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經沒有人再阻攔呂初了,呂初就這樣大搖大擺帶著三女走進了北瀚大皇帝的皇宮。
大皇帝坐在自己的王座之上,還在翻閱著從各地傳來的奏摺。
當然,這些奏摺裡面,自然都是壞訊息。好訊息對他而言,實在是太少了。
「你就是呂初?」
「我是。」
「能不能給我片刻的時間,讓我將這些東西看完?我早就想見你了。」
「但我卻不想見你,您自便,我帶著她們隨便看看。」
「好。」
一刻鐘後,北瀚大皇帝野馬木完成了自己最後的工作。
他抬起頭,正要打量呂初的時候,目光卻被呂初旁邊穿著黑色長袍的女子吸引。
這女子的面容長得很像他死去的兄長。
那兄長自然是被他所殺。
許久,他看向拓跋龍樹,緩緩開口道:「你還活著,真好啊。當時兄長最喜歡的便是你這個女兒。」
關於自己這位叔叔的記憶,在拓跋龍樹的腦海里已經十分模糊,甚至不清。
但這並不代表她對這位叔叔沒有感情。
恨的感情。
以至於此時此刻的她,對於她們帕蘇爾家族的滅亡,沒有絲毫感觸。
見拓跋龍樹不說話,野馬木只好將目光再次轉向呂初,他平靜地說道:「呂大人這是來殺我的?呂大人,莫非真的覺得你可以殺了我?」
「若是沒有那個自信,我怎麼敢再入北瀚?倒是大皇帝您。和我想像中的北瀚君王有些不一樣。你還是太過消瘦了。」
野馬木看著自己身上穿著汗王金袍,乾笑了一聲。
「這位子是我殺了我哥哥搶來的,這衣服穿在我身上自然是不合適,但我捫心自問,我比我哥哥更強。哥哥太懦弱了,遲早會被你們這些陰險的大燮人奪了土地。」
「從歷史上來說,這裡叫瀚州,本來就是我大燮的土地。當然了,這些不是我來和你討論的。我不是大燮官員,我也沒有想要和您討論這些的。想法和興趣。我來殺您是為了什麼?您應該比我更清楚吧?」
野馬木點了點頭,他笑著說道:「我當然知道。你呂大人一開始是專門抓鬼的守歲人,現在成了專門鎮壓外仙太傅。年輕可畏啊!」
他說著,忽然話鋒一轉開口道:「你我在這裡動手,我北瀚帕蘇爾家族經營百年的金帳。怕是要毀於一旦。我知道你有某種能力,去你所在的地方吧。」
呂初點了點頭看向旁邊的喜娘開口道。
「喜娘,送我和大皇帝陛下入中陰界。」
喜娘點了點頭,反手一招隨著灰氣在整個金帳內蔓延開來。
只是眨眼的功夫,眾人便來到了中陰界。
野馬木看著這鬼氣森森的金帳宮殿,臉上竟然沒有半點畏懼,反而是還帶著幾絲興奮。
「就是這裡,我已經好幾次夢到了。這就是中陰界,這就是人們死去後所在的地方嗎?」
呂初沒有回答他,而是緩緩從腳下的影子之中抽出一把長刃。
這是他證道之後發現的新能力,那就是它可以把自己得到的兵器全部藏在影子中。
影子裡裡面既可以藏著『呂歲』,也可以容納驚蟄、蒼雲古尺之刀。
他抽出驚蟄,又抽出蒼雲古尺之刀。
他沒有打算把那把刀交給北瀚大皇帝用,他作為蘇勒的後代,背離那位的初衷。
不配使用這把迎戰過外仙的戰刀。
雙刀在手,在這片灰氣蒙蒙的世界之中,呂初的眸子亮得驚人。
大紅棠還有喜娘負責在周邊壓陣,捎帶著警惕周邊。
畢竟在中陰界中也會發生一些突發事件。
北瀚大皇帝在看到呂初手裡的蒼雲古齒刀後,整個人頓時瞳孔一縮,露出幾絲訕笑說道。
「用,我怕蘇爾家族的戰刃來殺我帕蘇爾家的皇帝嗎?」
「你不過是個竊取皇位的人。」
呂初話音落下,腳踏地面躍起欺身而上。
至於北瀚大皇帝見此,也是二話不說,抬手竟然從自己背後將自己的脊椎骨抽了出來。
血淋淋的脊骨在瞬間繃直變成一柄骨劍。
「來啊,這是我從天外得到的聖法,你就算手裡有我帕蘇爾家族的聖物又如何。」
「擋——擋——」
火花迸濺,骨屑飛舞。
呂初本來就是玩刀的好手,更是可以稱得上為刀法宗師!
但沒有想到,對面的北瀚大皇帝同樣實力也並不遜色於呂初,刀鋒相見,刃光飛舞。
兩人直接錯開身位,北瀚大皇帝的背後一道道密密麻麻的銀線,穿入中陰界的雲層之中。
他自己也不知道,其實在某個時候,他已經成了被人擺弄的玩偶。
他以為自己只是運氣差了一些。
其實從頭到尾他都是那些存在的玩物。
「你的雙手刀,倒是有些東西。」
「你比我想像中要差太多啊。」
呂初將驚蟄放回影子之中,此時此刻他手裡只拿著那把蒼雲古尺刀。
用這把刀送野馬木這位蘇勒後人再好不過。
野馬木本身就是草原上神相武士,他也曾是得到大巫劍賜福過的戰士。
但他終究還是放棄了這份力量選擇擁抱天外,因為瀚巫的力量既是長生天的賜福,也是一種枷鎖。
北瀚之所以無法南下大燮,就是因為內部分化。
以大巫劍為首的北瀚故土勢力,一直不願意接受燮化,主張各部落集權。
這是尊王嗎?
還是當年跟著第一任大皇帝打過天拓海峽的北陸男兒嗎?
南大陸的水土養人,也容易讓草原上的男兒磨了心氣。
所以要用大燮的方法來治理國家,要將整個北瀚的所有的權力全部集中到自己手裡。
一切根據王令而發,一切根據王令而走。
從而將整個北瀚的人凝聚成一股力量。大燮坐擁南方水土最為豐美之力,但這些為何不能屬於北瀚呢?
他的視線有些模糊了。
刀拿不動了。
呂虎手裡的重刀帶著火浪,火浪緩緩熄滅。
剛才那一刀斬斷了和天邊的聯絡,所以他再也站不起來了。
差一點,只差一點,他明明就要擁有自己想要擁有的一切,就差那麼一點!
「你會送走那些玩意兒嘛……呂初……」
呂初提著刀來到他的身前,手裡重刀對著他的後背重重砸下!
這一刀伴隨著呂初手上的勁力,直接將他全身內臟震碎。
他死了。
兩刀解決的事兒。
「我這輩子就要和這些玩意兒死磕了。」
看著北瀚大皇帝的屍體,大紅棠飄然而至。
她也沒有想到事情解決得這麼快,她本來以為這位北瀚的大皇帝會跟呂初在這裡,爆發一場驚天大戰。
沒有想到,竟然結束得這麼快。
「畢竟是那位的後裔,縱然再不是個東西,也算是一方梟雄。他可以死得難看,但終歸不應該在他計程車兵面前死得那麼難看。」
打仗攻心那些交給靖南王。
若是靖南王出手,定是要在當眾將其斬殺,然後提著他的頭,騎馬在北都城繞上個幾十圈。從而達到震懾北瀚人的地步。
但呂初就是來殺人的。
「那結束了嗎?主上。」喜娘也來到呂初身邊低聲問道。
「還沒有呢,看看天上吧。」
此刻,天空之上。
在剛才被呂初一刀斬斷絲線後,中陰界的天空氣運之中凝聚出了一張大臉。
「你就是呂初?你可知道,你幹了什麼事?」
「把你們這群鬼東西趕出去!天外的雜修,敢來我界裝雄?」
、聞聽此言,呂初眉心處瞬間多了一抹金印。
從金印之中,剎那之間射出一道金光。
金光如劍,直射雲霄。
太乙神殺術,這是本來是沒日結算給呂初一個的神通,如今此刻呂初已然證道。
而這神通在呂初手裡,自然也有了不一樣的變化。
刃光穿透天際,將那大臉轟得四散。
只是剎那間的功夫,這天空之上便出現了一個個身穿白衣,面上貼著一道道黃符的人。
他們齊聲呵斥呂初,聲音震天動地。
「凡人,爾等竟然敢褻瀆神靈!」
「呵呵呵,一群偷別人家東西的玩意兒,也敢妄圖自稱神靈?」
呂初笑了笑,還沒有等他出手。
大紅棠已經搶先,她漂浮於半空之上,從她背後一條血河直接沖天而起。
血河淹沒那些白衣人,從血河之中伸出一條條手臂,要將那白衣人們徹底撕碎,然後化作血河的一部分。
但這些白衣人被大紅棠幹掉之後,天上又再次出現了更多的白衣人。
這些白衣人齊起雙手結印,一道道天雷從他們手中射向呂初,還有其他人。
拓跋龍樹站了出來,她只是揮了揮手從她背後升起一道虛像。
正是尊玄真君的法相。
「嗯?尊玄大人的門徒,你怎麼能在……」
一雙漆黑的大手,直接在天空中將這一個個白衣人當場拍散。
拓跋龍樹臉色有些蒼白,她看向呂初低聲說道。
「這些人是天外逐歲真君的人,沒有想到他們這麼早就在這裡布置了。」
「咱們這一方地界,早就被上面滲透的像篩子一眼。兩種方式,要麼將咱們這一方世界關掉,要麼咱們打出去。」
呂初話音落下,他看向金帳。
中陰界中的北瀚金帳,蒼涼荒蕪,遠遠看上去像是一座巨大的墳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