許你先斬後奏!」

  呂初說著,反手一招。從屋內那把驚蟄刀飛出。

  呂初直接丟給李虎,其意味不言而喻。

  「卑職遵命!」

  李虎帶著一群人迅速從這裡離開。

  他們是呂初回來之前就秘密調入天啟城。

  本來是呂初打算行大秘之事的後手,沒有想到皇帝卻給呂初來了一出託孤。

  想起那景泰皇帝,呂初也是不由得嘆息嘆惋,本來是可以名列大燮英主的皇帝。

  死的時候,整個人只剩下了一張皮子。

  至於這其中緣由,怕是只有國師、靖南王等才知道。

  而對於發生的這些事,此時此刻也不是可以追究的。

  呂初看著那些護衛開口道:「接下來的日子,怕是不會好過。再有其他人過來直接抄刀。」

  「是!」

  「是!」

  呂初走進府內,來到一處別院內。

  池塘前,景嫣郡主一身白色裙裝坐在椅子上,呆呆地看著水面泛起的微波。


  呂初走了過去,來到她身後。

  「理想這就崩塌了?」

  景嫣郡主扭頭看向呂初,她眼角有淚痕,顯然是哭過。

  「你要是不會說話,可以不說話。」

  「你一個被奪了封號的郡主,現在好好和我說話。請叫我呂太傅。」

  景嫣郡主嘴唇翕動,許久直接起身來到呂初面前,狠狠地捶了他兩拳。

  景嫣郡主這點力氣根本就捶不動呂初,反而更像是撒嬌。

  她纖細的手腕被呂初一把抓住,呂臉上帶著幾絲調笑。

  「行了,本來就沒啥功夫,就別鬧了。聽我的,我都安排好了。」

  景嫣郡主哼了一聲,撅著嘴說道:「倒是讓你小人得志了。呂太傅打算接下來怎麼做呀。別告訴我,你又打算殺個血流成河。」

  「把打算二字去掉。現在終於沒人管我,我要大開殺戒了。」

  呂初伸了個懶腰,現在皇帝死了,雖然不知道他有沒有安排其他託孤大臣。

  但他這太傅可不能白當,他要在這段時間內做一些事情。

  至於歷史怎麼寫他?

  他死後,管他洪水滔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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