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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7章 景泰帝的陽謀

2026-10-04 09:53:31 作者: 林火燁

  呂初和靖南王談過之後,馬不停蹄地從外面趕了回去。

  此時此刻,禁軍已經換過一班。

  這裡的人都認識這位呂太傅,畢竟近來將京師殺得人頭落地的人,所有人又怎會不認識。

  「太傅!」

  「見過太傅!」

  呂初朝那些禁軍點了點頭,遠遠地抬頭向皇宮上看去,皇宮之上紫氣沖天。

  隆隆穹頂之上,隱約可以見到隱約蛟龍虛影。

  「若是皇子出生,你也可以接著這次機會,直接化龍了。」

  呂蛟離化龍只差一道風劫,贔風之劫,蝕骨陰風足以將整個道行吹滅。

  最後一劫,呂初走得十分謹慎。

  雲霧之上,金色的龍瞳時隱時現。

  呂初緩緩走到宮門前,太監陳洪早就等候多時。

  呂初知道皇帝在的時候,曾經命陳洪在內衛府和緝陰司之間,成立了第三部門【龍眼】。

  先帝駕崩之後,龍眼由楊妃也就是現在的楊太后掌管。

  「呂太傅您來了。」

  陳洪看到呂初走來,也是恭恭敬敬地上前說。

  「呂大人,您來了。談得如何?」

  「談?被單方面壓制罷了。老陳啊,你說咱們兩個加起來,再加一些天啟城的高手能不能換掉靖南王。」

  聽到呂初這句話,陳洪頓時變了臉色。

  他拉著呂初走到旁邊低聲說道:「呂大人,你什麼人緣你自己不知道嘛?天下武夫視你為仇敵,書生文人見你如虎狼……」

  說到這裡,他看向呂初,眼神之中還帶著幾絲憐憫。

  若論誰是大燮忠臣,這位呂大人,不呂太傅才是真正的忠臣。

  忠誠到連自己的生前身後名都不考慮了,如此大忠大義之士,也確實難得。

  如不是這呂太傅一身玄功,怕是真落不得一個善終啊。

  二人走著終於走到了太后寢宮。

  

  天啟城姬氏皇宮,空而大。姬氏幾代皇帝不喜大興土木,除了和朝城議事的書房、羽殿、正殿常年修繕外。

  一些偏遠宮殿塌了就塌了。

  皇室臉面?等什麼時候收復瀚州再談臉面。

  呂初終於見到了太后。

  楊太后此時肚子已經高高隆起,國師就站在旁邊。

  之前國師用秘法遮掩氣息,現在撤去秘法之後,一切真相就在眼前。

  皇帝壓根就沒有想過傳位景嫣郡主?

  其實是有想過,只不過大燮江山終究還是留給男人更靠譜。

  自己這待認親女的景嫣,皇帝為她準備了另一種方式。

  不是淪為棄子。

  「呂太傅來了。」

  楊妃笑了笑,她和呂初算是有殺師滅道之仇。

  「見過太后。」

  兩人對視著。

  以前皇帝在,有些東西不用擺在明面。現在皇帝死了,兩人再見面真不能算是有多麼和善。

  只不過因為楊妃肚子裡的孩子,是大燮朝未來的新皇帝。

  在新皇親政前,呂初至少有十五年的時間,掌控這個王朝。

  動用全國之力去做一些他要做的事。

  這就是皇帝的交易。

  許久,倒是楊太后笑了起來,她看著呂初撲哧一聲笑出聲來。

  「我也沒有想過有朝一日能和呂大人同朝,若是沒有肚裡的孩兒。我怕是早就要和呂大人生死相見了。殺師之仇……」

  說到這裡,她驟然停下。

  因為再說這些也沒有用。

  呂初已經給自己找了一個位置坐下,他看著面前的楊太后,平靜地說道。

  「太后,先帝多思。但先帝也是仁義,您能撿一條命得感謝先帝。陛下還有多少日子。」

  「太醫說還有一個月。您和靖南王談得如何了。」

  「不好。因為打不過他,靖南王現在背後站著什麼我看不到。不知道是他修出來的東西,還是外仙。太后,回去之後,我加你一份名單,給靖南軍中各級將領賞賜升官。然後送他們回瀚州。畢竟和北瀚的戰事還沒有打完。」


  「就這些?」

  「靖南軍回北瀚後,我親自入北瀚。由我幹掉北瀚的大皇帝。」

  旁邊一直沒有說話的國師,一口將嘴裡的蘋果噴了出來,她看著呂初說道。

  「你是腦子抽了嗎?自己去找死?你真覺得北瀚大皇帝身邊沒點東西?你是覺得自己現在天下第一了嗎?你怎麼能答應這樣的要求!」

  「除惡務盡,北瀚那裡得給他處理了。若是不能這樣,恐怕新皇未來也不好過。現在我們已經知道外仙之亂,不在於外。而在於內。那些外仙之上還有真君,若是想真正還此界一個太平,我們得打到天上。」

  這句話不光是楊妃聽得發懵,就連旁邊的國師聽完之後,也是有些無奈。

  「呂初,三境之後的修行方式。世間根本沒有,如是有也是藏在道果之中,你除非證道之後才能看見。但證道之際,會發生什麼。沒有人知道。」

  呂初點了點頭,他看著國師開口你問道:「那這三百年來,可有人證道否?據我所知,在這條路上走得最遠的兩個人便是武皇帝姬野和北瀚武昭公。但他們也還是重創了外仙,沒有辦法徹底改變。」

  呂初看著自己腳下扭曲的影子,裡面藏著的東西,就是殺手鐧。

  許久楊太后開口道:「呂大人,能不能再和靖南王談談,您不去北瀚。我們可以給他更多的東西,甚至讓他永駐瀚州。」

  呂初擺了擺手說道:「靖南王說的很籠統,說白了就是在獅子大開口。若是我們給的東西不夠,沒有分量,他隨時都可以攻城。而且北瀚那裡確實需要一個人鎮著,太后天驅大宗主給他吧。靖南王之所以沒有攻城,我知道他要什麼。」

  「嗯?」

  「他既想要皇位,又想要名聲。不過近來儒生被殺了不少,民間也沒有人寫勸進表彰。他若是直接這麼打進城裡,將未出世的侄兒殺掉,德位不正,終究是要留在史書上的。所以在靖南王看來,一燮二皇才是他要的。」

  「不行,若是這樣天下氣運也會亂。到那個時候,定然要出事。」

  國師堅決反對呂初的提議。

  對此呂初並沒有感到意外,他已經知道國師什麼。

  陪伴大燮朝兩百年的國師,皇帝換了多少,但國師依舊是那副青春容顏。

  她夏落禾便是姬氏皇族與大燮朝氣運的具象,若是一燮分二,損失便是她國師的本源。

  所以夏落禾絕對不能同意所謂的一燮兩皇的方式。

  但呂初來這裡並不是說服她們的,而是有著更恐怖的謀劃。

  「你們覺得,如果我把靖南王換掉如何?」

  比起這些,呂初更想知道。

  在靖南王的背後,究竟是哪路神仙。

  聽到呂初這種說法,就連國師也愣了一下,許久才說道:「你在胡鬧什麼呀!你換掉靖南王?你是覺得自己命長啊,你兒子馬上就要出生了……」

  許久她像是明白了什麼,只是一個勁地搖頭然後說道:「我也看不穿靖南王背後究竟是什麼。但他似乎走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領域。」

  「靖南王修的是水木道果,但身上的異變顯然和道果沒有關係。在北瀚的時候,我見過他。一槍直接爆掉一個神象高手。憑心而論,我已經在三境停留很久了。但這樣我還是做不到。」

  許久終究是坐在後面的楊太后開口了。

  「呂太傅,麻煩轉告靖南王。我可以許他在瀚州土地自留,但你去北瀚的事情,絕對不可能。你是太子太師、大燮肱骨不可以身犯險。」

  人都是矛盾的個體,從內心出發,他其實一點也不希望呂初活著。

  呂初這個人,行事極端,不是殺就是抄家。

  但跟隨在景泰帝身邊很久的她,更是知道現在的大燮到了什麼地步。

  現在的大燮已經到了瀕臨崩潰的地步。

  地方豪強崛起、財庫空虛、中央朝廷冗官效能低下。

  而呂初藉著清理摩古教的名義,裁撤了大量冗官,抄家抄出的錢糧進了國庫。

  呂初幾乎是用自己的名聲,去換朝廷的未來。

  呂初這個人,你能挑出他有一萬個毛病。

  但現在的反而就需要這種人,因為他是真的在做事,真的在解決問題。


  沒有人比呂初更懂,如何在這個時候的大燮解決問題。

  呂初可以去其他地方,但這個時候的朝廷離不開呂初。

  楊太后她需要呂初為她即將出生的兒子,掃平阻礙。

  而呂初給皇帝,也就是之前的景泰帝上奏過一些關於處理外仙之事的奏摺。

  奏摺里的內容她也看過,不能說驚心動魄,但裡面關於那些外仙的描述也是極其恐怖的。

  呂初看似每次都在贏,其實一直都在生死線邊緣遊走。

  這也不得不讓楊太后從某些方面十分敬佩呂初,此人之福運。或是說運勢也算得上洪福齊天。

  所以呂初不能死,起碼在自己兒子能夠親政前,不能死。

  至於呂初未來會不會變成第二個靖南王,她管不上。

  看著如此緊張的楊妃還有國師,呂初也是笑了笑,他擺了擺手道。

  「兩位勿要多想,呂初只是說說,具體靖南王那裡怎麼談,還是需要從長計議。太后,靖南王手下靖南軍的封賞……就算對面是獅子大開口,您也得捏著鼻子認下。還有國師那邊,倒是可以讓靖南王獲封瀚州。絕不讓他自立,這些事交給我。」

  太后起身,縱然是她懷有身孕,但也是朝著呂初拱手道。

  「大燮江山之事,就交給呂公。呂公不負我兒,我兒不負呂公。」

  聽到這句話,呂初只是深深地看了一眼太后。

  隨後離開了。

  呂初走後,國師則是睥了她一眼,眼裡的輕慢還有鄙夷那是怎麼也都藏不住。

  許久,只聽國師平靜地說道:「他要的不是這些,尋常朝廷內的封賞他已經看不上了,他若想要,直接便讓嫣郡主繼位就可以了。」

  太后嘆了一口氣說道:「先皇駕崩前,景泰十四年的冬月,先皇密詔過景嫣郡主。」

  「嗯?」

  國師記得,那天她應該是出去吃東西了。

  也是一種避嫌。

  她只要這天下還是姬家王朝繼位的皇帝或者女皇是姬野的血脈,誰當皇帝,她都是國師。

  「陛下曾問過郡主,願不願登大統。」

  「哦,那個丫頭猶豫了。景泰這小子做事十分周密。他這輩子唯一一件沒做好的事,便是沒有選好繼承人。但景嫣這丫頭。當皇帝是一萬分不合適的,就算是當了皇帝,恐怕也得成為呂初的提線木偶,憑著她和呂初的情誼,嗯……估計景泰也不樂意。」

  楊妃點了點頭,接著道:「差不多是這個意思,但郡主的反應很奇怪。」

  「嗯?」

  「她求陛下勿要為難呂初,那個時候陛下便動了換人的心思。畢竟江山是姬氏的,若是皇帝多了一個亞父……江山終究旁落。」

  國師用小指頭掏著耳朵,顯然是一副早就料到的局面。

  ……

  郡主府內,景嫣郡主正在和小紅棠爭搶糕點。

  小紅棠已經回來了,帶著南邊青州軍的訊息回來。

  呂初和靖南王十分默契地沒有交手,和靖南軍和青州軍同樣也是沒有交鋒。

  但行軍打仗不是兒戲,青州軍成軍時間太晚,短時間的訓練根本就不是對久經沙場,在北瀚已經檢驗過實力的靖南軍的對手。

  這青州軍是呂初留給自己的底子。

  而旁邊肖霽月則是在給未出生的孩子做著衣服。

  剛才她們聊到去年冬夜,皇帝秘密召見景嫣郡主的事。

  「真是可惜啊,如果你要是願意,小乙哥定然會扶你上去的。」她有些惋惜。

  和呂初在一起時間那麼久,她自然知道自家男人的想法。

  這些年郡主作為呂初在朝中的代言人,一直想方設法地給呂初授予權柄。

  同樣,呂初也更希望坐在龍椅上的那個人是景嫣郡主。

  這片土地在過去不是沒有女皇帝,景嫣郡主不會是第一個,也不會是最後一個。

  皇帝無非就是帝黨的代言人而已。

  帝黨要的便是一個國家,一個首都,一個命令。

  這是從景泰帝開始,就在做得事情。


  呂初在算計,景泰帝未嘗沒有算計呂初。

  他死後,不論繼位的是景嫣郡主、還是靖南王、還是自己的兒子。

  贏得都是帝黨,下一任皇帝或者是下一任掌權人。

  呂初、靖南王,他們要的事情都是平復外患、收回大燮賦予郡州的權力。

  他死了。

  他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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