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澈天捏著那張信紙，手指頭都在發抖。
他第一個念頭，就是不信。
「放屁！」
他一把將信紙拍在身旁的石台上，氣得鬍子直翹：
「這白驚鴻，分明就是在挑撥離間！」
「陸明這幾天一直在我眼皮子底下待著，我靈魂力時時刻刻鎖著他。」
「他連理論教室的門都沒出過！他拿什麼投敵？」
裴燃沒接話，臉色卻越繃越緊。
片刻後，他扭頭看向心魔測試儀旁邊那早已嚇得瑟瑟發抖的眼鏡妹，吩咐道：
「把所有關於那個雷戟的監控視頻，還有他使用心魔測試儀的錄像都給我調出來！」
凌澈天一愣：「這是何意？」
裴燃沉聲道：「先看看吧……我總感覺有點不對勁。」
很快，那眼睛妹就把所有的錄像都投放到了儀器的大屏幕上。
畫面里，那個中分頭、背帶褲、手裡拎著籃球的傢伙，正不慌不忙地，走向第三條隊伍前面，準備插隊……
「呵呵，我陸關一生行事，何需向你解釋？」
「♪雞你太美~♫~貝貝♬~！」
「？？？」裴燃瞪大了眼睛：「這他媽音樂哪兒來的？！」
眼睛妹弱弱道：「好像是他在籃球裡面放了個音響……」
裴燃：「？這他媽不神經病嗎？」
凌澈天的眼皮跳了一下。
音響？自帶BGM？
這玩意兒……
他太熟了。
一周前，陸明那小子跑到劍道培訓部裝逼的時候，不就玩了這麼一手嗎？
他沒說話，只是沉默著繼續看。
看到那中分頭的心魔竟然是陸明時，他和裴燃的眉頭都皺了一下。
白霖他們三個的心魔是陸明很好理解，畢竟都被對方狠狠打擊過，可這雷戟……為什麼？
他分明和陸明毫無交集才對啊！
很快，那畫面之中，中分頭和那心魔陸明開始了兩小兒辯豪。
那隔著屏幕都撲面而來的豪氣，讓他們的臉色越來越難看了。
「可假如……我偽豪一輩子呢？！」
「直到宇宙毀滅，萬物歸零，我陸關……」
「依然在那雨中舞劍！」
「？！」裴燃瞪大眼睛：「說漏嘴吧？這絕壁是說漏嘴了！雨中舞劍？那不是陸明幹的事嗎？他為什麼說自己雨中舞劍？！」
「……巧合。」凌澈天臉色難看至極：「一定是巧合！或許是因為他崇拜陸明，所以……就化用了陸明的事跡呢？」
「他要真是陸明，怎麼解釋他人一直在教室里？我靈魂力可一直沒斷過！」
裴燃沒急著反駁，沉吟許久後，轉過頭吩咐了一句：
「立刻馬上！把陸明這幾天的貢獻點流水，全給我調出來！」
「一筆不漏！」
「是！！」
異聞局後台的購買記錄，是抹不掉的。
不到一分鐘，陸明這半個月的貢獻點流水，就被一條條列了出來。
大多都是些買書、買筆記本的小帳目。
可當兩人的目光，落到五天前那一筆時……
他們的表情都凝固了。
【五日前，陸明匿名消耗一千貢獻點購入：高級替身傀儡（一具）。】
替身傀儡？！
還他媽是匿名？！
凌澈天的呼吸，一下子就重了：「他……他買這玩意兒幹什麼？」
裴燃沒說話，只是死死盯著那行字。
良久，他才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老凌，你這幾天盯著的陸明……」
「是真人。」
「還是傀儡？」
凌澈天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不……不可能啊？區區替身傀儡，這麼可能瞞得過我的感知……我可是……」
這話他越說越沒底氣。
腦子裡不禁回想起，當初他們強行讓陸明去學習理論時候，這小子十分反常的沒有反抗。
這幾天，也是極為反常的認真學習……
「難不成……他用了其他什麼手段瞞過了我的感知？！」凌澈天呼吸急促。
儘管萬般不願相信。
可現在……證據有點多了吧？
「媽的！」
裴燃猛地起身，眼神發寒：
「走！」
「去理論教室！」
「我倒要看看，那教室里坐著的，到底是個人，還是個傀儡！」
……
而此時。
異聞局西區，地下二層。
那間不大的理論教室里，安靜得只剩翻書聲。
陸明端坐在桌前，面前摞著幾十本厚書。
《異聞局千年史》、《鎮妖司前身考據資料》、《三年覺醒五年修煉》、《覺醒法·特殊條例》……
旁邊的筆記本，密密麻麻記了大半。
而在他對面，坐著一個頭髮花白的老頭。
這老頭叫周慎，是異聞局理論教研室的老教授，研究覺醒制度、覺醒法理研究了四十多年，平日裡說話引經據典，最是較真。
這五天，就是他負責給陸明補理論課。
此刻，周慎雙眼布滿血絲，臉色憔悴，正捧著一本法理書，眉頭擰成了疙瘩。
「……我覺得，你說的，似乎還真有那麼點道理。」他喃喃道。
陸明停下筆，抬眼瞥了他一下：
「你憑什麼覺得我說的有道理？」
周慎一愣，趕緊翻書：
「你看，從異聞局現行的資源配給條例來看，這天才與普通覺醒者之間的資源差距，確實拉得太大了……我研究了一輩子，越想越覺得，這分配，是不公平的！」
陸明搖了搖頭：
「不，我覺得挺公平的，天才就該得到更多優待。」
周慎手裡的書差點沒拿穩：
「……可你昨天明明還說不公平啊！」
陸明一臉平靜：
「可今天，我讀完了《覺醒法·特殊條例》第三卷，又對照著分析了這四十年的資源回報率。」
「我現在認為，這並非分配不公，而恰恰是一種更深層的公平！」
「資源向天才傾斜，本質上是把有限的資源，投到回報最高的地方去。這對整個組織，乃至整個藍星而言，才是真正的公平！」
周慎張了張嘴，竟一時無言。
他怔怔地坐在那兒，腦子裡反覆琢磨著這幾句話，越想越覺得有點門道。
「嘶……這……這倒也不是沒有道理……讓我想想……」
陸明合上筆記本，淡淡一笑：
「你慢慢想吧，不著急。」
「你要學的，還多著呢。」
周慎下意識地點頭：
「確實，多謝老……嗯？」
怎麼感覺有哪裡不對啊？
就在這時。
「砰」的一聲！！
凌澈天和裴燃兩人奪門而入！
「？！」周慎被嚇了一跳，慌忙道：「你……你們幹什麼？把門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