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此刻從那墳包中傳來動靜。
動靜之大,幾乎是瞬間只見一隻大手在金帳頂上凝聚成型。
這一幕自然是將呂初和眾人目光吸引到了那裡。
大紅棠搖了搖頭,她看向呂初低聲道。
「這玩意兒身上沒有外仙的氣息。」
一旁的喜娘也是點了點頭。不光是大紅棠。她也沒有從上面感受到外仙的氣息
既然如此,那便只有說明一點,這東西它並不是外仙,或者說和外仙根本毫無關連。
但呂初顯然不這麼想,他看向那玩意兒,低聲說道。
「你們仔細看看。看看它和你們見過的有什麼不同?」
眾人聞聽,繼續將目光看向王帳中伸出的巨手。
只見那巨手呈托舉狀。高高舉起,似乎掌心之中托舉著什麼東西。
見此,呂初則是沒有再說什麼。而是緩緩向那邊走去。
他走到金帳之前。抬頭,仰視著那高高托起的巨手,那巨手掌心之中竟然托舉著一顆淡淡的白色蓮子。
他起身躍起,從那巨掌之上將蓮子取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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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蓮子入手一瞬間。
呂初腦海之中,天下南北兩大陸之間各處地氣匯聚之地,悉數映入呂初腦海之中如光點般閃爍。
這些地氣蘊藏之處宛若一個個錨點,對應天上的星辰。
在遠古時期,這些都曾是通往上界通道.
不知為何這些通道被關閉,或者說此方世界的上位者已經預感到天上發生的事情。
將此通道封閉,不讓天上外仙下來,干涉這裡的事情。
但這些終究也只是徒勞。
這一方世界終究還是被外仙盯上,一切努力反倒成了徒勞。
這白色蓮子似乎就是更古老時期那些高手們,給後世來者留下的一條通路。
天上這些外仙可以從被關閉的通道下來,而他們這些人也可以從這上面上去。
只是上去的方法,呂初還不知道。
他深吸一口氣,看向眾人緩緩開口道:「走吧。」
……
大燮景泰年中五月、六月、七月、八月。
大事件接連不斷,繼景泰帝駕崩後,太后公布孕訊三個月內。
本來人們都以為繼位的會是之前最為看好的景嫣郡主姬嫣,但當皇子訊息公布之後,靖南王兵臨天啟城下。
讓整個大燮局勢瞬間緊張起來,就當人們以為整個大燮朝即將開始內戰之際。
靖南王又罕見撤兵北疆,終生沒有回到天啟城。
隨著靖南王回到北疆,北漢那邊傳來訊息。
六月中旬,北瀚大皇帝帕蘇爾家族最後的皇帝野馬木·帕蘇爾,在多部攻陷北都城後,離奇遇刺。
屍體至今下落不明。
隨著帕蘇爾家族的沒落,北瀚陷入了五部內戰之中。
太傅呂初和靖南王聯手上疏《瀚州八策》,二人在此時對於目前的北瀚局勢提出了自己的見解,那就是不干涉。也不著急在此時此刻收復北瀚失地。
不光不著急,甚至兩人覺得在如今之際。當持續不斷,挑撥北瀚境內各部內戰。
甚至大燮朝。以鐵器、兵源等軍需物資援助五部之中弱小之一部。
讓其以馬匹、牛羊、甚至各地來換取大燮朝援助。此一策。以北瀚內部由這些北瀚人自相殘殺為主。
大燮朝絕不干預北瀚內爭。然後讓他們不斷以自身土地牛羊或者人口來換取大燮朝的援助。
如果說給的很多。大燮朝可以暗中派兵幫助其參與內戰。這是對於一些北瀚大部落所採取的政策。關於其中一些北瀚小部落,呂初和靖南王產生了其他的分歧。
靖南王包括一些朝中重臣認為小部落可以不予理睬,讓五部的部落統管。
但呂初對此有自己的看法。呂初認為對於心向大燮,認可大燮文化,想要成為大燮一份子的北瀚部落。必須加大援助力度!
而他們為了證明自己心向王化,那他們就必須去攻伐那些。反對大燮、敵視大燮的部落。
再有大燮南王帶兵或者召集五部,直接剿殺養蠱出來的北瀚部落。
只能說此計之細節,靖南王還有朝中重臣嘆為觀止。
雖然說靖南王是被呂初強行拉過來署名的,但看完之後,他對呂初的評級是。
從道德層面,可以說遺臭萬年的計策。
但從大燮朝廷角度來看,簡直利國利民。
於是乎靖南王給呂初留下一條流傳千年的評價。
「青州呂氏者,治世之奸雄,亂世之忠臣。」
呂初是大燮第一帝黨,甚至可以說是帝黨之頭目。
帝黨不承認呂初為帝黨。
……
大燮景泰十六年三月,隨著皇宮和郡主兩聲啼哭,兩個嬰孩兒同時墜地。
楊妃懷抱未來的大燮皇帝,坐在花園之中。郡主則是抱著呂初的兒子,而她的小腹也微微隆起。
國師則是在給肖霽月傳授某門神秘道法。
楊妃將未來的小皇帝交到旁邊的嬤嬤手裡,她看向呂初有些疲憊的說道。
「太傅,近來邪祟之事頻發。縱然您之前搭建的緝陰司以及守歲人體系在其中起了很大作用,但我總覺得似乎還是有些不對勁。」
呂初看著她,十分平靜說道:「太后是覺得摩古教,或者外仙還在暗中積聚力量?」
楊太后點了點頭,靖南王武鎮北疆,呂初和國師坐鎮朝廷內部。
雖然司隸地區沒有什麼大規模的邪祟動亂案件,但是遠方的蜀州、襄州、冀州依舊還是時而發生密集的邪祟之事。
只不過像之前那種影響惡劣、波及甚廣的血祭儀式,消失了不少。
畢竟當朝太子太傅凶名赫赫,邪祟、武夫、邪教。
只要你敢扎刺露頭。那太傅的刀就會落在你的脖頸上。
這是一位完全不管後世聲名,只做事的孤。
他手段越是酷辣,小皇帝未來就贏得越多。
楊妃起身逗弄著肖霽月懷抱的嬰兒,呂初已經給孩子起名為『呂虎』。
「太傅,這兩個孩子同日出生。不如讓他們結為兄弟可好?皇室與呂家世世代代親如一家也是好事。」
呂初虛著眼,他掰開江州上供的橘子沒有好氣地說道。
「你們老姬家占便宜沒完了是嗎?我要再生個女兒,你是不是還要結親。」
楊太后的臉僵了一下,但很快恢復如常。
當朝太傅呂初嘴巴臭那是出了名的,但他皇兒這位置確實離不開呂初。
只要習慣了呂初這說話做事方式,他甚至還覺得呂初有些時候還挺有意思。
因為這位呂太師除了態度不好,說話嘴臭之外,他是真的不想當皇帝啊。
或者說,他只需要皇帝支援他對外仙政策,誰當皇帝無所謂。
他甚至願意因為先帝幾句話,放棄自己一開始的扶持景嫣郡主上位的打算。
只能說,這位呂大人才是真正的大燮忠良。
倒是旁邊的肖霽月扭頭來瞪了呂初一眼。
有些時候,呂初心中也是懷念,沒有生孩子前的肖霽月。
那是一口一個小乙哥,看自己的眼神那就是天上的星星,一眨一眨。
現在用肖霽月的話,她家小乙哥就是個臭豆腐,說話和有時候的態度那真是臭不可聞。
但吃起來還是香的。
許久,倒是景嫣郡主打了圓場。
「太后,過幾天小乙哥就要去蜀州了。這一去,怕是有很多東西都要有眉目了。」
「是要追查巴虺嗎?」
呂初點了點頭,臉上沒有多餘的表情緩緩說道。
「嗯,也許在它身上我能夠找到一些答案。最重要的是,在蜀地也許還存在著一個沒有徹底關閉的地脈階梯。從那裡沒準能夠直接抵達上界。」
呂初這話音一落,所有人頓時看向了他。
呂初從北瀚回到大燮之後,將北瀚發生的事情以及得到的那些結論。沒有任何隱瞞,悉數告知國師靖南王,甚至連大燮高層,例如楊太后等也是知道。
在這方天地還存在著一些地脈連線點,那些連線點也許可以通往所謂的上界。
隨著呂初的話音緩緩落下,反倒是楊太后臉上有些糾結、
許久,只聽楊太后緩緩說道:「太傅大人,我在想。若我是那天上外仙,我會不會故意在地脈連線口設伏呢?畢竟現在您已經算是徹底脫離了他們的掌控。若是再不對您採取手段,恐怕……」
她話說得很委婉。其實話里話外只有一個意思。
那就是現在的呂初。已經足夠讓天上的那些東西重視,或者說將此刻的呂初幹掉。整個天下將會再次按照他們的節奏來運轉。
所以從某種程度上來說,她還是不希望呂初冒險。
……
從皇宮回來之後,郡主偷偷拉了拉呂初的衣角。
「那個……雖然楊太后說話有自己的考量,她肯定是站在她那兒子身上。但我覺得這話未必不是對的。你已經做到太多人沒有做到的事情。何必在此時此刻這麼苛責自己呢?」
呂初平靜地看向景嫣郡主,他說話的聲音和語調沒有任何起伏。
「我做到了什麼?」
「從歷史有記,大涼、大淵、大胤、大燮,歷朝歷代有哪個人像你這般?完成這麼多宏偉之舉,你不要把自己逼得太緊。」
呂初看向他,他指著她的肚子,又指了指肖霽月懷中抱著的呂虎。
「我這一輩子多做一些,他們就能少做一些。每一代人都想著為後人多做一些。咱們就能早點把外仙解決。」
「那你把所有地脈節點都給封印了,然後讓天上的那些玩意下不來不就成了嗎?」
「那是最無能且最留有後患的方法,你把那些節點關上,難道就沒有人開啟嗎?保不齊後世。哪個傢伙受不了外仙的誘惑?開啟節點迎外仙下凡呢?人性永遠都不值得相信。」
呂初的語氣很絕對,不容任何質疑。
這些日子,他其實已經派喜娘帶著岑臨入蜀州,暗中調查巴虺的事情。
昨日已經有密訊傳來,這次入川前他打算再去一趟襄州。
他要見楚翹,楚翹說她婆婆那裡應該有關於一些舊蜀地資料。
入夜,風聲四起。
肖霽月抱著呂初的胳膊,就在這時,呂初隱約聽到門外傳來腳步聲。
裝神弄鬼裝到他這裡了?
郡主府內,可是不光有他在,大紅棠還在這裡呢?
但隨著實力水漲船高,呂初近來也是高階打多了,有些時候也挺想懷念一下以前收拾邪祟的日子。
他將肖霽月的手緩緩拿下,穿好衣服準備出去看看到底是何方神聖。
「屁大的事也得你自己去管嗎?讓其他人去處理不就好了。」
「去蜀地之前,我先抓個鬼練練手。」
肖霽月將身子側過去,她微微睜開眼睛,看到孩子還在旁邊的小床熟睡。
她悶著聲子說道:「早點回來。」
回應她的是,呂初開門聲音。
屋外月光如血,屋子外的院裡空無一人。
郡主府的防備,是呂初親自安排的。
「呂初一!」呂初喊了一聲。
沒有人回答他。
看來事情有些不妙了,他扭頭看向肖霽月的所在的房間。
一瞬間,呂初當即整個人身上冷汗直冒。
他好像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最關鍵的是他想不起來了。
有人對他的記憶動了手腳,或者說有人拿走他記憶的一部分。
「呂大人,別找了。今夜這裡所有人睡得很安詳,你我談些事情。」
天空之上,一輪銀月輝光聖潔。
卻見從融融夜色之下,一個人影慢慢飄然而下。
她背後八條銀輝彩帶如絲水飄蕩,飄然若仙。
只是她的額頭間,卻是長出了三對複眼。
她歪著頭看著呂初,那三雙複眼也是鎖定在呂初身上。
她的聲音如同銀鈴一樣,清脆悅耳。
但此時此刻出現在這裡,那定然不是什麼好人。
呂初看著她,平靜地說道:「你又是哪位真君坐下。看來你們真的是不把我們這一方地界當回事,來就來,想走就走是嗎?」
那女子對施了一禮,絲毫沒有在意呂初的神態。
「妾身月蛛,乃是天外逐歲真君坐下接引。呂大人真君想要見你,特遣我來邀你入月闕一見。」
話音落下,她一抬手。
整個郡主府當即地動山搖,隨著整個身體失去平衡眨眼之間,呂初已經離地萬丈之遠。
在浩然蒼月之前,一座恢宏的玉宮赫然出現在他的面前。
「呂大人,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