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沒理他,目光齊刷刷地釘在了陸明身上。
那眼神里,又是驚,又是怒。
好你個陸明!
都到這份兒上了,你一個傀儡,居然還在這兒裝模作樣地學習?!
你他媽真會演啊!
周慎一臉懵逼:「你們……咋了啊?」
裴燃一臉痛心,指著陸明:
「老周,你被騙了!」
「你面前這玩意兒,根本就不是陸明!是個替身傀儡!」
「你被一具傀儡,整整折磨了五天!」
周慎愣了一下,隨即把腦袋搖得跟撥浪鼓似的:
「不可能!」
「陸明同學這幾天,學習速度快得驚人!他提出的好些見解,跟我四十年的研究結論都不一樣!」
「一開始,是我迂腐,不願意接受!可越往後我越覺得,他這些話,絕不是信口胡說!都是有辯證意義的!」
「這思想高度,至少跟我周慎平起平坐!」
「一具傀儡,能教我做學問?」
「怎麼可能!」
裴燃:「……?」
凌澈天:「……?」
什麼玩意兒?!
老周你他嗎是不是補課補傻了?!
一具傀儡,跟你這幹了一輩子的老學究平起平坐?
那你這四十年,是不是白活了?!
而那邊的陸明,更是一臉懵:
「什麼傀儡?你們到底在說什麼?」
「別跟我演戲了!」
裴燃一聲暴喝,再不廢話。
恐怖的刀之法則與第八境的靈魂力,同時朝著陸明碾壓而去!
那是一股足以撕碎任何傀儡的力量。
只要陸明是傀儡,必然當場顯出原型!
「我超?!」
陸明臉色驟變。
下意識間,斬天劍意,自他周身轟然爆發!
鏘——!
一道圓滿的劍意,硬生生頂住了那股下壓的力量!
劍意頃刻潰散,陸明也被震得嘴角溢血!
可裴燃那雷霆萬鈞的一擊,竟被生生逼得收了回去。
「誒?!」
裴燃瞪大了眼睛:
「這……這傀儡……竟有如此真實的劍意?!」
凌澈天站在一旁,也是滿臉古怪:
「……老裴,我怎麼感覺就是個真人呢?」
陸明捂著嘴角,氣得不輕:
「我他嗎不是真人,難道還是個矽膠娃娃?!」
「你們見過這麼逼真的矽膠娃娃嗎?!」
「我超威,你們到底要幹什麼?!」
「我都按你們的要求,老老實實學了五天理論了!你們還要干我?!」
裴燃臉色陰晴不定。
他死死盯著陸明的臉,想從中看出哪怕一絲心虛。
可那張臉上,除了被冤枉的憤怒,什麼都沒有。
他不死心,又悄然運轉靈魂力,想直接掃進陸明的識海,看個究竟。
下一刻……
他的臉色,變了。
什麼都看不見。
他堂堂第八境的靈魂力,掃在陸明身上,竟然像掃在一團迷霧裡,半點都探不進去!
一個流靈後期的小子,他的靈魂,居然能擋住自己?!
裴燃心頭那股「不對勁」,瞬間放大了十倍。
而陸明,正坦然受著這股龐大的靈魂力,臉上沒有半分變化。
開什麼玩笑。
萬世真魂第二層的【無量靈魂】。
可是能免疫一切靈魂探測、幻術、禁錮的!
裴燃眯起眼,強壓著心頭那股邪門的感覺,沉聲問道:
「那我問你!」
「五天前,你為什麼要買一具高級替身傀儡?」
「你買它幹什麼?給我個解釋!」
陸明理直氣壯:
「那不是因為我單身嗎?」
裴燃:「?」
陸明一臉認真:
「我看那高級替身傀儡的介紹上寫著,說是極為逼真,能變成任何人……」
凌澈天:「?」
裴燃:「?」
周慎在旁邊眼睛猛地一亮:
「我去!還有這種操作?!」
「真的很逼真嗎?!」
裴燃、凌澈天:「???」
陸明重重點頭:
「確實很真!很牛逼也很美!」
周慎激動得一拍大腿:
「那我可得花一千貢獻點,奢侈一把了!」
說著,他就要掏設備下單。
「……」兩人額頭的青筋,齊齊跳了起來。
「夠了!」裴燃一聲怒吼,「我不是來問你們那玩意兒逼不逼真美不美的!」
他死死盯著陸明:
「那你的傀儡,現在在哪兒?」
陸明臉色一沉,一副氣不打一處來的樣子:
「媽的,說起這個我就來氣!」
「當時買得急,沒仔細看介紹!這破傀儡,居然還分男女!」
「我他嗎一不留神,買成了個男的!弄出來個男娘!」
「我當場就氣炸了,直接一把火給它燒了!」
裴燃:「???」
凌澈天:「????」
陸明氣憤的說完,忽然像是想到了什麼,連忙看向周慎:
「哦對了!老周,你可千萬別下單錯了啊!」
周慎:「……?」
陸明目光憐憫:「……」
周慎一下就崩潰了:
「我超你怎麼不早說啊!」
「我幹了一輩子,才攢下一千五百貢獻點!」
「臥槽……我操了!!」
「夠了!都給我閉嘴!!」
裴燃額角青筋暴跳,差點沒背過氣去。
他盯著陸明,一時間,竟真有些拿不準了。
這小子,證明了自己不是傀儡。
也解釋了傀儡的來路和去向。
那個自稱陸關的中分頭,除了同樣是個嘉豪、語氣有點像之外……
再沒有任何一條證據,能把他和陸明綁死!
可是……
好怪啊!
就是渾身上下,透著一股說不出的怪!
凌澈天忍不住開口:
「我怎麼越想,越覺得真是那司馬侏儒的離間計呢?」
「陸明,他確確實實就在這兒啊!這幾天,我可是一直盯著他的……」
陸明疑惑地皺眉:
「什麼侏儒?」
「……」
裴燃沉默了。
他還是覺得不對。
可偏偏,他抓不住任何把柄。
沉思片刻,他一咬牙,直接伸手扣住陸明的肩膀。
「跟我走一趟!」
話音落下,兩人原地消失。
凌澈天嘆了口氣,身形一晃,也跟著不見了。
教室里,只剩下周慎一個人,對著空蕩蕩的桌椅,痛哭流涕:
「臥槽!怎麼都走了!」
「我缺的這一千五百貢獻點,誰給我補啊?!」
就在這時,一架無人機嗡嗡飛了進來,穩穩放下一具嶄新的傀儡……正是他方才下單的那具。
周慎抹了把眼淚,盯著那傀儡看了半天。
他試探著動了動念頭,將那傀儡,緩緩變作了一個穿著JK的少女。
老教授端詳了好一會兒,喃喃道:
「也不是……不行……」
……
演武場上,此刻還是一片狼藉。
那群被骸貓哈過的天才,三三兩兩癱在地上,身上死氣繚繞。
治療師和醫生已經趕到,正忙著搶救。
可所有被死亡領域籠罩過的天才們,狀況都極差,治療師的靈力下去,半點都化不開那股死氣。
「該死的淵神教!」
「該死的陸明!」
有人捶著地,恨得咬牙切齒。
「你別瞎喊!」旁邊立馬有人反駁,「到現在都沒個准信,誰說那雷戟就一定是陸明了?」
「我覺得就是陸明!」
「你沒看見老劍君和老刀皇剛才,都在念叨陸明嗎?」
「那人豪成那樣,戰力逆天成那樣……除了陸明,還能有誰?!」
爭論聲此起彼伏。
就在這時,空間一陣波動。
凌澈天和裴燃,帶著陸明,出現在了演武場上。
「看!」
「凌老他們,把臥底抓回來了!」
不少人當場就激動了起來。
陸明一臉懵逼,扭頭看向裴燃:
「你……是臥底?」
裴燃:「……」
他深吸一口氣,擺了擺手:
「都給我閉嘴!」
「陸明是不是臥底,目前還沒有任何證據!後續我們會繼續查,現在,誰都不許再提!」
眾人只好把嘴閉上。
可那一道道落在陸明身上的目光里,質疑,卻怎麼也壓不下去。
陸明愣了半晌,整個人都傻了:
「什麼玩意兒?」
「你們懷疑我是臥底?哪邊的臥底?」
「不是?我他嗎幹啥了,就懷疑我?!」
裴燃沒理他,只是死死盯著他的臉。
他特意把這小子帶過來,就是想看看,讓他親眼瞧見這滿地狼藉,會不會露出半分破綻。
於是,他把演武場上發生的一切……那個自稱陸關的雷戟,那群貓骨頭,姜念紅、白霖、陳渡的死……一五一十,全說了一遍。
說話的同時,他的目光,一寸都沒離開陸明的臉。
陸明的表情,先是茫然,再是震驚,最後徹底僵住,仿佛是信息量太大,整個人被砸懵了。
那變化,絲滑得沒有一絲破綻。
裴燃皺眉摸著下巴。
這……
難不成,真是誤會?
不對,不對……
還是有疑點……
這小子,為什麼從頭到尾,都用靈魂力死死蓋著自己的靈力波動?
他在刻意隱藏什麼?!
就在裴燃正要開口詢問的時候。
演武場上空的空間,驟然被人撕開一道裂縫!
一行人,自裂縫中疾射而出。
為首的,是個面色鐵青的中年男子。
凌澈天和裴燃的臉色,齊刷刷一變。
壞了!
來人是姜念紅的父親,京城姜家的當代家主,姜烈。
姜家是什麼地方?
那是連他們倆都得禮讓三分的龐然大物。
京城裡能讓總局局長坐不上主位的,獨此一家。
姜烈一落地,目光便掃到了那具躺在血泊里的屍體。
姜念紅。
他整個人,僵了一瞬。
下一刻,恐怖的怒意與殺意,自他身上席捲而出,連演武場的地面都在隱隱震顫。
他猛地轉頭,死死盯住凌澈天和裴燃,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
「你們他媽的,給我一個解……」
「草!淵神教!!!」
「我陸明,與你們不共戴天!!!」
一道悲憤至極的暴喝,驟然炸響。
「???」姜烈一句話被噎在喉嚨里,循聲望去。
只見陸明不知何時,已經半跪在地上。
他眼眶通紅,看著滿地受傷的天才,看著姜念紅、白霖、陳渡三具屍體。
最終,目光停在了姜念紅身上。
「怎麼……怎麼連你也死了?」
「當初,我以折損天賦為代價,把你從那頭罪蛟王嘴裡救出來……」
「你怎麼……」
「說好的,京城再見呢?」
話音落下,陸明悲從中來,一個七尺男兒,竟當場落下淚來。
姜烈:「?」
裴燃:「??」
凌澈天:「???」
滿場天才:「????」
【豪氣值+2102】
【豪氣值+2312】
【……】